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內海风暴
  北域的尽头,並非世界的边缘,而是一道巨大的、仿佛被神明用巨斧劈开的伤疤。
  这里是“沉沦海”的西岸。黑色的海水如同浓稠的墨汁,在阴沉的天穹下缓缓起伏,拍打著岸边锋利的黑曜石礁盘,发出沉闷而粘稠的声响,就像是无数具浮肿的尸体在互相撞击。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咸腥味,混合著腐烂的海藻和陈旧的血气,若是凡人在此,恐怕吸上一口就会肺部溃烂而亡。
  顾清站在一块突出的悬崖之上,海风吹动他崭新的黑色大氅,猎猎作响。他的左眼瞳孔深处,暗金色的阵图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精密的速度旋转著,视线穿透了海面上那层终年不散的灰雾,解析著这片神秘海域的规则。
  “重水。”
  顾清伸出手,虚空一抓。一团黑色的海水被灵力裹挟著飞入他的掌心。那小小的一团水球,竟然压得他手掌微微一沉。
  “每一滴海水都蕴含著微量的『玄阴煞气』,密度是普通海水的十倍。”顾清隨手將水球捏碎,看著黑水顺著指缝流下,腐蚀得岩石嗤嗤作响,“难怪飞舟无法横渡,这片海域上空的磁场是混乱的,一旦升空超过百丈,就会被重力力场拉入海中,成为海兽的饵食。”
  要想渡海,唯有造船。而且必须是能抵抗重水腐蚀、能承受风暴撕扯的宝船。
  “把东西都拿出来。”
  顾清转身,对著身后的一眾“下属”下令。
  蛮山和王虎立刻上前,从顾清扔出的洞天戒指中,开始往外搬运材料。这些都是从血煞门宝库和藏经阁中搜刮来的顶级物资——万年铁木、深海沉银、三阶妖兽的脊骨、以及成堆的阵盘和灵石。
  “南宫玲。”
  顾清的目光落在那个正缩在避风处瑟瑟发抖的红衣少女身上。
  “在……在!”南宫玲连忙跑过来,因为奴印的缘故,她对顾清有著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我要造一艘船。”顾清指了指地上的材料,“以这具三阶巔峰『裂海鯨』的骨架为龙骨,以万年铁木为船板。你来设计阵法中枢。要求只有三个:坚固、隱匿、以及……能撞碎一切挡路的东西。”
  “三阶……裂海鯨?”南宫玲看著地上那根长达二十丈、散发著恐怖威压的巨大白色脊骨,忍不住吞了口唾沫。这可是炼製大型法宝的顶级材料,竟然只是用来做龙骨?
  “能做到吗?”顾清的声音冷了下来。
  “能!能!”南宫玲也是阵法天才,看到这么多顶级材料,眼中的恐惧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技痒的狂热,“如果有这么多深海沉银,我可以布置出『玄武拒水阵』,再配合『小须弥阵』扩大內部空间……给我几天时间!”
  “我只给你一天。”
  顾清冷冷地打断她,“一天后,我要看到船下水。做不到,我就把你扔进海里餵鱼。”
  “是!”南宫玲嚇得脸色煞白,立刻招呼水清柔和柳三变过来帮忙。
  ……
  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这片荒凉的礁石滩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造船厂。
  顾清並没有閒著。他盘膝坐在悬崖边,充当著整个工程的“总控大脑”。他的“洞虚之眼”时刻开启,监控著每一个部件的拼接,每一个阵纹的刻画。
  “蛮山,左舷的第六块铁木有些裂纹,用『黑金胶』填补。”
  “水清柔,用你的水灵力温养龙骨,让它软化一点,否则无法与船体契合。”
  “柳三变,別在那里装死。用你的音波探测龙骨內部的空腔,把那些该死的寄生虫给我震出来。”
  在顾清精准到微米的指挥下,一艘造型狰狞、通体漆黑的巨舰,逐渐在海岸边成型。
  它长约三十丈,宽八丈,整体呈流线型,船头是一根巨大的撞角,由那头裂海鯨最坚硬的独角打磨而成。船身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黑鳞(那是从无数低阶妖兽身上扒下来的),在阵法的加持下,仿佛是一头活著的深海巨兽。
  “起名。”
  当最后一颗定风珠被镶嵌在桅杆顶端时,王虎擦著汗问道,“东家,这宝贝得有个响亮的名字。”
  顾清看著这艘散发著阴冷气息的战舰,目光幽深。
  “就叫……『幽灵號』。”
  “入海。”
  隨著顾清大袖一挥,蛮山和那个野兽女阿蛮同时发力,推著巨大的船体滑入黑色的海水中。
  “轰——”
  巨浪排空。幽灵號入水的瞬间,船身上的阵法自动激活。一层淡淡的黑色光膜覆盖了船体,將其与周围的黑水完美融合。
  “上船。”
  顾清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甲板上。
  眾人鱼贯而入。
  当所有人都进入船舱后,顾清来到了驾驶室——一个位於船体中央、被重重阵法保护的控制核心。
  他將手按在那个由整块“定海石”雕琢而成的阵盘上,体內的《枯荣道》灵力缓缓注入。
  “嗡——”
  船身轻颤,仿佛巨兽甦醒。
  “目標,內海深处。”
  “出发。”
  ……
  沉沦海的航行,枯燥而压抑。
  四周永远是灰濛濛的雾气,头顶永远是压抑的铅云。海面上除了黑水,就是偶尔漂过的巨大残骸。
  “听到了吗?”
