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西北望 射单于!
  冒顿回首眺望,便见贺兰山中再无秦军衝出。
  几经权衡,冒顿还是策马抵近头曼身侧,用附近將领都能听得见的声音开口:“儿臣远观贺兰山中再无秦军衝出,已衝出贺兰山的秦军骑士其势虽猛,兵力却不足一万。”
  “儿臣以为,这或许只是一旅偏师,而非是秦军主力抵至,我军拥兵三十五万,仍有机会……”
  没等冒顿说完,伊藤便开口打断道:“汝前番言说秦长公身侧並无伏兵,那贺兰山中的伏兵又是从何而来?!”
  冒顿沉声道:“末將以为,那支兵马並非伏兵,而是刚刚来援的秦军!”
  听闻冒顿这话,联军眾將发出一阵嗤嘲。
  头曼也皱眉怒斥:“休要胡言乱语,再丟我挛鞮氏脸面!”
  “秦长公子的所行所举难道还不足以说明秦军早就有大军在侧乎?”
  伊藤也无语的摇了摇头:“就算是那支兵马果真是秦军援军,又如何?”
  “现下之重根本就不是秦军究竟有八千还是八万,而是我军已没有机会在秦军主力抵达大河之前强渡大河!”
  “此战战前所定战略再无成功的可能,若是我军强行继续此战,此战只会演变成为月氏、胡与秦国之间的全面决战!”
  “单于欲要与秦国摆明大军正面决战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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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曼摇头道:“现在绝非是与秦国决战之良机!”
  头曼只想趁著秦国防线空虚的机会,藉助马速优势长驱直入咸阳城完成以少胜多的定点爆破,出奇制胜。
  与拉出大军的秦国摆明车马正面决战?
  开什么玩笑!
  燕国北逐匈奴,杀胡人数万,燕国却被赵国吊打,而赵国更是又胖揍匈奴一场,杀胡人十几万,如今这两尊蹂躪匈奴的大国却已被秦国尽数攻灭,而后秦国竟还有余力再猛锤匈奴一轮,把匈奴赶出了世代生活的河套地,离开了滋养他们几百年的黄河。
  战爭的结果,足以证明秦国是这个时代绝对的巨无霸。
  头曼只是想行险一搏,不是想作死!
  伊藤点头道:“吾王亦不愿!”
  “奇袭之策已无半点成功的可能,既然单于如吾王一般皆不愿与秦国正面决战,此战便已无继续的必要。”
  “本將还要向吾王復命,先行告退!”
  头曼不愿与秦国正面决战,月氏更不愿与秦国正面决战。
  伊藤接到的命令就是偷袭,一旦偷袭不成,便立刻后撤併將祸水引向匈奴!
  最后深情的凝望了一眼黄河东岸,伊藤面向头曼右手按心微微躬身,而后朗声喝令:“全军听令!”
  “西归!”
  一声令下,不少月氏將士都如伊藤一般回首眺望黄河东岸,眼中儘是遗憾和留恋。
  冒顿赶忙高呼:“伊藤將军,且先留步!”
  冒顿试图挽回伊藤。
  冒顿並不在意此战是否能发展成为全面战爭,冒顿只在意此战能不能继续下去,如果此战不能继续下去的话,他如何才能赚到足以將功赎罪的功劳?若是不能立下大功,此战过后他岂不是必死无疑?!
  但伊藤却没搭理冒顿,逕自率领麾下二十万月氏兵马与匈奴兵马分离,向西疾驰。
  头曼闻言怒斥:“还留步作甚?等著深陷秦军重兵埋伏之中乎?”
  “此战,已毕!”
  “传令!全军绕过贺兰山,转向北上。”
  “全军全速行进,莫要吝嗇马速,务必越过月氏,引秦军去攻月氏!”
  远远望见三十五万兵马分为两旅,原本就心头难掩担忧的苏角愈发担忧:“公子,敌军分兵了!”
  “这会否是敌军意欲兵分两路、围歼我军?”
  扶苏见状却是笑道:“匈奴、月氏本就屡有不睦,如何能做到一军诱敌、一军包围?”
  “孤观敌军乃是因我军来势汹汹,故而自废优势、各自奔逃!”
  “此战,易尔!”
  苏角回头看了眼身后將士,目光有些茫然:“我军来势汹汹?”
