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我徒不可夺
  叶秋转过身,大步走到李长生身后,安静地站定。
  刚才还围在高台边缘、准备隨时上去给医修和长老们打下手的几十名天剑阁弟子,此时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们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半步,脸色惨白,不少人的牙齿都在疯狂打颤。
  地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跡还没干透,浓烈的血腥味直衝鼻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眼前这个白衣青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绝世凶神。
  主位上。
  天剑阁阁主死死咬著牙,强行將喉咙里翻涌的鲜血咽了下去。
  他活了上千年,还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堂堂北荒第一大宗,在自己的主场,在数十万修士的眼皮子底下,被一个人像杀鸡一样宰了四个元婴长老!
  这要是传出去,天剑阁的万年威名就彻底扫地了!
  “好……好手段!”
  阁主猛地站起身,原本慈祥的面孔此时已经彻底扭曲,眼底满是疯狂与怨毒。
  他指著李长生,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阁下確实修为通天!但你別忘了,这里是北荒!这里是天剑阁!”
  “我天剑阁立派万年,底蕴深不可测!在这片土地上,还轮不到一个外来的散修来撒野!”
  阁主越说声音越大,仿佛声音越大,就能掩饰他內心的恐惧。
  他猛地一挥衣袖,指著叶秋大声道:“这少年身负极品剑骨,乃是上天赐予我北荒剑道的绝世机缘!”
  “此等天资,理应归天下剑修所有!我天剑阁作为北荒剑道魁首,愿代天下同道护持这棵好苗子,以免他误入歧途,被你这种来歷不明的狂徒给毁了!”
  说到这里,阁主直接搬出了最后的底牌。
  “你若现在退去,本座可以念你修行不易,留你一具全尸!你若执意要將这少年带走,那便是与我天剑阁的万年基业为敌!”
  “便是与整个北荒剑道为敌!”
  “更是与我天剑阁飞升上界的开派祖师为敌!!!”
  阁主的这番话,不仅把自己强抢徒弟的强盗行径,包装成了为了天下剑修的大义,更是直接搬出了“上界祖师”这座大山。
  全场修士听到“上界祖师”四个字,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围玉台上的百宗宗主们,更是面色狂变,纷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上界祖师……天剑阁难道还留著和上界沟通的底牌?”
  “难怪天剑阁能在北荒称霸这么多年,原来背后真的有仙人撑腰!”
  “这白衣青年虽然强得离谱,但再强也是下界的修士。真要惹急了天剑阁,他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是啊,胳膊拧不过大腿,他要是聪明的话,现在就该低头认错了。”
  眾人看向李长生的眼神里,顿时多了一丝怜悯。
  在他们看来,个人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对抗一个拥有仙人背景的万年大宗。
  然而。
  面对阁主那歇斯底里的威胁,面对百宗修士的窃窃私语。
  李长生听完,只是轻轻笑了笑。
  他看著跳脚的天剑阁阁主,就像是在看一个在戏台上卖力表演的蹩脚戏子。
  “万年基业?”
  “北荒剑道?”
  “上界祖师?”
  李长生每念出一个词,嘴角的笑意就浓了一分。
  “你是不是觉得,搬出这些破铜烂铁,就能让我退步?”
  李长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抢东西的时候总喜欢找一堆冠冕堂皇的藉口。说到底,不就是觉得自己的拳头够大,背景够硬吗?”
  “既然你们非要跟我比背景,比底蕴。”
  李长生的眼神骤然变冷。
  “那我就把你们这万年的底蕴,连根拔了。”
  话音刚落。
  李长生缓缓抬起右手,越过了重重虚空,遥遥对准了万里之外的北荒极北之地。
  那里,是天剑阁的真正山门所在——天剑山!
  李长生的五根手指,在虚空中缓缓张开,然后……
  猛地收拢!
  “咔嚓——”
  虚空中,仿佛传来了一声细微的碎裂声。
  全场数万修士,明明什么都没有看到,但就在李长生五指收拢的那一瞬间。
  所有人,同时感觉到了一种天地即將崩塌、末日即將降临的恐怖错觉!
  “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心跳得这么快?”
  “空气里的灵气怎么突然暴走了?!”
  “你们看阁主!”
  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天剑阁阁主的身上。
  只见那位刚才还囂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化神期大能,此时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倒在了纯金大椅前!
  阁主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脸色惨白,双眼凸出,仿佛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画面。
  “不可能……这不可能……”
  阁主浑身剧烈地颤抖著。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他掛在腰间、代表著天剑阁最高权力的“宗主印信”,正在疯狂地颤抖,表面甚至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宗主印信与天剑阁的山门气运紧密相连。
  印信开裂,意味著天剑阁那积攒了上万年的宗门气运,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所掐断!
  “你……你到底对天剑山做了什么?!”
  阁主像一条疯狗一样衝著李长生咆哮。
  但他眼底的恐惧,已经彻底淹没了他的理智。
  所谓的万年大宗。
  所谓的北荒第一剑派。
  在这个白衣青年的手中,竟然真的就像是一个隨时都能被捏碎的泥盏!
  李长生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看著遥远的北方,五指紧握,然后……
  指尖向下一划。
  眾人耳边像同时响起一声远在万里外的山裂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