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洛神
  天下事变幻莫测,英雄不过曹刘。
  刘备已经打下了益州,正与曹操在汉中对峙。荆州关羽更是两线作战,但有庞统在一旁辅佐政务,其军势威极盛矣!
  他只凭藉荆州一地,便打得曹操与孙权皆难以侵扰分毫。
  “曹刘曹刘,谁能胜兮?”
  “天下天下,谁可当兮?”
  “呜呼!”
  “谁记得?”
  “许都天子夜抆泪!”
  时雍凉有童谣,家家户户小孩皆会唱。毕竟,如今谁人不知许都的天子不过高坐明堂的傀儡罢了,这天下不是曹操的,便是刘备的,天子与孙权去坐一桌。
  唯见夕阳茫茫,孩童嬉戏村口。
  古道上有一青衣少女缓行,她自河西而来,过黄河,入关中,直往雍城而去。
  雍城秦氏如今已不再是秦王了,此事还要追溯到刘宏身上。
  毕竟秦汉苦命鸳鸯……
  当年汉帝都穷到卖官鬻爵了,又岂会放过秦王?
  刘宏王八蛋,让秦王交钱买王位,若是一些小钱,秦王给了也就给了,可他一要就是雍城百年的赋税!
  这是要钱么!
  在天下人看来,这就是不要脸的老刘家在找藉口废秦王。
  秦王给不出钱来,刘宏就下令废了秦王室。
  对这件事情,青女倒不是很意外。
  刘宏临死前对天下的安排摆明了就是预料到会有乱象生起,废史立牧时,派往天下十三州的州牧都是汉室宗亲,军政大权一手掌握,就算打成一团,汉室掌握的力量仍是最强的!
  不管是哪个州牧胜出,天下都是刘汉天下。
  虽然这帮子汉室宗亲没啥本事,可也不得不说刘宏的安排还是有些水平的。
  如此,刘宏自然不会放任秦王在关內。
  倒不如说汉廷此时才废秦王,已经出乎青女对汉帝薄情寡义的预料了!
  再怎么说,刘询之后的汉帝都不知道青女的存在,东汉能放任秦王在关中,实在是自信!
  “嘖嘖……”
  “可惜可惜,秦王终是没了。”
  青女摇头嘆息一声。
  其实也算不得有多可惜,至少秦氏传承下来了,比歷史上族灭的结局可要好得多。
  青女与雍城秦氏的家主见了一面。
  神女现身,无人不激动。
  多日之后,关中便兴起了一支打著復刘汉天下旗號的义军。
  秦军要復汉室!
  这场面让青女有种啼笑皆非之感,放在她上一世,只怕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
  关內的秦军转战多地,与刘备呼应,搞得曹操焦头烂额。听闻他头风病都不知犯了几回,身体肉眼可见的差了下去。
  青女朝辞雍城,夕至许都。
  “咳咳——!!”
  有寒风吹来,青女咳嗽了几声。
  她抬头望了望许都的宫闕,嘆息一声:“汉天子,汉天子,如今不过笼中鸟。”
  由於刘备在外打得风生水起,威震天下,许都的宫廷侍从对刘协也多有客气。虽然如今放眼天下,曹操仍然是实力最强的,可万一刘备贏了呢!
  到时候天下又是老刘家的,他们此时要是欺负汉帝,將来都得还!
  但刘协仍是终日哀嘆。
  “如此哀愁,像个皇帝么?”
  就在刘协屏退左右,独自一人进了寢殿时,猛然间便听见了这样一个声音,紧接著他就看到一青衣少女自屏风后走出。
  他刚要喊人来,就见青女对他比了一个嘘声手势,然后取出一张丝帛,放在桌案上。
  “来,写!”
  刘协蹙眉,问:“你是何人?”
  “我不是人。”
  青女摇摇头,指著丝帛说:“过来写!”
  对於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面前,还说自己不是人的女子,刘协满腹疑问,但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只是……要写什么?
  刘协拿起笔,看向青女。只听青女说:“写一份传位詔书,给刘备的。具体內容你慢慢想。”
  刘协眼瞳一缩,传位给刘备?
  他看向青女,张了张嘴,问:“你是皇叔派来的人?”
  “不,我是神。”
  青女摇摇头,抬手变出雪花。
  见雪簌簌落下,刘协神情更是惊愕,但他很快便笑了起来,不等青女催促,他挥毫便写下了禪位於刘备的詔书。
  刘协双手捧著詔书奉给青女,说:“玉女娘娘,詔书在此!只是玉璽在符宝郎那边……”
  “无妨,玉璽之事我自有办法。”
  青女拿了詔书,又多看了几眼刘协,问:“天下会法术的人说不定都能做到这一点,你怎认定我是玉女?”
  刘协恭敬一拜,说:“司掌霜雪,又是青衣……当年曹操寻人,朕便已经有所猜测了。”
  青女听完他的解释后,轻轻点了点头。
  “你很聪慧。”
  听见这话,刘协苦笑一声,“聪慧又有何用?”
  作为一登基便无自由的汉帝,看著天下如此,他越是聪慧,便越是痛苦。
  若是刘协生在过去,说不定能挽救汉室倾颓。
  “放心吧,你会平安度过一生。”
  青女丟下这句话,又去取了传国玉璽用印,顺带把天子璽綬全部打包带走,反正刘协用不上了。只是,如此就苦了符宝郎,无辜遭灾,毕竟丟失玉璽可是死罪。
  她於是把符宝郎一家也一併带走!
  正好,做个人证,证明一下刘备的天子位是刘协亲传的。
  符宝郎一家人不少,青女寻了条大船,载著一家人沿著黄河水逆流而上,又换洛水水道入关中,自关中改道去汉中。
  她没用船夫,河洛之水会主动送她逆流而上。
  洛水是黄河支流,虽然她这黄河河伯的身份还撑不起,可控控支流,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青女站在船头眺望,有风吹拂衣裙。
  “河风真冷。”
  青女嘟囔一声。
  她没进船舱,倒不是耍帅的问题。
  符宝郎一家在里边,她进去,稍微有些尷尬,和人聊啥呢?
  干坐著?
  此时,岸边有人歇脚,似乎是一家贵公子,他朝她这里看来,眼瞳一缩,忙对僕从说了几句话。
  那僕从快步跑到岸边,挥手想要与青女打招呼。
  青女没空,让洛水推得快了一些。
  岸边。
  打招呼的人见此情形,更是惊愕。
  “侯爷,这……”
  曹植在岸边踱步,凝望船只远去,感嘆一声:“逆流而上如此迅捷,见水波翻动,却不见船夫!莫非是仙女子?”
  僕从闻言,忽然想到了什么,忙对曹植说道:“属下听闻,洛水有神名宓妃,莫非那位就是洛神?”
  “……洛神!”
  曹植深吸一口气,见船只飘渺无踪跡,心中更是震撼。
  他回忆著方才对青女那飘渺仙姿的惊鸿一瞥,垂眸看向浩荡东流去的洛水,感慨万千。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颻兮若流风之回雪……”
  “果真神妃仙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