  柳三变趴在船舷边,耳朵贴著甲板,脸色苍白如纸。他的断指虽然接上了,但每当运转灵力时,指尖都会传来钻心的幻痛。此刻,他正利用“天魔音”的天赋,监听著水下的动静。
  “听到了……”他的声音在颤抖,“下面……全是怪物。”
  “多大?”正在旁边擦拭甲板的水清柔问道。她现在的身份是杂役,那双曾经只会弹琴画画的手,现在已经布满了细小的伤口。
  “很大……有的比我们的船还大十倍。”柳三变咽了口唾沫,“它们在深海里游动,发出的声音像是雷鸣。不过好在……东家的阵法很厉害,咱们的船在它们眼里,就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烂木头。”
  “闭嘴,干活。”
  南宫玲冷著脸走过来,手里拿著一块灵石正在检查阵法节点。她虽然也害怕,但她更怕顾清。那个男人这几天虽然没有再折磨他们,但那种无时无刻不在的监视感,让她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
  驾驶室內。
  顾清並没有在意那些奴隶的窃窃私语。
  他正在修炼。
  这里的环境,对於普通修士来说是地狱,但对於修炼《枯荣道》的他来说,却是难得的洞天福地。
  空气中瀰漫的死气、海水中蕴含的煞气,都是《枯荣道》最好的养料。
  “枯荣·吞噬。”
  顾清丹田內的黑白莲台缓缓旋转,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周围的灰雾被吸入体內,经过炼化,变成一丝丝精纯的黑色灵力,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筑基后期已经稳固。”
  顾清睁开眼,感受著体內那如大江大河般奔涌的力量。
  “下一步,就是寻找结丹的契机和资源。”
  就在这时。
  “咚!”
  船身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並不是撞到了礁石,而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
  “怎么回事?!”
  王虎惊慌失措地衝进驾驶室,“东家!海里……海里长草了!”
  顾清眉头一皱,身形瞬间消失,出现在甲板上。
  只见原本漆黑的海面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大片大片的暗红色“海草”。这些海草如同活物一般,疯狂地缠绕在幽灵號的船底和两侧,无数根细小的触鬚正在试图钻透船体的防御阵法。
  “嘰嘰嘰……”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叫声从那些海草中传出。
  “不是草。”顾清的左眼金光一闪,“是『鬼面水蛭』群。一种群居的二阶妖虫,靠吸食过往船只的灵力和修士的精血为生。”
  数量,数以万计。
  整片海域仿佛都沸腾了,红色的虫群如同一张巨大的地毯,將幽灵號死死裹住。护盾的光芒在虫群的啃噬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怎么办?阵法灵石消耗太快了!”南宫玲尖叫道,“最多还能撑一刻钟!”
