第22章 镜湖书院
  沈砚一手持茶,一手执卷,目光扫过卷宗內容,顿时一惊。
  “纪伯言,镜湖书院的学子,因怀疑杂役孟九偷了他的文章,將其打死。事后查明並非孟九所为,而是自己不慎落在诗会不曾取回。”
  “姓纪,又是镜湖书院的学子,不会是工部尚书纪居安的儿子吧?”
  沈砚看著他的资料,眉头微皱。
  这可是给他送了个祖宗来,这种官家公子是天牢狱卒最不想遇到的人。
  当官的还会在乎些麵皮,不与狱卒贱吏计较,可官二代们娇生惯养,可不管这些。
  进了天牢,別说亏待,就是言语间令他有些不满,就有可能引来报復。
  他心中知道,这纪伯言,不需多久就会出狱。左右不过是赔一些钱財给他家人,之所以收入监牢也只是为了给他长长记性。
  “一条人命只为这等贵公子长记性,也太不值钱了些,这叫孟九的可真是倒霉了。”
  沈砚的猜测不无道理,镜湖书院是大周书生的圣地,是开国皇帝李远的老师镜湖先生创立的。
  里面不仅教授学识,还会让学生兼修內功心法,从那里出来的学生可称得上文武双全。
  从镜湖书院走出来的学生,无一弱者,朝堂上有八成文官都在里面读过书。
  可见镜湖书院影响力之大,就连皇子都会进去学习,为的就是拉近与这些未来国家栋樑的关係
  能入镜湖书院者,皆为人中翘楚。汴京殿试的举子若得在此学习,金榜题名便指日可待。
  大周就流传著一句话,想要做官,先入镜湖。
  所以自然也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要么身家显赫,要么才学过人。
  “这位公子家人送银钱来了吗?”
  “沈头,送了,不少呢!足有五百两。”
  “既然送钱来了,其他的也就不重要了。让陈小栓他们好生伺候著。”
  看到镜湖书院,忽然让他想起,如果说大周哪里能找到识得甲骨文的老师,那镜湖书院肯定是一个地方。
  不过他也只能想想,镜湖书院不是他能进去的地方。
  这时。
  孙富贵来找他了,看来是关於锦衣卫的消息。
  “沈哥,有眉目了,我拖兄弟们打听到,似乎是『生辰纲』被劫了,所以锦衣卫才和野狗一样到处乱咬。”
  “生辰纲?难怪动静这么大,原来是有人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孙富贵咂舌道:“可不是吗,听说丟了百万两白银,乖乖,这堆起来不得和一座小山一样,够我赌一辈子了。”
  “就知道赌,早晚手被赌场砍了抵债。你知道哪有认识甲骨文的人吗?”
  “不,对我问你干嘛,斗大字都不识几个,你回去当差吧!”
  孙富贵听到沈砚的话,拍了拍胸脯,满脸笑容。
  “沈哥,这我还真知道,我有个堂舅,他应该认得,指不定你也认识,他就在你们族学里面教书嘞!”
  沈砚有些惊讶:“果真,叫什么名字。”
  “叫齐修,痴迷甲骨文,可甲骨文既非科举所考,他便一辈子止步於秀才。为了这事我舅妈差点跑了,还好后面寻到了国公府的差事。”
  想不到孙富贵竟然还和齐夫子有亲戚,齐夫子曾经教过他,想不到找了半天,原来答案就在身边。
  孙富贵走后,沈砚的面色有些难看。
  “生辰纲?该不会就在我撞见的那个密室里吧?”
  今天的天牢格外热闹。
  锦衣卫不知道吃什么药了,昨夜就开始出京抓人,听孙富贵说詔狱都已经抓满了。
  现在许多犯人都丟到天牢来了,让马大年开心不已。
  这丟进来的可不是人,而是白花花的银子,不多弄点,下个月丙號牢的狱卒们都要喝西北风了。
  徐绍功將他们分润都扣了,想要钱只能从犯人身上拿。
  沈砚嘱咐他,如果有江湖中人愿意教武学的,帮他留意一下。
  一直到下值时分,沈砚都没见到徐绍年。
  他一天都没出现,不知是不是昨夜太累了。
  按照惯例,新官上任就算不立威,也该挑些毛病,指点下属的不足之处。
  他们几个班头都已经商量好了,弄了点小篓子,等著他来骂,然后再指导一番,安抚几句。
  这样既有了威严,又拉近关係。
  可能正如昨天其余班头说的那样,徐绍年骨子里就瞧不上狱吏这份贱差事。
  不过也算个好消息,他不来天牢,沈砚这些班头就快活了。
  沈砚买了两壶酒拎著一只烧鸡,往齐夫子的住处赶去。
  他住的离沈砚家不远,都在国公府附近。
  不同的是,沈砚的宅子是买的,齐夫子的房子是国公借给他住的,算是在学堂里教书的福利。
  沈砚轻敲门上的铜环:“齐夫子,在家吗?”
  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出现在沈砚眼前,看著他问道:“你是?”
  “齐夫子,我是沈砚,你以前的学生。”
  “哦,是长青的儿子吧,快进来。”
  自从离开学堂,沈砚就再没来拜见过齐夫子,倒是他父亲还活著的时候,偶尔会来找齐夫子喝酒。
  齐夫子没问他上门何事,接过酒和烧鸡,领著沈砚进屋。
  屋內有些杂乱,他的老婆孩子没隨他一同来汴京,而是在老家。
  汴京中花费不小,加上这些年在国公府教书攒下来的几亩田地,够他老婆孩子生活。
  齐夫子开始回忆起沈砚在学堂时的表现。
  看著沈砚如今一身长衫,颇有几分文人墨客的模样,看著就像是赶考的书生。
  “沈砚如今可是考取了功名?”
  沈砚笑道:“夫子说笑了,我哪是那块料,如今在天牢当差,混口饭吃。”
  齐夫子轻嘆一口气:“可惜了,你这些年的苦读,不过话说回来,世道艰难,能有个差事也不错。”
  见酒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沈砚道明来意。
  將拓印好的甲骨文拿出来,向他请教,这些文字都是沈砚摘抄出来的,顺序已经打乱。
  齐夫子有些诧异:“没想到,你在天牢还能不忘初心,刻苦学习,不错。”
  接过沈砚的纸,细看后,將这些字的意思告诉他,並教他如何读写。
  今日抄写的不过百余字,等到齐夫子全都讲解完之后,已是月亮高悬,天色也深了。
  不好再打扰他,沈砚也只能先行告辞,等下次再上门拜访。
  回到家中,將今天学会的甲骨文巩固了一遍,开始拼凑古卷上的內容。
  全书一共二千多字,沈砚不需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將它完全破译出来,到时候就能知道这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