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为什么如此欺骗我?
  温粟下意识垂下眼睫,没有像以往那般和他对视,更没有上前,被他牵手拥抱。
  两秒后,男人来到眼前,温热大掌轻轻捏住她小手,放在唇边轻轻呵了口热气,“恭喜老婆上完今年最后一天班。”
  温粟的余光瞥见雾霾蓝领带,以及他呼出立刻被凛风衝散的白气……
  “老婆怎么不说话。”
  楼钦洲將人轻轻拥入怀,一下下抚摸她后脑勺。
  暗处的江聿只能眼巴巴看著,他习惯了不再打扰。
  天空开始飘雪花。
  温粟被男人送上车,看著他给她悉心系安全带,將一杯奶茶递给她,怀中还被他塞了一束梔子花。
  知道她喜欢梔子花后,他基本上都是送这个了。
  车子开了一小会,“老婆再不喝凉了。”
  温粟低低道:“今天……不太想喝。”
  楼钦洲侧目审视今天格外沉默的女人……
  等开到瑞璽公馆的院子,他才道:“老婆今天到底怎么了。”
  始终低头的温粟,用尽力气抬眸看向他,强忍心中翻涌的压抑,挤出一抹淡笑,“没事,就是……之前的打击,终究是还没缓过来。”
  男人下车过来给她开门,將她牵出来后温声说:“时间久了会好的,我会一直陪著你。”
  一直?
  温粟难以呼吸,咽了咽,从他英俊的脸上挪开视线,慢慢抬头,任由已经漫天风飞舞的雪花飘落在脸上……
  好美,像有人往天上拋洒白糖。
  她张了张嘴,几许雪花落到舌尖,顷刻间化开,苦苦的,凉凉的,浸透整个口腔。
  奇怪,白糖怎么不是甜的呢?
  楼钦洲从后面抱住女人小身子,下巴搁在她肩头,“雪確实很美,但挺冷的,吃完饭老公再陪你出来赏?”
  温粟没应,过了会,被他拉进別墅里。
  他还是一如既往给她夹菜,剥虾,甚至送到她嘴边……
  可这次,她怎么都张不开嘴。
  “老婆为什么一直不看我的眼睛。”
  “我……有点累。”
  温粟盯著碟子里的虾仁,紧攥在桌下的双手紧绷且颤,明明屋里开著足足的地暖,她却浑然像在冰天雪地里,被扒光衣服,肌肤冻得到处都是细小疙瘩……
  骨子里的寒意將她吞噬,耳边男人的声音越温柔,刺得她越疼。
  “我不想吃了。”
  “不吃了?”楼钦洲呼吸微窒。
  “嗯,我想先睡觉。”
  “也好。”
  温粟被男人横抱起,来到二楼臥室。
  “要洗澡么。”
  “今天……不洗了。”
  男人轻笑,“牙也不刷了?”
  “……嗯。”
  “好。”
  楼钦洲將人轻轻放上床,给她掖好被子,轻轻捏她的脸,“那先休息,半夜饿了敲我门,给你弄吃的。”
  “……好。”
  男人在温粟额头印下轻轻的吻,“睡吧。”
  屋里的灯被他灭掉,门关了。
  温粟静静睁著眼,望著满室黑暗,胸膛里好像灌满了凛风,如吹大的气球,一点点膨胀,直到砰一声破裂。
  她的眼角,滑出一滴,无声没入髮丝……
  温粟知道不应该轻信温雅嵐的话。
  但她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她无法继续蠢笨如猪,在从前有那么多端倪的情况下,还骗自己说,他和江聿根本没关係。
  分手那天,简讯是谁发的呢?
  他为什么那么巧地第二天出现在她常去的公园?
  视频会议別人喊他“楼总”,唐爷爷提的一嘴“你小叔”,周越淮的那一声“哥”,其实已经將事实摆出来了,只是她从不愿深想罢了。
  大集团的秘书的確有气场,但不该是他那种强大的上位者气势。
  他为她做的许多事,完全超出一个秘书该有的能力了吧。
  绑架当晚立刻赶到,救人者其实是他安排的吧,並不是什么店里的顾客。
  和江聿被困电梯,他能立刻赶到,是因为保鏢在暗处跟踪她吧。
  连一向自大从不吃亏的江聿在他面前,都討不了任何便宜。
  所以,他就是那位楼总吧。
  千亿集团的总裁,竟然娶她这种平民出身毫无存在感的小人物,为什么呢?
  她不懂,也不想懂。
  她只知道,他骗了她。
  狠狠欺骗……
  在她如此信任他,早已深深喜欢上他后,发现他玩弄了她的心。
  江聿的亲小叔?
  她温粟怎能混到这般田地?和侄子谈完,和小叔好,可笑啊。
  温粟就这么睁著眼一直熬,每分每秒都久到如同一个世纪……
  直到后半夜,门被轻轻打开。
  男人坐在床边,她闭上眼,感受到黑暗中他轻轻摸她的脸,还探她的额头……
  温粟再也没了往日的悸动,当真相碎裂,满地残骸,剩下的只有痛苦和冰冷。
  她多想坐起来,狠狠给他一个耳光,怒声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肆意玩弄她?
  为什么把她当傻子一样欺骗?!
  她明明没做错什么,也从来没得罪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可她没有勇气,连睁眼的勇气都没有。
  她是褪去了卑微懦弱,可她还是会逃避。
  如果不质问,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一切就能恢復到从前的温馨平静?
  答案是:不能。
  男人没有走,温粟感觉到他爬上床,钻进了她被子里。
  他的怀抱还是那么暖,却再也捂不热她的心。
  清晨,温粟听到男人在耳畔哑声问:“你昨晚一直没睡好?”
  紧接著,他按下檯灯开关。
  橘色光线下,她望著头顶风铃掛件上的白色贝壳,轻哑地道:“楼钦洲。”
  “老公在呢。”
  楼钦洲翻身虚压女人的小身子。
  四目对望。
  她眼睛满是红血丝,他怔了下,旋即低头去亲她唇角,“你不好好睡觉,老公心疼。”
  温粟別开脸,他的唇落在她耳廓。
  “我们……离婚吧。”
  室內静寂了十几秒,男人扮正她的脸,“怎么忽然提这茬。”
  “我们……本就是要离的。”
  “哪有什么本就要离,结了就是结了,不可以隨便离婚。”
  温粟鼻头酸涩,“可我想离。”
  她不是个喜欢撕破脸的人。
  捅破真相对谁都没好处。
  她不想把自己置於那么难堪的处境。
  好聚好散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至少以后回忆起来,她可以骗自己说,不知道他骗了她,他们就是正常结婚,处了一段时间,只是缘分尽了,所以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