  “不用一刻钟。”
  顾清的神色依旧平静。
  他走到船舷边,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令人作呕的虫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正好,我的赤影饿了。”
  他抬起手,手指上的洞天戒指光芒一闪。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声,在海面上炸响。
  一道巨大的红色身影从戒指中衝出,直接跃入了海中。
  是玄金血狐,赤影。
  但此时的赤影,已经与在陆地上时截然不同。它的体型暴涨到了五丈长,背上的玄金甲冑在海水中散发著幽幽的蓝光(那是顾清特意为它炼製的避水符文)。
  作为半步四阶的妖王,哪怕是陆生妖兽,在面对这些低阶水虫时,依然有著绝对的血脉压制。
  赤影入水,如同一颗红色的深水炸弹。
  它张开大嘴,一道恐怖的血色音波在水中扩散开来。
  “砰砰砰砰——”
  方圆百丈內的鬼面水蛭,在这音波的衝击下,身体瞬间炸裂成一团团红色的血雾。
  紧接著,赤影在水中疯狂搅动。它那覆盖著玄金甲的尾巴如同巨型钢鞭,每一次横扫,都能带起一道巨大的漩涡,將成千上万只水蛭绞成肉泥。
  这是一场屠杀。
  船上的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顾清有一只强大的妖宠,但没想到竟然强悍到了这种地步。
  仅仅半柱香的时间。
  海面上的红色虫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真正的血海。
  赤影浮出水面,嘴里还嚼著一只硕大的“水蛭王”(三阶初期)。它邀功似地对著顾清低吼了一声,然后身形一闪,变回了普通狐狸大小,跳回了甲板。
  顾清摸了摸它湿漉漉的脑袋,丟给它一颗从血煞门抢来的饲灵丹。
  “继续前进。”
  ……
  三天后。
  迷雾终於开始变得稀薄。
  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岛屿”。
  不,那不是岛屿。
  那是无数艘巨大的破旧楼船、废弃的战舰以及巨大的妖兽骨骼,用粗大的铁链强行捆绑在一起,形成的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海上城市”。
  这就是內海著名的销金窟与补给站——“枯骨坊市”。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只有一条规矩: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幽灵號缓缓靠近。
  相比於那些动輒百丈长的巨型楼船,三十丈长的幽灵號显得有些不起眼。但它那漆黑如墨的船身,以及船头那根狰狞的裂海鯨撞角,依然让周围的一些小船纷纷避让。
  “新来的?”
  码头上,一个赤裸著上身、浑身纹满骷髏刺青的大汉,带著一帮凶神恶煞的手下走了过来。他是这里的码头管事,负责收取“停船费”。
  “这船不错啊。”大汉贪婪地打量著幽灵號的船身,“万年铁木?裂海鯨骨?嘖嘖,好大的手笔。”
  “停船费,一千中品灵石。每天。”
  大汉狮子大开口。这价格,比抢劫还狠。
  王虎站在船头,独眼微眯,刚想上前交涉。
  “给。”
  顾清的声音从船舱內传出。
  紧接著,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飞了出来,精准地落在那个大汉的脚边。
  大汉捡起储物袋,神识一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爽快!我就喜欢爽快人!”大汉一挥手,“给这艘船腾个好位置!谁要是敢磕著碰著,老子扒了他的皮!”
  这就是內海的生存法则。露富是危险的,但如果你的財富伴隨著足够的“不懂规矩”和“隨意”,別人反而会摸不清你的底细,不敢轻易下手。
  幽灵號停稳。
  顾清带著王虎和蛮山下了船。南宫玲和水清柔等人被留下来看守船只,並开启了最高级別的防御阵法。
  走在枯骨坊市的甲板上,脚下传来微微的晃动感。
  街道两旁,是用各种船板搭建的简易店铺。
  “出售三阶『避水珠』!深海探宝必备!”
  “高价回收海兽內丹!有多少要多少!”
  “组队猎杀『深海魔章』!缺一个强力输出,报酬面议!”
  这里的修士,比陆地上的更加野蛮,更加危险。每个人身上都带著浓重的海腥味和杀气。
  顾清走进了一家名为“听海楼”的酒馆。
  这里是坊市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找了个角落坐下,王虎叫了几壶烈酒和几盘海兽肉。
  顾清一边喝著酒,一边看似隨意地听著周围人的谈话。
  “听说了吗?北边的『天魔宗』最近又开始招人了。”邻桌一个独眼修士压低声音说道。
  “招人?不是每年都招吗?”
  “这次不一样!听说是为了那个传说中的『天魔秘境』开启做准备。这次不仅招收魔修,连散修、甚至是有特殊技能的凡人都要!”
  “天魔秘境?那可是五百年才开一次的宝地啊!据说里面有大机缘!”
