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冰渊裂谷
  可如今,郭烈等不下去了。
  他伸手拿起蒲团旁的一枚传讯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是郭盛半个时辰前传来的最新消息——韩铁山突破化神巔峰,其子韩云峰突破化神初期,哑叔突破化神中期,三只霜羽鹏即將踏入五阶。
  韩家的化神战力已经达到六位之多,若三只霜羽鹏全部突破五阶,这个数字还要往上加。
  再加上那个姓沈的返虚大能,韩家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明华长老隔三差五往南麓谷送东西,火龙门的態度昭然若揭。
  而韩家和郭家之间那笔血债——冰霜巨熊是谁引来的,韩家不是傻子,那个姓沈的更不是傻子。
  也就是说,韩家和郭家之间,早晚会有一场大战。
  如今,韩家坐拥一位疑似返虚后期的后台,这无疑是最佳的復仇时机。
  韩家现在之所以没有动作,无非是在等。
  等韩家元气恢復,等那个姓沈的后台伤势痊癒。
  一旦那姓沈的伤势恢復,会不会插手韩家与郭家之间的恩怨,会不会帮韩家出头,谁也不清楚。
  但郭烈不敢赌。因为万一赌输了,那姓沈的在伤势恢復后插手了韩郭两家的恩怨,帮韩家出头了。
  那对郭家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所以为了预防这种最糟糕的情况出现,郭家需要武装自己,需要提升自身实力。
  而郭家目前最快提升自身实力的途径就是收服那头冰霜蛟蟒。
  虽然距离最佳时机还有一年,但他已经等不起了。
  提前一年动手,母蟒的修为还没有跌到最低点,收服的把握会小上不少。
  但郭烈顾不了那么多了。
  郭烈將传讯玉简放回原处,拿起石架上那捲记录著镇魂火印全部细节的兽皮捲轴,缓缓站起身。
  石室门外的禁制灵光自动消散,守在门外的郭盛连忙躬身行礼。
  “老祖,您出关了?”
  “备舟。”郭烈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去东麓冰渊裂谷。”
  郭盛脸色骤变,猛地抬头:“老祖,您要去收那头蛟蟒?可距离產子虚弱期还有整整一年——”
  “等不了一年了。”郭烈打断了他的话,径直朝外走去,“韩家日益壮大,那个姓沈的不知什么时候伤势痊癒。”
  “若是他伤势一恢復就帮韩家出头,提枪杀上郭家,郭家拿什么抵挡。
  提前一年,母蟒尚未完全进入虚弱期,修为可能还在六阶巔峰上下,但你放心,它產子之后妖力已经大半供给蛟蟒蛋,实际战力不会超过六阶后期。
  老夫如今镇魂火印大成,又有十二年的准备,未必没有把握。”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郭烈脚步不停,“你留在谷中主持大局。
  老夫此去短则七日长则半月,若半月之內没有回来,你就带著族人撤离清风谷,去红石城投靠吕家。听懂了吗?”
  郭盛张了张嘴,看著老祖那副决然的神色,终究没有再劝。
  他躬身应了一声“是”,快步去准备飞舟。
  片刻后,一艘暗红色的五丈飞舟从郭家大宅腾空而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东方的天际。
  飞舟上只有两个人——郭烈和负责驾驶飞舟的郭槐安。
  郭烈负手站在船头,目光如刀锋般穿透层层风雪,望向枫林雪山最深处那片亘古不化的冰川。
  枫林雪山绵延十万里,东麓是整片山脉最险峻的区域。
  越往东走山势便越是陡峭,茂密的雪松林渐渐被光禿禿的冰岩取代,裸露的岩石在寒风中被冻得龟裂,形成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冰缝。
  那些冰缝深不见底,缝隙中常年涌出刺骨的寒气,將周围的空气都冻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冰雾。
  寻常修士到了这里便寸步难行,化神以下的修士若没有特殊法宝护体,待上半天便会被寒气侵入骨髓。
  飞舟在东麓上空盘旋了小半个时辰,终於在一道巨大的冰川裂缝上空停了下来。
  那道裂缝宽达百丈,长度绵延数十里,如同被一柄开天巨斧在冰川上劈出的伤口。
  裂缝边缘的冰面上覆盖著厚达数丈的万年坚冰,冰层深处隱隱透出幽蓝色的光芒——那是裂缝底部废弃冰系灵脉残余的灵气映照。
  这里便是冰渊裂谷。
  郭槐安將飞舟停在裂缝边缘的一处隱蔽岩台上,郭家早在几年前就在这里用阵法加固过一处临时落脚点。
  他跳下飞舟后四处巡视了一圈,確认周围没有其他妖兽出没的痕跡后,才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铜镜大小的监测法盘。
  “老祖,监测法盘显示,那头蛟蟒目前还在裂缝深处,状態和三个月前一样——巢穴中的生命波动极其强烈,八枚蛟蟒蛋都还在。
  母蟒的妖力波动已经比两年前明显减弱了不少,但还没有跌落到六阶中期的程度。”
  “具体什么程度?”郭烈冷冷道。
  郭槐安犹豫了一下:“介於六阶巔峰和六阶后期之间。预计再过一年才会完全跌落到六阶中期。”
  郭烈没有再说话。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確认,心头还是沉了几分。
  六阶巔峰到六阶后期之间——这意味著母蟒的实力依然远超普通的六阶后期妖兽,甚至可能比一般的返虚后期修士还要难缠。
  若是再等一年,等它彻底进入虚弱期,收服的把握至少有七成以上。
  但现在动手,把握最多只有四成。
  四成,已经值得搏了。
  “你在上面守著!”郭烈丟下这句话,一脚踏入虚空,身形如同一道暗红色的流星般朝裂缝深处坠去。
  冰渊裂谷的深度远超常人想像。
  郭烈下坠了足足数十息,头顶那道狭长的天光已经缩成了一条细线,四周只剩下越来越浓重的黑暗和越来越刺骨的寒气。
  他周身火焰法则纹路自动亮起,在黑暗中撑开一团赤红色的光晕,將逼近的寒气尽数蒸发。
  借著火光可以看到裂缝两侧的冰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爪痕——那是冰霜蛟蟒长年累月攀爬留下的痕跡,每一道爪痕都有数尺深,触目惊心。
  又下坠了十余息,脚下终於出现了实地。
  郭烈落在一处被坚冰覆盖的平台上,抬头四望。
  裂缝底部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空间远比上方那道狭窄裂缝要宽阔得多。
  洞顶倒掛著一根根粗大的冰柱,地面上铺满了不知积攒了多少万年的冰砾和碎岩。
  溶洞深处隱约能听到一阵低沉的呼吸声,那声音缓慢而厚重,每一次呼吸都让整个溶洞的空气微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