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剑宗的第一声剑鸣
  晨光撕开仙界终年不散的灵雾,落在星空剑宗祖师大殿的琉璃瓦上。
  叶秋身披暗金纹路的宗主长袍,背负重逾万斤的荒兽骨剑,立於殿前白玉广场。
  他目光深邃,昔日青涩尽褪,眉宇间已有了撑起一方天地的沉稳。
  广场下方,数千名剑修整齐列队。
  他们衣衫襤褸,手中多是凡铁铸就的断剑。
  这些仙界最底层的飞升者,在仙尊世家眼中只是连猪狗都不如的耗材。
  可此刻,这数千人仰望高台,眼中儘是压抑已久的狂热。
  人群最前方,站著那位曾被慕容世家打断双腿、穿透琵琶骨的老剑仙。
  他换了身乾净青衫,空荡的左臂袖管隨风飘动,死寂的眼眸中泪光闪烁。
  老剑仙仰望叶秋,嘴唇颤抖,泪水无声滑落。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仙界所有底层剑修,都在暗无天日的压迫中等来了这束光。
  然而仙界虽大,却似乎容不下这束光。
  星空剑宗主峰四周的隱蔽山峰间,几道冰冷的杀机正悄然盘旋。
  “哼,区区一个刚突破化神期巔峰的黄毛小子,也敢妄言在仙界立宗?”
  云层深处,一名紫袍真仙老者冷笑出声。
  他是附近二流修仙世家的老祖,仗著背后有金仙撑腰,全然未將这草创的剑宗放在眼里。
  “真以为仗著一把蛮力重剑,就能顛覆仙界的规矩了?这北荒百州,还轮不到一群下界飞升的泥腿子来做主!”
  一名长著三角眼的散修阴惻惻地附和。
  “等他立宗大典一开,我们便联手绞杀。那些底层的剑修,正好抓回去炼製人元大丹!”
  “不错,此子身上的骨剑绝非凡品,定是某种上古遗宝。杀了他,夺了宝物,献给上面的大人,我等也能换一场泼天富贵!”
  这几名真仙境的旧势力残党肆无忌惮地散发著杀机,视叶秋与数千剑修为砧板鱼肉。
  在他们看来,一个连真仙都不是的螻蚁,在仙界森严的阶级与境界差距面前只是个笑话。
  白玉广场上,叶秋敏锐察觉到了四面八方锁定的杀机。
  他未生丝毫畏惧,只是缓缓转身,面向身后的祖师大殿。
  这座宏伟大殿的正中央,没有供奉任何仙界神明或远古仙尊。
  那里只悬掛著一幅画。
  画中人一袭白衣,肩头趴著白狐,手提酒葫芦,眼神慵懒温润,正含笑注视这片天地。
  那正是李长生。
  叶秋上前一步,双手交叠,对著师父画像深深拜下。
  “师父,弟子叶秋,今日立宗。”
  叶秋的声音不大,却透著斩钉截铁的决绝。
  “您说过,修仙是为了有资格保护心中的七情六慾。今日,弟子便用您赐予的剑,为您,也为这天下剑修,撑起这把伞!”
  一拜起身。
  叶秋猛然转身,反手握住背后剑柄。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重逾万斤的荒兽骨剑被他悍然拔出。
  剑出鞘的瞬间,一股圆满无瑕的眾生剑意从叶秋体內轰然爆发。
  这股剑意没有太上忘情的冰冷,只有庇护苍生的厚重与无坚不摧的锋芒。
  金色剑光冲天而起,化作贯穿天地的璀璨光柱,粗暴撕裂了苍穹云层。
  剑意激盪之下,那几道盘旋在山峰间的杀机瞬间被绞得粉碎。
  “噗!”
  云层深处,紫袍真仙老祖如遭雷击,猛地喷出鲜血,双目圆睁。
  “这……这是什么剑意?!不可能!他明明只有化神期,怎么可能凭一丝剑意就破了老夫的神识锁定?!”
  “我的道心……我的道心在颤抖!”
  三角眼散修瘫坐云端,惊恐地看著那道通天剑光,在恐怖的压迫感下双腿狂颤。
  他们引以为傲的真仙境界,在这霸道绝伦的眾生剑意面前竟如纸糊般脆弱。
  叶秋双手握住荒兽骨剑,剑锋直指苍穹。
  他蕴含磅礴灵力的声音裹挟著圆满剑意,传遍北荒百州,向著更遥远的仙界疆域震盪而去。
  “今日,我叶秋在此立宗!”
  “星空剑宗,不敬神明,只敬手中之剑!”
  叶秋的声音越来越大,字字如锤,砸在所有人头顶。
  “凡我剑修,皆受庇护;敢犯我宗者,虽远必诛!”
  宏愿一出,天地交感。
  仙界法则似被这信念撼动,天空中竟降下金色灵雨。
  广场下方,断臂老剑仙气血翻涌,猛地用右手拔出腰间断剑,用尽全力嘶吼出声。
  “星空剑宗!万胜!”
  “星空剑宗!万胜!”
  “万胜!!”
  数千名曾饱受欺凌的底层剑修,在这一刻同时拔剑。
  密集的拔剑声匯聚成逆天洪流。
  数千道剑气冲天而起,与叶秋的金色剑光融为一体。
  这股由不屈灵魂凝聚的剑鸣化作风暴,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出。
  九天之上,象徵仙界旧秩序的层层天闕幻象在衝击下浮现裂纹,轰然碎裂。
  暗中窥探的旧势力残党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剑意风暴震得七窍流血,坠落云端。
  星空剑宗终於在这片腐朽土地上,以无可匹敌的姿態强势崛起。
  叶秋立於殿前,狂风吹拂暗金长袍,握剑如战神。
  他终於彻底独当一面。
  气浪撞响剑宗古钟,悠长钟声伴隨剑鸣久久迴荡。
  这声音穿透了仙界灵气,也穿透了维度壁垒。
  无尽遥远的星空极高处,宇宙深渊刚被一道千万光年长的纯白剑光扫荡,化作死寂。
  李长生一袭白衣,静立虚空。
  他刚刚將那只旧日支配者逼得自断因果狼狈逃遁。
  突然他眉头微挑,在绝对死寂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熟悉的频率。
  那是来自遥远仙界的剑鸣。
  那是他的徒弟向这个世界发出的第一声怒吼。
  趴在他肩头的小白狐竖起耳朵,眼中闪过欣慰,轻声鸣叫。
  李长生嘴角弧度慢慢扩大,露出由衷的微笑。
  “这小子,动静闹得还不小。”
  他轻笑一声,將刚斩灭高维怪物的紫竹剑隨意插回腰间剑鞘。
  隨著紫竹剑入鞘,周围崩塌的星空法则终於得到喘息,开始缓缓修復。
  李长生没有再回头看仙界的方向。
  他知道那只雏鹰已长出足以搏击长空的羽翼。
  他提著酒葫芦仰头饮下残酒,转身看向前方光怪陆离的诸天万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