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高塔崩塌
  李长生话音刚落,通天塔就给了全神都一个痛快。
  咔——!
  塔顶那道裂缝猛地撑开。细纹转眼变成沟壑,一路向下蔓延,整座塔身跟著开裂。
  刻著上界符文的巨石从高空剥落,砸穿空气,带著沉闷的呼啸坠地。
  轰!轰!轰!
  碎石砸落,街面狂震。
  神都內刚缓过劲的修士和凡人顿时炸了锅。
  “跑!”
  “通天塔真要塌了!”
  “离塔远点!快走!”
  惊呼声四起,人群拼命往外逃,谁也不敢靠近那座立了万年的巨塔。真要砸下来,整个神都怕是都要遭殃。
  叶秋抬眼盯著通天塔,眉头拧起。
  塔身已经开始整体倾斜。
  倾斜的速度极慢,却更让人心惊。每一寸的偏斜都在宣告——这一次,通天塔是真的撑不住了。
  李长生带著叶秋退到一片宽阔空地,隨手找了两块石头坐下。
  姿態轻鬆得像在看戏。
  小白重新跳回叶秋肩头,盯著远处的通天塔,耳朵竖得笔直,尾巴甩来甩去,满脸兴奋劲。
  叶秋偏头看了它一眼,没忍住问道:“你很期待?”
  小白扭头瞥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又把头转了回去。
  那眼神仿佛在说:废话,不然我盯这么紧干嘛。
  叶秋嘴角抽了抽。別说,这小东西嫌弃人的表情,跟师父简直一模一样。
  远处,通天塔的崩裂彻底失控。
  塔身上铭刻万年的上界符文,一道接一道熄灭。大量石砖沿著外壁剥落砸下,掀起滚滚烟尘。
  “师父,周围还有人没跑完。”
  叶秋看见几条街外还有修士在慌乱撤离,立刻开口。
  李长生瞥了一眼,抬手在空中隨意一划。
  动作很轻,像在赶蚊子。
  可下一瞬,通天塔方圆数里內,凭空多了一道无形屏障。
  一块房屋大小的巨石从高空砸落,眼看要將一片街区拍平,结果刚触及无形边界,就从“砸”变成了“飘”。
  巨石轻飘飘落地,连地砖都没压碎几块。
  被震得摇晃的高楼瞬间稳住,街面裂纹停止蔓延,连崩塌的衝击波都被按在塔身附近。
  李长生收回手:“行了,放心看吧。”
  叶秋鬆了口气。
  逃命的人群也很快发现了异样。
  “没砸下来?”
  “石头停住了!”
  “这……这是白衣剑尊出的手!”
  “废话,不然谁还能把通天塔掉下来的石头按成棉花?”
  有人边跑边回头,越看越觉得离谱。通天塔塌成这样,化神大能来了都得抱头鼠窜。结果白衣剑尊抬抬手,就把这塌方变成了安全观景区。
  不少人停下脚步,远远望著空地上的白衣少年。
  实力强横,出手稳妥,连后顾之忧都顺手给平了。
  这种强大不讲道理,却偏偏让人无比安心。
  就在这时,通天塔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轰鸣。
  低沉,悠长。
  紧接著——
  整座塔,倒了。
  从根部彻底失衡,带著壮观又狼狈的姿態,朝一侧轰然砸下!
  轰隆隆隆!
  地面狂震,烟尘混著碎石向四面八方爆开。若不是有李长生的无形力场压著,这一下足够把附近几条街掀平。
  叶秋亲眼看著这座象徵上界压迫、象徵中州万年枷锁的巨塔,彻底砸进尘土里。
  他只觉得痛快。
  太痛快了。
  压在中州头顶万年的东西,今天终於倒了。
  “真倒了……”
  远处,一个老修士怔怔开口。看著被烟尘吞没的废墟,眼神恍惚。
  边上有人接话,声音发颤:“万年了啊。”
  万年。
  中州修士和凡人,一出生就知道头顶有座通天塔。它抽灵气,立规矩,定生死。谁不服,谁死。
  久到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天经地义。
  现在它塌了。
  塌得彻彻底底。
  烟尘尚未散尽,废墟深处已经有东西冲了出来。
  是灵气。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
  轰!
  第一股灵气从废墟中衝出,隨后是一道接一道,最终连成了浩荡的灵气潮。
  这不是平时修士吐纳的稀薄灵气,而是被通天塔锁了万年的海量积蓄。
  灵气潮顺著街道狂灌,向著城门和城外奔涌而去。
  “灵气!全是灵气!”
