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十牢
  此时的青女,仍在钱塘江畔垂钓,她掐指一算,得知刘裕这老小子要抢自己园林后,当即站了起来。
  “这臭小子!好大胆,牛大哥,走!”
  她一回头,老黄牛不在。
  “……”
  青女捏起拳头,一拳把自己坐著的这块巨石打碎!
  “哞——!!”
  老黄牛飞快地从远处的林中奔跑出来。
  青女翻身上了牛,拍拍它肩膀道:“走,去建康,有人敢和本龙抢房子!”
  如今的老黄牛早已经不是普通的牛了,它是蛟龙骑过的牛,一两百年下来,不说成仙,也算是精怪了,从钱塘江到建康城,虽说有一段距离,可在它的速度下,没多少日就到了。
  彼时的刘裕已经占了龙藏园。
  他本就对高门士族没什么好感,在他看来,这座曹氏的园林,占了又如何?
  只是在一日下朝时,见有一青衣女子站在门口餵著牛。
  “嗯?”
  刘裕见之蹙眉。
  怎会有一牧女在这种地方放牛?
  刘裕心中带著疑虑,等他靠近了些后,看见青女的样貌,登时愣在了原地。
  “玉女娘娘?”
  只见他拋开身后的隨从,快步朝青女跑了过来。
  不等他问候,就见青女回身就是一脚踹了过来,刘裕躲闪不及,被这一脚踹中,但还好青女力气不大,毕竟刘裕也是身负气运之人。
  被踹飞几丈远的刘裕趴在地上昏了过去。
  “侯爷!侯爷——!!”
  隨从们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
  有人想上来把青女抓起来,可青女是何等人物?
  她直接牵著老黄牛进了龙藏园,那些想拦住她的人发现自己无法动弹,神色惊愕。
  莫不是……见鬼了?
  大堂內,刘裕昏厥了足足一个时辰才醒过来。
  他一睁眼就看见一群人围著自己,忙起身问:“可看到一青衣女子,她——”
  “这儿呢。”
  刘裕一句话还未说完,就听见了青女的声音。
  等他转头看来时,便见青女悠哉哉坐在一侧,那气度,仿佛这儿才是她家一样。
  刘裕忙推开眾人,向青女躬身一拜,“刘裕拜见玉女娘娘!娘娘前来,可是又有什么话要对刘裕说?刘裕洗耳恭听!”
  青女瞥了他一眼,道:“不敢当!你连我家都敢抢,我可不敢和你说什么交代。”
  “家?”
  刘裕一愣。
  “这龙藏园,是玉女娘娘的?”
  这儿不是曹氏的家吗?
  等等……
  他在將曹氏的下人驱逐出去的时候,倒是听他们说过龙藏园是一个大人物的,那时他只当是对方扯虎皮嚇唬自己。
  所以,那位大人物,竟然就是玉女娘娘?
  曹氏什么时候和玉女娘娘有关係了!
  刘裕神色惊诧,心中不断思索著,青女也不急,静静地坐在那里,有婢女给她上了杯茶。
  青女喝著茶,神色悠哉。
  不消片刻,就见刘裕直接跪在了青女面前,低头道:“请玉女娘娘恕罪!刘裕不知此地是玉女娘娘的神园,多有冒犯!我这就让人收拾著搬出去,还给曹氏——”
  “不必。”
  青女摇摇头,说:“你喜欢住,就住下吧。小子眼光不错,能挑中龙藏园!”
  当年她也是一眼相中了这个园林毗邻秦淮河,风景优美。
  如今,有人和她的眼光相仿,她自然欣慰,虽说是和她抢东西吧。
  听见这话,刘裕低著头没有接话。
  他能说是隨便选的么?
  就在刘裕这样想著的时候,青女悠悠伸出了一根手指头,说:“不过这儿好歹也是我的,你住下是要付钱的!不多,一头牛就行。”
  刘裕见状,从善如流,直接道:“加之上次算命的,我给玉女娘娘十头牛如何!”
  听见这话,青女眼中顿时亮起光彩。
  “好小子!三千多年来,你还是我碰见的最大方的一个!其他人最多也就给一两头牛。”
  刘裕问:“其他人……有谁?”
  “嗯……我想想,有点多,记不住了……”
  青女一边想著一边对刘裕说著几个名字,而听到名字的刘裕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不该问的。
  这些名字无不是鼎鼎大名。
  实际上,刘裕给出这十头牛,心中也是有考量的。青女对诸如算命、改运之类的事情算计得很公平,甚至是廉价。
  她觉得一两头牛就足以,但在刘裕看来,这远远不够。
  甚至,他给出这十头牛,都远不及当初在钱塘江上,青女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神女果真是神女,如此慈悲,如此慷慨。
  拿了刘裕十头牛后,青女便要起程离去,就连刘裕想多留她在龙藏园住下,青女都拒绝了。
  “你这小子真是奇怪,这是我家,要留也是我留你住下,哪有你留我住下的道理?”
  青女嘟囔著,摆著手与刘裕告辞。
  “最后奉劝你一句,莫要求神!你的未来,取决於你当下的抉择。若是你觉得,我说的未来是理所当然会到来的,那它就永远不会到来。切记切记,”
  青衣神女上了牛,见天上日头烈烈,又撑起一把油纸伞,悠哉哉远去。
  只听她在牛背上挥手对刘裕说道:“下次见,刘寄奴。”
  “恭送玉女娘娘。”
  刘裕站在原地,躬身向青女行礼。
  青女走后,刘裕也没有在建康住多久,刘宗便直接命他领军返程,並命他都督北府兵军事。
  这已经是事实上的將北府兵的统兵权交给了他!
  回去之后,刘裕与刘牢之的衝突很快显现,北府兵一时间陷入了混乱之中。
  汉廷唯一可用可战的军队陷入了內乱。
  但刘宗还觉得自己这一手天子坐明堂,看朝臣爭斗的手段玩得很好。
  ……
  “可怜,可惜,可嘆,但活该。”
  青女如是评价著,又看向一侧的人,问:“你觉得呢?陶元亮。”
  陶渊明放下手中笔,看了眼青女。
  眼前这人,一个月前来到荆襄,在听见他是陶渊明后,便直接赖著不走了,实在是奇怪!但偏偏这女子身上又有诸多神奇之处,且不谈身手,光是其对时局的见解,便是世间少有!
  “天子有天子的想法,我等怎能揣测?”
  陶渊明摇了摇头,不做评价。
  青女又问:“那你觉得天下能安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