  “切,机缘也是给那些大宗门的。咱们这种散修,进去能捡点漏就不错了。”
  顾清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天魔秘境。
  这个词在他的脑海中画了个圈。血煞门的那份密档里也提到过,天魔宗之所以支持血煞门发动兽潮,似乎也与这个秘境有关。
  “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顾清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
  酒馆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一股强横霸道的灵压瞬间席捲全场。
  “都给老子滚出去!今天这『听海楼』,我们『黑鯊帮』包了!”
  一个身高九尺、浑身覆盖著黑色鱼鳞状鎧甲的巨汉,扛著一把巨大的锯齿大刀,大步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著二十多名筑基期的打手,个个凶神恶煞。
  酒馆里的散修们敢怒不敢言,纷纷起身离开。在內海,黑鯊帮是这一带的霸主,帮主“黑鯊”是金丹初期的强者。
  顾清並没有动。
  他依旧坐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喝著杯中的残酒。王虎和蛮山站在他身后,如同两尊门神。
  在那群落荒而逃的散修中,他们这桌显得格外扎眼。
  “嗯?”
  那个巨汉转过头,一双死鱼眼盯著顾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怎么?耳朵聋了?没听到老子的话?”
  巨汉大步走到顾清桌前,手中的锯齿大刀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酒杯乱跳。
  “小子,我看你面生啊。新来的?”
  巨汉俯下身,那股令人作呕的口臭直衝顾清的面门。
  “懂不懂规矩?见到黑鯊帮的旗,不跪著走,也得趴著走!”
  顾清终於放下了酒杯。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睛,静静地看著巨汉。
  “规矩?”
  顾清轻笑一声。
  “我的规矩是……”
  “吃饭的时候,不喜欢有苍蝇在耳边嗡嗡叫。”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还没来得及跑出去的修士都停下了脚步,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顾清。
  在这枯骨坊市,敢这么跟黑鯊帮的二当家(筑基后期巔峰)说话的人,坟头草都已经三丈高了。
  “找死!!”
  巨汉勃然大怒,手中的大刀猛地挥起,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奔顾清的头颅砍去。这一刀势大力沉,哪怕是精铁岩石也能一刀两断。
  然而。
  顾清连动都没动。
  在他身后的蛮山,突然跨前一步。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轰出。
  “轰!!”
  肉拳与钢刀相撞。
  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那把重达百斤的锯齿大刀,竟然被这一拳硬生生轰成了两截!
  “什么?!”
  巨汉大惊失色,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蛮山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直接轰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巨汉那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一般倒飞出去,撞碎了无数桌椅,最后狠狠地砸在墙壁上,嵌了进去。
  “噗!”
  巨汉喷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眼中的凶光瞬间变成了恐惧。
  “体……体修金丹?!”
  虽然蛮山还没到金丹,但他那身怀巫族血脉的神力,加上顾清特意为他炼製的“蛮荒锻体诀”,爆发力绝对不输金丹初期!
  那二十多名打手傻眼了。
  顾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那个嵌在墙里的巨汉面前。
  “现在,能安静地吃饭了吗?”
  顾清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巨汉拼命点头,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很好。”
  顾清扔下一块中品灵石在桌上。
  “赔你的桌子。”
  说完,他带著王虎和蛮山,在眾人敬畏如鬼神的目光中,走出了听海楼。
  刚一出门,顾清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走,回船上。”
  “怎么了东家?”王虎有些不解,“刚才不是贏了吗?”
  “贏了面子,惹了麻烦。”
  顾清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巨大的海上坊市。他的左眼已经看到了好几道隱晦的神识锁定在了他们身上。
  “黑鯊帮的帮主是金丹期。打了小的,老的肯定会来。”
  “而且……”
  顾清冷笑一声。
  “我刚才故意激怒他们,就是为了引他们出来。”
  “我们对这片海域不熟,去天魔宗的路太远。我们需要一份详细的海图,和一个……免费的嚮导。”
  “这黑鯊帮,送上门来了。”
  幽灵號再次起航。
  这一次,它没有隱藏行踪,而是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坊市,向著茫茫大海驶去。
  在它的身后,几艘掛著黑色鯊鱼旗的快船,如同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顾清站在船尾,看著那几艘紧追不捨的快船,嘴角勾起一抹猎人的微笑。
  “鱼,上鉤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