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写检討
  宋芜对昨夜醉酒后的事只记得约莫五分,赵棲澜给她补充了大半之后,也只是七八分,生怕自己不记得的那些还在雷区蹦躂。
  於是面对一桌子清淡到不能再清淡的绿叶子午膳,某只小兔子一句话也不敢说,低著头乖乖喝汤。
  全天下最难吃的蔬菜,丝瓜!
  午膳期间,赵棲澜说什么她都点头应是,乖的不行。
  “喝点粥暖暖胃。”
  “好。”
  软烂清鲜的丝瓜汤要喝,清淡的青菜也要吃,没什么滋味的白粥还要喝,这是什么苦日子。
  大概是宋芜入宫以来用过最没滋没味的一顿午膳了。
  不过胃里確实舒服很多就是了。
  用过午膳,赵棲澜靠在软椅上隨意翻著书,“把摺子送来未央宫,朕今日在这批。”
  “是,陛下。”冯守怀躬身退下。
  宋芜吃蜜饯的动作顿住,闻言心有点儿慌,“陛下不回紫宸殿?”
  “嗯,朕在未央宫盯著你。”
  “?”她有什么好盯的?
  赵棲澜瞥她一眼,“盯著你写检討书和保证书。”
  “检……”宋芜张了张口,刚想再挽说什么挽救一番。
  就见宫人已经在旁边桌案上铺好了笔墨纸砚。
  苗喜笑呵呵地捧著毛笔,“娘娘,都备好了。”
  宋芜后牙咬了又咬,狠狠剜了他一眼,“……就你长了张嘴。”
  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
  软椅上的男人唇角几不可察勾了勾。
  被骂了的苗喜蔫巴巴站到角落去了。
  早知道不跟进禄抢这活计了。
  宋芜又暗戳戳瞪了上首正看书的男人一眼,动作极大地甩裙摆坐在案前,可见有多么不情愿。
  不多时,冯守怀將摺子抱了来,殿內安静下来,一时只剩上首批阅摺子的细微声响,以及……某人正啃笔桿的声音。
  將批完的一本奏摺隨意一放,赵棲澜垂眸扫了一眼下首。
  洁白的宣纸乾乾净净,一滴墨水都没有。
  半个时辰就反思了个这。
  还没等嘆气,视线触及她咬著笔桿的贝齿,眉头微皱,“兰若,给你家主子换支湘妃竹的笔来。”
  免得检討没写半个字,牙先被象牙笔桿磨坏了。
  正绞尽脑汁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的宋芜愣了愣,虽不知道好好的为什么要她换笔,但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坐在梨花木椅子上,单手托腮,手里攥著支湘妃竹笔,笔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戳著脸颊。
  而面前摊著的素笺一片空白,她对著半个时辰,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慢慢的,心思早就飘到了御案那头。
  男人握著硃砂笔的指节分明,眉头微蹙时,额前的碎发便垂下来,添了几分慵懒,却丝毫掩不住眉宇间的威仪。
  怪道话本子里说认真处理公务的男人最好看,真是诚不欺我。
  许是目光太过灼热,赵棲澜执笔的手驀地一顿。
  他抬眼,深邃的目光越过御案上堆叠的奏摺,淡淡往下扫去。
  日光垂照的朦朧暖光里,宋芜正端坐在案前,背脊挺得笔直,一双眸子垂得低低的,落在面前的宣纸上,儼然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半点异样都无。
  赵棲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末了似是轻笑一声,又低下头去,硃笔落纸的沙沙声再次在殿內响起。
  直到那道迫人的视线彻底收回,宋芜才悄悄鬆了口气,攥著笔桿的指尖沁出几分薄汗。
  她偷偷抬眼覷了覷御案后的身影,见他埋首政务,这才抬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心尖儿还在怦怦直跳。
  只差一点点,她这爱犯花痴的属性就要被发现了!
  宋芜看著看著,觉得歪著身子实在难受,乾脆微微侧过身,单手支颐,笑得很不值钱。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有了。
  一个想法缓缓浮现,宋芜正过身,笔尖落纸,墨痕晕开,几道细线勾勒而出。
  两刻钟后,宋芜从案上抬起头,伸了个懒腰,“大功告成!”
  赵棲澜当即停笔,“写好了?”
  宋芜神神秘秘拿起来不让他窥见,“那当然!”
  说实话,赵棲澜的確有几分好奇。
  她会写什么?
  ——这回错了,下回还敢?
  亦或者
  ——喝都喝了,醉也醉了,她允许他也醉一回?
  总而言之,什么长篇大论正常人写的检討书,他在玥儿这里,根本没抱过希望。
  主要还是那封保证书。
  宋芜捲起宣纸上前,很是自信,“我这个,绝对是陛下见过最特別的反省!”
  赵棲澜淡淡“嗯”了一声,深以为然。
  苗喜心里也有几分好奇,抻著脖子想往前偷瞄,被宋芜发现后一个眼风扫过去,“你,站那边儿去。”
  她现在不想看见苗喜!
  顺著她指尖望过去,苗喜和底下的进禄对上了个眼神。
  “……是。”
  进禄见他被赶到外间,眼神看热闹:抢著表现结果被主子嫌弃了?
  苗喜:……
  宋芜见左右无人,隨手將赵棲澜面前的一堆摺子扒拉开,腾出足够大的空地,然后高高兴兴將卷在一起的宣纸放在他面前。
  还故作玄虚,將展开的动作放到很慢很慢。
  赵棲澜只能透过一角,看出这貌似……不是检討“书”。
  宋芜故意露出一点点蛛丝马跡,而后瀟洒一扔,卷在一起的宣纸霎时展露在两人眼前。
  “噹噹噹噹~~”
  “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我反省的是不是很到位?”
  宋芜反身靠在他身旁的案边,抱著手臂嘚瑟,“哎呀,就我这个炉火纯青的画功墨宝,必然是陛下收到过的最好、最独特、最珍贵的检討了!”
  赵棲澜望著眼前画的勉勉强强能分辨出来是一男一女的画儿,紧紧抿著唇,未发一言。
  他顿了顿,抬手摸了摸『女子』的脸,指尖又落到『男子』脚下,想了半晌,还是疑问出声,“这个圆圈是什么?”
  “什么是什么?”宋芜低头一看,而后炸了,“圆凳呀!”
  她怒气冲冲指著不远处珠帘后的圆凳,瞪大双眼问他,“不像吗!”
  赵棲澜与她对视一秒,喉咙滚了滚,“……一模一样。”
  某女得意洋洋,“就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