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吾等所求乃是大利,而非大荔枝!吾本为王,天生为王!
  第209章 吾等所求乃是大利,而非大荔枝!吾本为王,天生为王!
  阮凭怒髮衝冠,但胡亥已经下令,阮凭也只能满心鬱气的拱手:“臣,南海大营副將阮凭,拜见陛下!”
  阮凭恭敬守礼的模样与赵佗形成了鲜明对比。
  胡亥满脸欣然的连连点头:“阮凭?”
  “好义士!好將军!”
  同时胡亥立刻穷搜脑海,却想不到这人究竟是谁。
  李斯见状沉声道:“令尊阮翁仲乃是闻名天下的长人(特別高)悍將。”
  “虽是越人,却主动投秦,隨將军蒙恬北伐,威震匈奴,以军功被封为裨將军,最终战死临洮。”
  “始皇帝甚爱令尊之勇,特为令尊铸铜像,置於咸阳宫司马门外。”
  “阮副將身为阮翁仲之子,焉能谋逆?!”
  阮凭连声解释:“臣並未谋逆,臣此来是为护驾!”
  “陛下!”
  “有贼子杀害了郡尉任囂!”
  李斯看向胡亥,胡亥赶忙道:“爱卿不知,郡尉任囂有心谋逆,实乃逆贼!
  ”
  阮凭愕然。
  难道说任囂为自己修筑陵墓的事被朝廷发现了?
  阮凭心头唏嘘,无奈拱手:“陛下英明!”
  “臣不明真相便擅率麾下擅闯陛下行营,臣麾下將士皆是听从臣令,此罪皆臣之罪也!”
  “臣请陛下治罪!”
  胡亥快步上前握住阮凭的手,诚恳到近乎於恳求的说:“爱卿此来是为护驾而来,朕自然不罪。”
  “爱卿忠勇,有乃翁之风,朕欲拜爱卿为將军,不知爱卿意下何如?”
  阮凭:————臣能说臣不愿意吗?
  如果有的选,阮凭更希望能追隨扶苏,与扶苏共赴扶苏与贏政的三年平胡之约,像他的父亲阮翁仲一样战死在草原上。
  即便胡亥表现出了礼贤下士,阮凭也没兴趣隨胡亥去打一场毫无意义的仗!
  胡亥脸上的笑容缓缓转冷:“爱卿,不忠於朕乎?”
  胡亥表情的转变逃不过阮凭的目光,项羽和赵佗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更是让阮凭瞭然。
  如果他不俯首,今日前来护驾的將士全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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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声一嘆,阮凭不得不躬身道:“臣,愿为陛下效死!”
  胡亥这才满意頷首:“善!”
  “甚善!”
  但阮凭回答之前的犹豫还是在胡亥心里种下了一个疙瘩。
  赵佗、吕鱼等人更是尽皆心生不满,看向阮凭的目光多了几分杀意。
  李斯看著身边这群同僚,心头轻嘆。
  得赵佗、吕鱼、阮凭等人支持,岭南大营已落入胡亥手中。
  初入岭南仅只一日,李斯就完成了他的目標。
  但赵佗等人的入朝却也让朝中矛盾愈发尖锐,处於隨时都可能爆发的边缘。
  而解决矛盾最好的方法,就是转移矛盾!
  没等赵佗攻訐阮凭,李斯当即出列拱手道:“今岭南景从,臣为陛下贺!”
  “然,贼子扶苏却亦已得关中地。”
  “臣諫,即刻传詔天下,令各地官吏勤王护驾,再下求贤令,以此得天下人云集响应。”
  “再留忠臣镇守岭南,以岭南为后方,由陛下亲率岭南兵马出五关,討逆除贼!”
  外客群体一直都是李斯在秦廷的核心势力。
  如今赵佗、阮凭持重,李斯急需召集外客,来巩固他在朝中的影响力!
  胡亥的目光却是看向任囂的尸首,声音难掩担忧:“相邦此策,会不会有些太急了?”
  “朕以为,还是应当先掌控岭南,再趁岭北动乱之机,得渔翁之利!”
  任囂死后,胡亥反倒是更觉得任囂所言有理了。
  李斯心生无奈,却又有些庆幸於果断杀死了任囂,当即拱手道:“今贼子扶苏虽窃据咸阳、自封皇帝,但贼子扶苏终究手无玉璽、未得民心。
  “现在,就是吾等良机!”
  “贼子扶苏借吏试大抡天下才,又將这些贤才安插在天下各地。”
  “只要给扶苏喘息之机,扶苏定会传詔新吏,並借新吏之力掌控天下。”
  “仅以岭南之力,何以抗天下?”
  “臣諫陛下从速出兵,迟则生变!”
  赵佗更是直言道:“天下人皆闻扶苏仁名。”
  “若是陛下不出兵,天下人何以知扶苏乃是逆贼?”
  “天下何以乱?又何来的鷸蚌相爭?”
  “陛下若不出兵,只能坐视贼子扶苏全取天下!”
  冯去疾也拱手一礼道:“臣附议!”
  在从速出兵这件事上,除阮凭不曾表態外,各方势力竟是达成了一致。
  他们冒著被诛九族的风险支持胡亥,不是为了跟胡亥一起在岭南吃荔枝的。
  而是为了谋求更大的利益!
