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余生,长相守
  秦脩到屋里的时候,看到长公主和老夫人正在床边坐著。而云倾闭著眼睛,似又睡著了。
  老夫人看到他,似怕吵到云倾,低声说了句,“她刚方便了一下,又睡了,你不要吵著她了。”
  秦脩:“那我先出去?”
  秦脩话出,老夫人瞪了他一眼。
  秦脩有些不明所以,不是不能吵著云倾吗?
  看秦脩迷惑的样子,老夫人嘴巴抿了下,对著长公主道,“公主,咱们出去待会儿,这里让秦脩守著吧。”
  长公主:“他守著云倾,不会令云倾的伤势加重吧?”
  这话说的过於直白,甚至可说是相当的不客气。
  老夫人:“若是这样,那我拐杖也不是吃素的。”
  说完,老夫人略带警告的看了秦脩一眼,抬脚走了出去。
  长公主上下打量秦脩一眼,虽然撇了下嘴巴走了。
  秦脩:……莫名又遭了嫌弃了。
  不过,早就习惯了。如果有一天,长公主对他讚誉有加,他反而不习惯,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命不久矣了。
  漫不经心的想著,秦脩走到床边坐下,静静盯著云倾看了起来。
  眉头紧皱,小脸虚白。
  睡著了眉头都没鬆开,看来她可能心里和身体都不太好受。
  是呀!被自己母亲逼著去死,但凡是人都会难受。
  “你也確实命不好。”秦脩低喃,“在娘家,没摊上好爹娘,出嫁后,又没摊上好夫婿。”
  温柔体贴,通情达理,关心入微,女人中意的好夫婿应当是这样的。
  但秦脩明显不是。
  云倾不是贤妻,他也不是什么良夫。他们俩算是半斤八两。
  所以,秦脩忽然觉得云倾奸猾一些也没什么。只要她不气他,任她刁钻,精怪都可以。
  想著,秦脩脱掉外衣和鞋子,在云倾身边躺下。
  “小公爷,您,您做什么?”
  端水回来的画眉,看到秦脩竟上了床,顿时就急了,急赤白脸的衝过来,压著嗓子道,“小公爷,小姐她现在可是虚的很,你可是绝对不能乱来。”
  说著,那眼神,架势,若是秦脩乱来,她能跟他拼了。
  秦脩:“你是不是虎?她这样我能做什么?”
  “那,那您躺床上干啥?”
  秦脩:“屁话,我想歇会儿不躺床上躺哪儿?你这丫头怎么跟你主子一样,长的都跟个人一样,想法怎么都怎么腌臢。”
  画眉:“奴婢知错,小公爷恕罪。”
  画眉认著错,忍不住道,“小公爷,您能不能稍微往边上躺躺,我瞧您都快挤著小姐了。”
  “我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哪里就挤著她了。”
  画眉听了,凑过去仔细瞅了瞅,看確实还有点距离,这心才放下来。
  但却没离开,就在一旁坐著,看著,怕秦脩一个动弹不慎压著云倾,也怕云倾醒了,身边没人照顾。
  秦脩当然也是人,但他可不会照顾小姐。
  如此,画眉怎么能放心离开。
  看画眉跟个定海神针似的在这里坐著,秦脩:得亏她是丫头,如果她是个小廝,看他不把她吊起来。
  另一边……
  长公主对著老夫人道,“老夫人,你遇到了一个好孙媳妇儿呀。”
  老夫人听了,嘆了口气道,“她是个好孙媳,没今天的事时我就已经確定了。”
  “还是老夫人您看人准吶。之前,你非要秦脩娶云倾,我还不理解不明白。毕竟……”长公主说著顿了下道,“毕竟那个时候云倾除了姿色之外,別的地方瞧著没任何可取之处。”
  云倾在刚回京的时候,长公主曾经偶遇过她一次。
  那一次她是跟著顾氏,还有云家那个二小姐一起去庙堂上香。
