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余孽首领
  那道声音落地的瞬间,四周的树木同时亮起暗红色的阵纹。
  那些阵纹像是有生命的血管,从地面迅速蔓延到树干,再从树干爬上枝椏。
  只用了半个呼吸的时间,便在叶秋头顶的天空里交织匯聚,结成一个完整的阵法穹顶。
  穹顶合拢,將这片方圆百丈的区域彻底封死。
  叶秋把神识向外延伸,刚触碰到那些暗红色的阵纹,就被一股强横的力量弹了回来。
  脑海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那阵法的密度远超他刚才清理的那些血祭阵法,显然是专门针对剑修的感知设计的。
  他皱了皱眉,把神识收回识海,改用剑骨的感知去触碰那些阵纹。
  剑心顺著地面的纹路蔓延。感知到了阵纹的结构。很复杂,一层套著一层,生生不息,但不是没有破绽。
  阵法穹顶合拢之后,一道身影从树影里走出来。
  那是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身著黑衣。
  他的气息此刻已经完全展开,半步大乘的修为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地面上的落叶在他走过时,被无形的力量压得粉碎,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看著叶秋,神情里没有愤怒,只有冷静的评估。
  “通天塔的十三处据点,一夜清完。”
  中年人停下脚步,距离叶秋十丈,“你的剑骨,比我预想的要好。”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叶秋按在剑柄上的手。
  “可惜,”他说,“遇见我,还是不够。”
  首领出手了。没有任何预兆,没有捏诀,也没有起手式。
  他只是抬起右手,隔空拍出一掌。
  那一击是半步大乘的全力。带著一种积压了太久的、在门槛上磨礪出来的凶猛。
  掌风未到,叶秋前方的地面已经往下沉了半寸,泥土翻卷著朝两边排开。
  叶秋的剑骨在感知到那一击的瞬间,自动拉响了警报。
  他没有退。极品剑骨瞬间爆发,竹剑连同深棕色的剑鞘一起横在身前。
  “砰!”
  掌风撞在剑鞘上。
  叶秋双臂的骨骼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一击的力量远超他的预判,即便他以剑意硬接住了,双臂还是在那一刻彻底发麻。
  他往后退了五步。
  每退一步,脚踩在阵法的地面上,那坚硬的地面就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纹。
  叶秋稳住身形,迅速调整呼吸。
  他知道正面硬撼没有优势,化神期和半步大乘之间的真元差距,不是靠蛮力能填补的。
  他把剑道的感知完全打开,去触碰首领的因果线。
  然而,那首领显然对他的剑道有所了解。他的因果线被他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死死压缩在身体最深处。外层包裹著一层厚重无比的半步大乘修为。
  叶秋的感知刚触碰到那层包裹,就像撞上了一堵铁墙,直接被滑开。
  他皱了皱眉,换了个角度,再次尝试。
  首领看见了他的动作,冷笑一声。
  “因果剑道,”他说,“你以为我不知道防?”
  话音未落,首领再次出手。这次是连续三击。三道掌印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拍过来,封死了叶秋所有的闪避空间。
  叶秋只能硬接。
  他在那三击里接了两击,借著反震的力道闪过了第三击。
  但那两击的代价,是剑骨出现了轻微的震盪。那种震盪不是受伤,而是一种被强行压制的感觉,真元在经脉里的流转出现了片刻的迟滯。
  叶秋抓住那片刻的迟滯,没有急著反击,而是把剑骨的感知往更深处沉。
  顺著地面的裂纹,沉到了他从未沉到过的位置。在那个位置,他感知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东西。
  不是首领的因果线,而是这个绝杀阵的阵眼。
  那阵眼藏在首领的脚下,隨著他的移动而移动,是整个阵法的核心。
  叶秋的眼神在那一刻亮了,但他没有立刻行动,因为首领的下一击已经到了面前。
  两人在这片绝杀阵里缠斗了足足一炷香。
  叶秋始终处於下风。
  竹剑不断格挡,他的身上多了几道被掌风擦出的伤口,鲜血顺著手臂流到剑柄上。但他没有溃败。
  每一次被压製得单膝跪地,他都能找到新的角度,用剑意撑著重新站起来。
  然而一炷香之后,叶秋的剑骨震盪已经积累到了一个临界值。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出剑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半拍。
  首领察觉到了这个变化。他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真实的杀意。
  “够了。”他说。
  首领停止了连击,將全身的修为全力压缩到右掌。那是一击必杀的前摇。
  掌心周围的空气扭曲起来,没有光芒,只有一种沉闷的气流声。那一击的力量,足以打碎一个化神期修士的神魂。
  他抬起手,朝叶秋轰来。
  就在那一掌即將触碰到叶秋竹剑的瞬间。
  一道气劲从叶秋的侧后方穿来。
  那气劲细如髮丝,快到连神识都无法捕捉。落点极其精准,正中首领右肩的骨骼。
  那一瞬间。
  “噗”的一声闷响。
  首领的右肩,连带整个右半边身体,没有任何前摇,没有任何光芒,直接炸碎。
  血肉飞溅。首领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凝聚在右掌的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因为身体的爆裂而完全散逸,化作一阵狂风,吹乱了叶秋的头髮,却没有伤到他分毫。
  首领跌倒在地,用剩下的左半边身体死死撑著地面。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叶秋的侧后方。
  那里,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虚空里走出来。
  李长生双手插在袖子里,脚步不快,神情平静,连衣服上的褶皱都没有乱,像是刚从旁边散完步回来。
  他走到叶秋旁边,低头看了看徒弟。
  “没事吧。”他说。
  叶秋把竹剑收回剑鞘,甩了甩髮麻的手臂。
  “没事,”他说,“就是剑骨震了一下。”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地上的首领,“师父,我刚才差一点找到阵眼了,再给我一点时间——”
  李长生没有接话。他已经转过头,看向那个倒在地上的首领。
  首领此刻正在用一种极度惊恐的眼神看著他。半边身体的缺失让他无法站起来,鲜血染红了地面的阵纹。
  但他的眼神里,慢慢爬上了一种绝望催生的疯狂。
  他的嘴唇在快速开合,像是在念什么咒语。隨著他的动作,地上的阵纹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烁。
  李长生看著他嘴唇的动作,眼神微微一冷。
  “在念什么?”
  他声音平静,迈步走过去。
  “说出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