  “我的天……这得攒了多少年?”
  “通天塔把中州灵气全锁在塔里,怪不得外面越来越难修!”
  城中修士彻底沸腾。
  有人就地盘膝,刚运转功法,脸色就变了。
  太浓了。
  浓得经脉发胀。
  有人乾脆站在原地大口吞咽著灵气,喘著喘著,眼泪就掉了下来。
  “回来……真的回来了……”
  一名鬚髮花白的老修士跪在地上,双手抠著地砖,老泪纵横。
  他亲眼看著中州灵气一代代枯竭,看著宗门没落,看著天赋极佳的后辈因为没有灵气支撑,硬生生熬废了根骨。
  知道是通天塔的问题又怎样?谁敢说?
  现在塔没了。
  被连根拔起,扬成了灰。
  叶秋看著灵气潮涌出神都,顺著地脉朝城外奔去,脑海中浮现出难民营里那些人的脸。
  那些被抽乾灵脉、断了修行路的底层修士。
  这股灵气,一定会到他们那里。
  灵气潮越过城墙的瞬间,小白终於按捺不住了。
  它“嗖”地从叶秋肩头窜出,追著最浓的一股灵气扑了过去,一头扎进去,在地上连打了好几个滚。
  滚完还不过癮,乾脆四脚朝天,两只前爪在半空乱拨,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叶秋看得一愣:“你至於么?”
  小白根本不理他,尾巴摇得飞快。
  刚才看天塌都没这么兴奋,现在简直像掉进了米缸。
  李长生瞥了一眼,没拦著,轻声笑了笑。
  “让它玩吧。”
  叶秋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真正引发剧变的,在城外。
  奔涌而出的灵气衝过街道,越过城门,最终狠狠灌进了难民营。
  营地安静了一瞬,隨即彻底沸腾。
  那些衣衫襤褸的底层修士,几乎同时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乾涸的经脉被重新填满,半枯的灵根亮起微光,多年停滯的修为竟在这一瞬自行鬆动。
  一个灵脉近乎断绝的中年修士盘坐在地,灵气涌来的瞬间,他猛地睁眼,嘴唇哆嗦著抬起手。
  掌心,重新聚起了一缕灵光。
  他盯著那点光,忽然捂住脸,失声痛哭。
  旁边一个灵根寂灭的老妇人,原本连站都站不稳,此刻灵气入体,她呆坐半晌,伸手摸向自己的丹田。
  確认之后,她浑身一颤,直接跪倒在地,朝著神都方向疯狂磕头。
  “回来了……灵根回来了……回来了啊!”
  更多的人说不出话,只是大声痛哭。
  哭声响成一片。
  不是因为脆弱,而是压在他们头顶的那座山,终於碎了。
  叶秋隔著很远,仿佛都能听见城外的动静。
  他握著竹剑,沉默许久。
  李长生坐在石头上,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望著还未散尽的烟尘,神色平淡。
  但叶秋知道,师父心里是痛快的。不然他不会特意將灵气导向城外。
  “这才像点样子。”李长生隨口道。
  叶秋点点头。
  灵气本就该在天地间,在每个人身上,而不是被锁在一座塔里供人吸血。
  风里全是灵气,城里城外全在变。
  通天塔倒了,中州的天,算是真换了。
  可就在这片喧囂与灵气翻涌中,叶秋体內忽然一震。
  不是灵气入体带来的舒畅,而是更深处的异动。
  他胸口发闷,背后那根极品剑骨开始剧烈震颤,震得半边身子发麻。
  叶秋脸色骤变,一把按住胸口。
  “怎么了?”李长生放下茶杯。
  叶秋咬紧牙关,额头青筋绷起。
  “不对……这不是突破。”
  这震颤太古怪。不是剑意在动,也不是灵气引发的反应,反倒像外面的天地异象,惊醒了沉睡在剑骨深处的某种东西。
  下一刻,他脑海中竟凭空冒出一丝陌生的念头。
  极淡,却透著彻骨的冰冷。
  仿佛有人隔著漫长岁月,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叶秋呼吸一滯,脸色瞬间煞白,按在胸口的手止不住地发颤。
  “师父……”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李长生转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叶秋的身体,盯住那道正在缓缓甦醒的意识,眼神瞬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