  眾人的劝諫也终於说动了胡亥。
  胡亥沉吟思虑间頷首道:“诸位爱卿所言,有理!”
  “就依诸位爱卿所諫!”
  “烦请相邦代朕擬詔,传詔天下寻忠臣义士臂助。”
  “烦请国尉代朕调兵遣將,迅速兵出五关。”
  胡亥右手攥紧成拳一挥:“討逆除贼。”
  “夺回属於朕的天下!”
  群臣齐齐拱手,正声高呼:“唯!”
  加盖大印的詔令被一名名骑士带出五关、奔赴天下,犹如一枚枚石子般在天下间砸出层层波澜。
  闽中郡。
  闽中君长无诸双眼猛的一亮:“此果真为陛下詔令乎?”
  令本官兵出闽中去勤王?
  还有这等好事?!
  骑郎中將项悍將手中詔令翻转,显露出其上大印,正声道:“此自然为陛下詔令!”
  “唯加盖陛下玉璽之詔,方才是陛下詔令。”
  “若未加盖陛下玉璽,皆非陛下詔令。”
  “君长身为闽中郡君长,理应不会不知此律。”
  项悍的音量变小,声音更多了几分诱惑:“闽越王难道想一辈子都顶著君长的称呼吗?
  ”
  “闽越王,天生为王!”
  越国灭亡后,越王勾践的后裔便各奔东西,或称王或称君,而其中势力最大的便是移居闽地的闽越王无诸。
  秦灭六国之际,无诸没有丝毫犹豫的当场滑跪、自废王號,更是率其麾下协助秦军剿灭境內越人,由此被贏政视作表率。
  在秦军於甌越折戟后,贏政愈发意识到百越地区的治理难度之高,特赐无诸君长”之称,虽在闽中郡行郡县制,但却令无诸代郡守兼郡尉,更是將闽中郡的人事任命权交给了无诸,允无诸自决闽中大小事。
  无诸会因此而感激贏政吗?
  他感激个屁!
  他本是王,而不是摇尾败犬!
  无诸看向项悍的目光多了几分变化:“使者此言何意?”
  “难道吾若是勤王护驾、除贼討逆,所得能过君长乎?”
  项悍拱手一礼道:“世人皆知,项氏世代为楚而战,所谋所求皆是光復大楚。”
  “若是秦国不復立楚国,项氏怎会愿为陛下所用?”
  “待到楚国復国,倘若君长居功甚伟,闽越自然也会復国。”
  “您还是闽越的王!”
  无诸的呼吸一促,声音加重:“陛下並相邦李斯皆是刑名法术之士,陛下並相邦会允吾等復国乎?”
  “反观扶苏却早已明言支持分封。”
  “与其信任陛下,吾倒不如信任扶苏会封吾为王。”
  项悍反问:“君长何功於扶苏?”
  “即便扶苏欲要分封,亦不会分封君长,反倒是会分封皇室子弟入闽中,分君长权柄。”
  “无论扶苏欲要分封何人,君长皆无力反抗,只能跪在地上等待扶苏恩赐。”
  “但君长却可有大功於陛下!”
  “用君长麾下兵锋,堂堂正正的夺回闽越王之名!”
  扶苏確实支持分封制,甚至有可能会封一个越人为王。
  但扶苏所封的闽越王凭什么是无诸?
  与其等待扶苏可能有也可能没有的恩赐,不如趁机爭上一爭!
  项悍面露笑容:“至於陛下並相邦所思?”
  “政策皆是人定,陛下並非不愿分封,只是相邦专权、陛下难以明言而已。”
  “大王可愿助吾等一臂之力?”
  无诸已经有十年不曾听人唤他为大王了!
  项悍这一声称呼,便点燃了无诸心中的火!
  深吸一口气,无诸肃然拱手:“始皇帝厚待臣,陛下更是信重臣。”
  “臣,必当为陛下效死!”
  彭蠡泽。
  盗船之上,满脸刺青的英布手握求贤令,畅快大笑:“此便为吾所求良机也!”
  “称王便在今日!”
  群贼皆笑:“兄长莫不是失心疯了?纵是公子胡亥求贤,如吾等贼匪又如何能称王?”
  “还称王?哈哈哈~那弟倒是要提前恭喜布兄了。”
  “布兄莫不是欲要支持公子胡亥?陛下才是善待吾等卑鄙贼匪之人,布兄理应支持陛下才是!”
  面对麾下贼匪的嘈杂,英布一副你们不懂”的模样摆了摆手:“人相我当刑而王!”
  “今吾已受刑黥面,更还见双皇相爭之乱局,此即为吾封王之机也!”
  “至於支持谁人?”
  “自然是要支持孱弱者,否则吾何以封王?!”
  多有贼匪嚮往扶苏对大野泽贼匪的亲近和提拔,希望能投奔扶苏摩下。
  但在英布看来,扶苏麾下能征善战者眾,就算是英布在扶苏麾下奋勇廝杀,最多也不过只是封个三公九卿而已。
  但英布所求却是封王!
  唯有急缺贤才大將的胡亥才会封他为王!
  大手一挥,英布昂然道:“扬帆,启航!”
  “南下五关,勤王护驾!”
  “隨吾一同封侯拜將、称孤道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