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正气歌
  原本昏迷的陈玉楼被两者打斗的动静震醒。
  迷迷糊糊之间陡然看见巨型狸猫猛地张开嘴,喷出一团浓如墨汁的黑雾,黑雾中隱约可见无数张痛苦的人脸......
  “畜生,今日必定降服你,免得再出去祸害生灵!”
  看到这一幕,吴疆怒火中烧。
  他知道这些都是狸子精百年间吞噬的生魂所化。
  隨即脚尖在地面划出半个圆圈,游龙步展开,身形在黑雾中左穿右插,如閒庭信步。
  他体內的至阳之气遇邪则旺,黑雾一靠近就被蒸腾成白烟,根本无法近身。
  趁狸子精黑雾未散,他再次欺身而上,崩拳连环打出,拳风呼啸,每一拳都瞄准狸子精身上毛髮光滑处......
  狸子精没想到对方竟能免疫自己的幻术,又惊又怒。
  它猛地甩动尾巴,无数钢针般的灰毛如箭雨射出,同时身形急退,想拉开距离再施妖法。
  可吴疆的游龙步实在太快,前脚刚落,后脚已至,始终保持在离它三尺的攻击范围內。
  “鐺鐺鐺!”
  崩拳与飞毛射出的毛针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吴疆拳头上的暗劲震得毛针纷纷碎裂,而狸子精也被拳风逼得连连后退,胸前的灰毛被打碎大片,露出底下渗著黑血的皮肉。
  不过猫科动物本就身体机能强大,而眼前的狸子精更是修行近百年的存在,肉身早已被淬炼的强悍无比!
  一时间吴疆竟然奈何它不得......
  一人一妖在荒坟间斗得难解难分。
  吴疆的形意拳大开大合,刚猛无儔,暗劲透体而出时,狸子精出现时的那座荒坟早已经被夷为平地!
  狸子精则仗著身形灵动,不断施展幻术,时而化作陈玉楼的模样,时而变出无数分身,试图扰乱吴疆的判断。
  但吴疆至阳之体如晃晃大日,任何幻象在他眼中都灼烧殆尽、无所遁形,只是闷头猛攻。
  就在狸子精渐落下风,伺机溜走时,一阵清越如钟磬的声音突然从林外传来......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沛然莫御的浩然之气,如烈日当空,瞬间驱散了荒坟上空的阴霾。
  “吱...呀...”
  狸子精听到这声音,像是被烫到一般发出悽厉的惨叫,浑身灰毛倒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吴疆心中一喜,这是《浩然正气歌》!
  除了那位搬山魁首鷓鴣哨,江湖中再无人能將正气歌念出如此威力。
  《浩然正气歌》的吟诵声在夜风中迴荡,震得狸子精浑身抽搐。
  它那身原本油光水滑的灰毛此刻根根倒竖,像是被沸水烫过的刺蝟,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方才还能与吴疆周旋的灵动身形骤然迟滯,圆光幻术彻底失效,周遭那些由阴气凝聚的虚影如泡沫般破灭,露出荒坟间真实的断碑残垣。
  “嗷......”
  狸子精发出一声不似兽类的悽厉哀嚎,那双绿莹莹的眼睛里第一次褪去狡黠,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它猛地转身,拖著被吴疆崩拳震伤的后腿,不顾一切地朝著密林深处窜去。
  可还没跑出两步,一道残影突然挡在身前。
  吴疆踏出游龙步,双脚在地面踏出交错的步法,竟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
  “想走?”
  吴疆低喝一声,左臂如铁鞭横扫,形意拳中的“横拳”带著暗劲砸向狸子精腰侧。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封死了对方所有闪避的角度。
  狸子精被迫回身格挡,双爪与吴疆拳头相撞,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它的爪骨竟被震得裂开细纹。
  就在这时,吟诵声陡然拔高,一道青影如惊鸿掠影般从树梢落下。
  来人身著靛蓝色短打,腰间悬著两柄手枪,面容俊朗如刀削,双目锐利似鹰隼,正是搬山魁首鷓鴣哨。
  他落地时带起的气浪掀起漫天枯叶飘至肩头,距衣寸许便定住,似被无形之力托住。
  “化劲宗师的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看到这一幕,吴疆饶是心中早有准备,知道鷓鴣哨的实力,此时也不得不佩服。
  要知道鷓鴣哨还没有陈玉楼大呢,就凭藉个人强大的实力名震天下了!
  此时狸子精眼角余光瞥见鷓鴣哨,嚇得魂飞魄散。
  它深知这等身负浩然正气的玄门高手正是精怪克星,不同於吴疆只能防御的奇怪体质,这可是真正能够镇杀它的猛人!
  当下也顾不上吴疆的纠缠,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借著反作用力向斜后方倒飞出去。
  这一下爆发竟挣脱了吴疆的牵制,眼看就要没入密林阴影。
  “哪里逃!”
  鷓鴣哨冷哼一声,身形陡然拔高。
  他左脚踩在右脚脚背,竟在空中借力再升三尺,右腿如標枪般猛然踹出,正是搬山派的绝技“魁星踢斗”。
  这一脚踢出时带起呼啸的劲风,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压缩,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锥,死死锁定狸子精后心。
  “留它一命!”
  吴疆见状大惊,连忙出言阻止。
  他清楚搬山派的手段,这一脚若是落实,狸子精必然心脉尽碎。
  但自己需要的是活著的狸子精,而不是那几斤骚味十足的狸子肉!
  鷓鴣哨闻言眉头微蹙,右脚在触及狸子精后心的剎那骤然变招,原本直取要害的力道陡然偏转,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狸子精像个破布娃娃般横飞出去,撞在一棵老槐树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
  狸子精顺著树干滑落在地,后腰塌陷下去一块,嘴里不断涌出黑血,却依旧用前爪死死抠著地面,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吴疆这才鬆了口气,快步上前从怀中掏出早已备好的捆仙索。
  这绳索浸过硃砂混著怒晴鸡的血,专克阴邪之物,他三两下便將狸子精捆得结结实实,连尾巴都缠了三圈......
  “师兄!”
  此时一男一女两道身穿道袍的身影从树后转出。
  吴疆看著特徵鲜明的两人,知道他们就是搬山一脉的老洋人与花灵。
  老洋人背著个沉甸甸的木箱,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
  花灵则梳著双丫髻,腰间掛著个药囊,看到躺在地上的陈玉楼,立刻快步上前。
  她先探了探陈玉楼的鼻息,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从药囊里取出一粒琥珀色的药丸,撬开他的牙关餵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