  就这八千八百骑,也算来势汹汹?
  扶苏思虑间沉声道:“苏將军,莫要再对月氏放一箭一矢,汝亲率六千兵马衔尾追杀匈奴。”
  “莫要再想我军兵力,更莫要露出丝毫怯懦,定要给孤狠狠的咬住匈奴之尾!”
  “拨孤两千生力军,孤欲率两千八百骑直接北上!”
  苏角立刻发问:“公子欲要阻截匈奴退路?”
  扶苏看向苏角的目光多了几分诧异。
  苏角憨厚的说:“末將不懂军略,但末將略懂破阵。”
  “只是不知,对也不对?”
  扶苏笑道:“苏將军所料不错,孤正是欲要北上阻截匈奴退路!”
  苏角拱手一礼,肃声道:“愿公子斩获大胜!”
  “全军皆听世民公子令!”
  八千八百骑立刻分为两旅,一支在扶苏的带领下悄然落后、脱离大部队,转行向北直奔贺兰山脉。
  另一支则是由苏角亲自统帅,向著匈奴后部当头衝撞!
  苏角更是不顾秦律要求,亲自衝锋在最前方,双手抡起长戟,对著一名匈奴百夫长的头盔当头拍下。
  “啪!”
  长柄戟的头部重量只是略逊於长柄锤,当苏角抡圆长戟下砸,长戟好似一根苍蝇拍般轻鬆砸扁匈奴百夫长的头盔,进而砸碎了匈奴百夫长的头盖骨!
  脑浆混著鲜血从他的鼻孔中流出,苏角却早已越过他,那杆夺走他性命的长戟也由重化轻,灵巧的切开了两名匈奴士卒的脖颈!
  连战三人,苏角顿感身心愉悦,振奋咆哮:“跟紧本將,杀!”
  六千骑士齐齐振奋狂呼:“杀!!!”
  喊杀声引得头曼回首后望,见苏角与他的距离正在缓慢却坚定的缩短,头曼心底涌出一抹惊慌,高声喝令:“拉克伸部断后阻敌!”
  “余下全军向东北方向转进,绕过贺兰山,回归草原!”
  “现下太阳已经西斜,待到太阳落山,別亚便將赐下祝福!”
  无论是过往的交战史还是匈奴低迷的军心亦或是秦胡两军的相对位置,都让头曼毫无回身反击的欲望。
  头曼只想凭藉匈奴更善於骑马的优势赶紧跑!
  只要能拖到天黑,匈奴就能凭藉其在夜色下视力更强的优势进入进可攻、退可守之地!
  为了避免贺兰山中还有秦军,头曼还刻意多绕了一段路远离贺兰山。
  头曼猜对了,贺兰山中確实还有秦军,但却不是早早埋伏在此的伏兵,而是刚刚赶到的扶苏!
  来不及喘息休息,抄近路抵达头曼东侧的扶苏当即大喝:“无须他顾,目標敌军白纛。”
  “骆甲、李必为锋锐,衝锋!”
  骆甲、李必毫不犹豫的取代了扶苏的位置,猛夹马腹策马前冲。
  “秦军伏兵……是秦长公子!秦长公子自东侧杀来!”
  听到斥候惊呼,头曼豁然转头看向东侧,便见一桿玄鸟旗衝出贺兰山,正在向他斜刺而来!
  头曼失声厉喝:“阻敌!不惜一切代价阻截敌军!”
  只可惜,匈奴胡骑早已士气动盪,刚刚统一几十年的胡国更是尚未形成忠诚的文化。
  眼睁睁看著浑身浴血、气势逼人的扶苏部杀奔而来,大半胡骑都下意识的选择避让,唯有极少数胡骑愿意上前拦截,但结局却也只是被射杀落马!
  三百丈!
  二百丈!
  一百丈!
  头曼嘶声咆哮:“千夫长冒顿!率汝部兵马顶上去!若能阻截秦长公子,汝此战无罪有功,重为万夫长!”
  “挛鞮氏儿郎听令,务必阻截秦军攻势!”
  与头曼利益相关、荣辱与共的挛鞮氏族人终於在头曼身前构筑出一道坚实的防线。
  但扶苏却也已抽出一根三棱破甲箭。
  会挽强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单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