  那时候云倾跟在顾氏和云娇的后面,一直低过头,畏手畏脚,连话都不敢说,浑身上下都透著怯懦。
  言行举止,甚至连一个丫头都比不上。
  长公主那时唯一记住云倾的,就是她望著顾氏时满是渴望的眼睛。
  因顾氏跟她说一句话,就满是欢喜的模样。
  老夫人:“公主过奖了,我看人也没那么准。若是准的话,我根本就不会让顾氏靠近一步。那样,云倾可能也就不会遭这么大的罪。”
  想到云倾对著她哭著说心疼的样子,老夫人这会儿嗓子眼还跟堵住了一半,难受的很。
  长公主听了忙宽慰道,“先苦后甜,否极泰来,云倾的苦日子都过去了,日后都是好日子。”
  老夫人点头,“公主说的对。”
  长公主:“日后我交代裴谨,让他凡事多护著一些云倾,看谁还敢欺负她。”
  老夫人:“公主有心,这也是我国公府和倾儿莫大的福气。”
  “哎呀, 老夫人您跟我客气啥!护著云倾还不是裴谨他应当做的,日后只要他在跟前,就绝对不会让云倾受欺负。至於秦脩,就让他专心仕途就好,云倾这里不用他操心。”
  这话……
  桂嬤嬤看著长公主,心里暗腹:长公主这话是啥意思呀?听著怎么感觉是要抢人呢?
  ……
  秦脩被画眉盯的实在是难受,对著她道,“你还不赶紧去厨房准备点吃的去,一会儿你家小姐醒了,肯定该饿了。”
  “可是……”
  “可是什么快去。”
  画眉看看云倾,也確实担心她饿。
  看画眉百般不放心的走出去,秦脩呢喃:“这丫头,小爷我早晚发卖了她。”
  说完,转头扫一眼云倾,赫然看到云倾正睁著眼睛望著他。
  秦脩:……
  真是连句话都说不得了。
  这主僕俩都跟贼一样,都这么会盯人。
  “你醒啦。”
  云倾没说话。
  秦脩:“你干嘛这么盯著我?怎么?你的丫头我连说一句都不能说了?”
  云倾不言。
  秦脩抿嘴,低声嘟囔了句,然后道,“行,我不该说发卖她成了吧!”
  她受伤,她没变乖巧,相反他快要乖巧了。
  她屁都没放,他都直接赔礼道歉了。
  他虽教妻不行,但她却是御夫有方。
  秦脩满是自嘲的想著,看著云倾道,“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相公。”
  “嗯。”
  “你知道我在举著髮簪刺向自己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在想什么?”
  “在想相公。”
  闻言,秦脩眼帘微动,“想我?想我什么?”
  “都说男人三大喜事,升官发財死媳妇儿!我嫁给相公这么久了,也没做过让相公高兴的事儿。最后,做一次,也不枉咱们夫妻一场。可惜,天不遂人愿,我没死了,又活过来了。”
  秦脩听了,没什么表情道,“是呀!你怎么又活过来了呢?怎么就没让我如愿呢?”
  听秦脩那凉薄话,云倾轻扬了嘴角,“未曾死別,再次醒来,看到相公真好。”
  说著,云倾轻靠近,在秦脩嘴角轻轻亲了下,“余生,愿我们长相守!”
  感受到嘴角那一抹温软,听著耳边那一声呢喃,秦脩表情木然,心却抑制不住的猛跳。
  看著云倾,秦脩木著脸道,“既然要长相守了。那么,夫人可否告诉为夫,你私房钱都藏哪儿了?”
  秦脩话出,云倾眉眼又弯了弯。
  那望著他,满是欢喜的眼神,让秦脩有些心慌,隨著道,“我听说,你重伤昏迷前,还提到了你的两位哥哥,不知道你想给你两个哥哥说什么?”
  秦脩有点没话找话。
  可是,刚匆匆赶来,被裴谨带著正好走到门口的秦燁,听到秦脩这问话,这心顿时就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