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趋炎附势
  “那是承恩公府的惠和县主吧?”
  “县主出落得愈发落落大方,雍容得体了。”
  “正是正是,不愧是承恩公府教养出来的女儿啊。”
  承恩公夫人听著四面八方传来的艷羡不已的议论声,整理了下衣襟,不自觉就挺了挺腰板。
  面带微笑,任由她们打量。
  是的,没错,上面那个就是我家的姑娘。
  旁边有夫人心中一动,主动上前与承恩公夫人攀谈。
  “谢夫人,”那位夫人满脸堆笑,“县主看著钟灵毓秀,一看便知您教养得极好,对了,我家的六郎品貌端正,尚未婚配,不如改日我带他登门拜访一番?”
  “毕竟他与县主年龄相仿,年轻人总能谈得来。”
  承恩公夫人拼命控制表情,才没让那白眼儿翻到说话的人脸上去。
  这人口中的六郎是家中嫡幼子,的確名声远扬,她也听说过,是很不错的年轻公子。
  杜善仪去年刚得封县主的时候她就动过心思。
  现在又“年龄相仿”“聊的来”了。
  当时这人怎么说的?
  那眼睛都快要长到天上去了!
  ——“谢夫人说笑了,惠和县主何等人物?出身簪缨世家,金枝玉叶般的身份,容貌更是出挑,京中哪家都巴不得求娶呢。”
  ——“只是我家六郎,说起来是家中幼子,自小被宠得性子骄矜,县主那般明艷张扬的性子,怕是瞧不上他这毛头小子,再者,县主年长六郎一岁,女大男小,旁人难免要嚼舌根,反倒委屈了县主的好名声。”
  啊呸!分明就是话里话外嫌弃她家善仪年纪大脾气又大呢!
  如今看著善仪得了宫里宠妃娘娘的青睞,又上赶著了?
  承恩公夫人浅浅抿了口酒,眉眼间漾著恰到好处的『可惜』,“欸,倒不是我拿架子,不过谁让善仪这丫头品行好又运气佳,得了陛下和元贤妃娘娘的恩宠呢。”
  这话让人听了著实恨得牙痒。
  “陛下特意降下口諭,说这婚嫁之事由她自己做主,便是我这生身母亲都万万插不了手啊。”
  “呃…是是,一切还是要合县主的意才是。”
  那夫人討了个没趣,訕訕坐了回去。
  上首,杜善仪一口贡蟹一口美酒,偶尔再剥一个甘美多汁的葡萄扔进嘴里,欣赏著殿中舞姬赏心悦目的舞姿。
  哎呀,岂是一句快哉了得!
  赵棲澜嫌弃斜了眼那祸害,念在冯守怀附耳稟报的方才之事,才將將忍住没把人赶下去。
  侍女见县主又取了个螃蟹,忙道,“县主,奴婢帮您……”
  “不用不用,蟹自然是自己剥才美味……”
  话音未落,杜善仪就眼睁睁看著宋芜面前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端著一小碟蟹肉。
  默默把螃蟹递给了侍女。
  其实……不动手好像也挺香的。
  呜呜呜她怎么有种自己很多余的感觉?
  赵棲澜看著宋芜,温声叮嘱,“少吃些,对身子不好。”
  宋芜方才贪杯,饮了不少酒,此时看上去乖巧极了,边用银勺尝著螃蟹,一边轻轻点头。
  赵棲澜瞧著她这副可爱模样,只觉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竟生出些想去揉弄她髮丝的念头。
  可眼角余光瞥见玥儿另一侧碍眼的人,他抿了抿唇,终究是將那点心思按了下去,只抬手盛了碗汤放在她面前,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杜善仪摸了摸胳膊,纳闷,她螃蟹吃多了?怎么觉得凉颼颼的?
  宋芜一小碟的蟹都没吃完,杜善仪就坐不住起身告退了。
  无法无法,再不走她要被冻死了!
  下去的时候还不忘顺了两只贡蟹走。
  “很冷吗?为什么善仪缩著肩膀?”宋芜乌溜溜的杏眸中眨著好奇,又看了眼殿中衣衫单薄翩翩起舞的舞姬,挠了挠头。
  “可能她身子弱。”赵棲澜隨口敷衍了句,然后取过一旁酒壶掂了掂,脸煞时黑了。
  就一个没看住的功夫,这丫头一壶酒都快喝完了!
  宋芜顿了顿,无比真诚看著他,“其实……这都是我和善仪方才一起喝的。”
  赵棲澜:“……”
  这小醉鬼以为谁都和她一样傻乎乎的?
  眼见他要没收酒杯,宋芜偏身躲过,脸颊晕著浅浅的粉红,警惕看著他,“我不要!”
  赵棲澜气定神閒,神色平静,“朕数到三。”
  “一。”
  宋芜脸上有点小纠结,手还是没松。
  等『二』喊完了再给,是不是显得她更有骨气些?
  下一秒,“三。”
  “……大骗子!”
  哪有这么糊弄人的!
  宋芜一边小嘴嘟嘟囔囔不说好话,一边不情不愿把酒杯递给冯守怀。
  赵棲澜面露满意,推了推碗盏,“乖,多喝点参汤暖暖胃。”
  宋芜眼馋地看著旁人向陛下敬酒,她只能喝著没滋没味的老参汤。
  內心哭唧唧。
  最终还是见她眼巴巴的小模样太过可怜,待快要散宴时,才餵了她一杯酒。
  宫宴接近尾声,宋芜几乎是整个人靠在赵棲澜怀里,被他半抱半揽扶著走的。
  “贤妃不胜酒力,朕先送她回宫,这里便交给良妃和顺妃费心了。”
  柏良妃掐了掐掌心,挤出一抹笑,“是,臣妾遵旨,恭送陛下,贤妃娘娘。”
  殿內大臣命妇齐齐行礼恭送,“恭送陛下,恭送贤妃娘娘。”
  出了大殿后,赵棲澜才彻底领会到今夜让玥儿喝酒的决定是多么错误。
  “玥儿乖乖的莫要动,朕抱你上輦。”
  “我不要!”宋芜跟滑不溜手的泥鰍一样,挣扎著从他怀里退出来,赵棲澜根本不敢用力,怕伤到她,就眨眼的功夫便让这丫头得逞,轻易推开他,摇摇晃晃地走,“我自己能回去……才不要你抱……”
  “……”赵棲澜一个头两个大,上前一把攥住她手腕往回扯,咬牙切齿,“那是去冷宫的方向!”
  宋芜迷迷濛蒙揉了揉眼,“……啊?真的吗?”
  她不想坐輦轿,赵棲澜没强求她,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按住她张牙舞爪的胳膊,就这么往未央宫走。
  前面掌灯的太监,后头跟著隨侍的宫女,一路上没有一人敢发出声响。
  只有一个人耍酒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