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179活下去並不容易。
  第181章 179,活下去並不容易。
  感染者矿场中没有什么生存法则,被送到这的人横竖都是个死,无非是早死晚死的区別。
  亚歷克斯初来乍到,显然他並不明白这点。
  在深邃幽暗的地下矿井中,感染者矿工採取著最原始的方法开採矿石。
  他们头戴矿灯,手持铁镐,在狭窄的巷道中穿梭。脸庞黝黑,眼珠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深凹,与黑暗的井下作业环境融为一体。
  井下瀰漫著高密度的源石粉尘,空气潮湿而污浊。肆意瀰漫的源石粉尘具有强烈的传染性和致病性,普通人在这种环境下停留时间万万不可超过一分钟。
  除非你想体验一下感染矿石病是个什么滋味,活性化源石会让你知道谁才是老大。
  工人挥汗如雨,没有爆破手段的他们只能以铁锹和镐头徒手作业。
  亚歷克斯学著其他感染者的样子,挥舞铁镐卖力工作。
  隨著一声石头断裂的脆响,一颗洞壁上的源石晶簇成功被他敲了下来。
  “这就是————源石?”
  亚歷克斯捡起这块掺有许多杂质的晶体,神色怪异。
  他的病症与这玩意脱不了干係,现代文明的燃料、这片大地的灾难世人对其趋之若鶩,又避之如魔鬼。
  未经提炼的源石粗矿看上去没什么特別的,拿在手里和普通的石头无异,外观色泽像是块內部瑕疵眾多的淡黄色水晶。
  全副武装的监工带著鞭子和刀具朝这个方向巡视,亚歷克斯也再不敢休息,抬起铁镐就往洞壁上抡。
  一块块奇形怪状的原石粗矿被装进矿车,男孩的脸上布满了源石粉尘。汗水与灰土交织在一起,黏腻在体表。
  瓦斯爆炸、透水、顶板坍塌,矿井之下有太多潜在的危险,感染者矿工的死法更是多种多样。
  井下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这里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分。
  亚歷克斯身心俱疲,他从小哪里干过这种重体力活?况且,他还是个孩子。
  那辆矿车像无底洞一般,无论他如何卖力挥动铁镐、敲下来多少源石粗矿,却怎么也填不满。
  膘肥体壮的监工放下狠话:“动作都给我麻利点,你们还有半个小时时间!
  没有完成指標的,今晚通通没饭吃!”
  “半个小时————”看著连一半都没有装满的矿车,他彻底慌了。如果做不到监工要求的量会有什么后果,亚歷克斯不敢去想。
  “必须,必须敲下来更多的石头!”
  毅力爆发也无济於事,他只是个孩子,哪来的体格去做挖矿这种重体力工作?
  周围其他感染者看一下这个孩子,露出不忍之色。他们大都刚刚完成指標不久,好不容易才能下来喘口气儿。
  体表大都分布著大片的源石结晶,矿石病程度绝对不低。
  已经感染矿石病的人,在活性化源石密度极高的地下矿井中並非没有危险。
  哪怕已经感染,哪怕他们无需担心二次染病的可能————
  长期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直接接触源石会极大加速矿石病的进一步恶化。
  若经药物治疗、长期保养,普通感染者的寿命或许能延长到10年20年之久,少数有种族天赋的萨卡兹除外。
  至於这些地下矿井的感染者,长期营养不良,没有任何药物可用。
  说难听点儿,能苟延残喘上一年都谢天谢地了。並非死於末期矿石病完全吞噬肉体,他们也活不到那个时候————
  被送进这地方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一和被判上死刑也没什么区別。
  意识到自己在截止时间之前真的无法完成这个指標,亚歷克斯彻底崩溃了,自暴自弃地把镐子扔在一旁不去看它。
  联想到以往的种种,亚歷克斯后悔了:“为什么没有听话?如果当时我没有跑出房间————如果当时没能·见安娜太太————”
  哪有那么多如果?
  封在家里与世隔绝的日子里,亚歷克斯不諳世事————他天真的以为外界比他待的那个小房间更加广阔。
  现在他如愿以偿,再也不用被束缚在那个狭窄的房间里了。
  感染者矿场,地下矿井————同样是一座牢狱,但这里过活可比自己家要绝望多了。
  “父亲————你在哪儿?”想到这儿,他竟蹲在地上哭了起来。谢尔盖真的会来救他吗?来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他自己也清楚,几乎没有这个可能了。
  小男孩的抽泣声不大,周遭的感染者却是听了个清楚。
  逐渐接近的脚步声,亚歷克斯,抬起头脸上带著泪痕。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缺了只耳朵的乌萨斯中年人,对方站在那里低著头,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著自己。
  老人自己都觉得可笑:“我都快活不下去了,还有心思担心別人?”
  他一言不发,默默把亚歷克斯那辆没装满的矿车移到了自己的工位。
  取而代之的,一辆装满源石粗矿的矿车被推到了亚里克斯身前。
  “別哭了,孩子,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
  “为,为什么?这样你会挨鞭子的————”亚歷克斯不理解。
  老人生出一只被源石侵蚀的不成样子的手,骯脏、伤痕累累,布满新鲜的不新鲜的血痂。
  “应该躲开的————”潜意识让亚歷克斯离开老人的脏手。
  但他没有动,呆呆的站在那里,那只苍老的手在自己灰白色泽的头髮上揉了揉:“傻孩子,就没几个人能完成他们的指標,无论如何我都要挨鞭子的。”
  亚歷克斯这才看向四周,发觉所有人的工位都没装满矿石,最多只是完成了监工要求的一半任务量。
  “而且,我有一个孙子————他要是活著的话应该和你一样大了。”
  老人说完就离开了,枯坐在一块石头上,双手无力地垂下。
  他背部的衣物早就被皮鞭抽烂,未经治疗的血肉没有痊癒的机会,在潮湿阴暗的矿井下腐烂生蛆。
  人还活著,蛆虫已经开始滋生了。
  亚歷克斯呆愣在原地,旁人突如其来的善意让他不知所措。
  老人今天帮他了一把,哪怕这一老一少素不相识。
  很快,截止时间到了,监工带著一队武装人员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矿工辛劳一天的成果被顺理成章推了出去,而监工对那些辛苦开採出的矿石挑挑拣拣:“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挖的矿石这么少,老子难道是没给你们吃饭吗?
  “
  验收著每名感染者开採出的源石粗矿,若是未达指標的人將遭受最残酷的对待。
  监工只需下一个手势,其他隨行的爪牙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棍棒交加,皮鞭抽打,矿场的工作人员手法十分熟练。
  感染者矿场的监工就是这个鸟样:开矿是不会的,技术是没有的,暴力镇压的熟练技术是刻在骨子里!
  ——
  在幽深的地下矿井,想活下去,並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