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少来这套
  第122章 少来这套
  叶霄皱眉:“確定不是武者都会有?”
  薛嬋轻笑一声:“武者最多耳聪目明、眼神更利。你说的这些太玄乎,我听都没听过。”
  “多半是你刚成武者,心绪太紧,自己想出来的错觉。”
  叶霄心口微微一沉。
  不是武者都会有。
  那这股说不清的清感,便只能落回琉璃骨本身。
  也许琉璃骨最大的收穫,不是底子更硬、气血更厚————而是那股特殊感知。
  薛嬋见他沉默,皱眉:“怎么了?”
  叶霄抬眼,语气平静:“没事。”
  “可能真是我想多了。”
  薛嬋被他这句噎得一时说不出话,瞪了他两息,忽然往前一步:“来。”
  叶霄挑眉:“什么?”
  “切磋。”
  薛嬋咬字很重:“老规矩————不许爆气血,不用桩劲。”
  “只比手眼、步子、拆招、技巧。”
  她盯著他,眼里有火,也有一点说不清的亮:“你现在这么能。”
  “我很想看看,你到底长到哪一步。”
  院子空著。
  雨后的砖地还潮,两人一站开,风都像停了一下。
  薛嬋先动。
  步子快,手更快,一拳一肘连著上,像要把这几个月的憋气全砸出去。
  叶霄不退,只错半步,让她拳路擦著衣角过去。
  隨即一掌贴上她手腕,轻轻一带。
  薛嬋心里一惊。
  叶霄没有硬挡,而是把她的力带走,带得她脚下发虚。
  她咬牙加速,连换三路。
  叶霄仍旧不爆力,只在她最顺的那一寸,插进去一寸。
  肩一顶、肘一压、步一扣。
  “啪。”
  薛嬋掌心一麻,被逼得后退半步。
  她刚要再上,叶霄已经到了她身侧。
  手背轻轻一按。
  不重,却刚好按在她发力的关节上。
  薛嬋动作当场断了一拍。
  这一拍,就够了。
  叶霄指尖点在她喉前一寸,停住。
  院里安静。
  薛嬋呼吸急了半息,隨即硬生生把气压回去,耳尖却红了一点。
  她咬著牙,憋出一句:“你贏了。”
  叶霄收手,语气仍淡:“你进步了。”
  薛嬋“哼”了一声,像不领情:“少来这套。几个月前我还能压著你,现在却敌不过你。”
  “以后不用对练了,我已帮不了你。”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一点:“你最近风头太盛,这未必是好事。”
  叶霄点头。
  临走前,他回头看她一眼:“多谢。”
  薛嬋別过脸,嘴硬得很:“少说这种话。”
  可他一转身,她又补了一句,声音很低,却很稳:“不管接下来你要做什么————记得我说过的。”
  “命最重要。”
  叶霄出了院门,雨后的风里带著一点甜。
  武馆区这条街,卖吃食的摊子最会看人眼色。昨夜的传言一热,今早连吆喝都收了半——
  截。
  叶霄走近糖葫芦摊,摊主手一抖,那句“酸甜可口”硬生生咽回去,脸上挤出笑,声音也放轻了:“叶————叶堂主,要几串?”
  叶霄看了眼那排红得发亮的山楂,伸手:“一串。”
  摊主愣了愣,手忙脚乱挑了最好的,糖衣抖得发亮,递过去时还忍不住把铜钱往回推了半寸,压著嗓子赔笑:“叶堂主————这串算我请的,图个吉利。”
  叶霄没接这人情,铜钱落到摊布上,声音清脆:“照规矩做生意。”
  他转身就走。
  摊主这才敢喘气,盯著那枚铜钱看了半息,忽然笑得满脸褶子:“叶堂主买了我的糖葫芦,这下能好好吹一阵了。”
  回到清石巷时,只剩檐角滴水,滴在青石上,清脆得很。
  巷子里比往常更热一点,不吵,却有那种压著嗓子议论的热。
  几户人家门都半掩著,见他走来,目光跟著动:有人眼神发亮,像想上前搭句话;也有人乾脆把孩子往身后拽了拽,叮嘱一句“別乱冲”。
  不是畏惧,是怕不懂规矩衝撞了人。
  叶霄停在自家门前。
  小院收拾得利落,门槛乾净,院里晾著的衣物叠得齐整,角落水缸擦得发亮。清石巷住久了,日子早稳下来,不再是当初那副风一吹就散的样子。
  他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门门一挑,门开得不大。
  叶母看清是他,先怔了一瞬,隨即眼眶就红了半圈,声音却压得很稳:“回来了?”
  她没问外头那些传言,只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像在找伤口。视线落到他袖口那点湿气,才伸手替他轻轻拍掉,指尖有点抖,又立刻收回去,像怕自己抖得太明显。
  屋里小雪听见动静,“噠噠噠”就衝出来,眼睛亮得发烫:“哥!”
  这回她没剎住,直接扑上来,抱住他腰,抱得紧紧的,像怕一鬆手他就又不见了。
  叶霄抬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顺势把糖葫芦递到她面前。
  小雪愣了愣,立刻笑开,像藏在胸口的慌被甜压住。她抱著糖葫芦不肯撒手,舔一口糖衣,眼睛眯成月牙,又抬头看他。
  叶母看著那串糖葫芦,又看了看他,喉咙动了动,还是没忍住,声音放得更轻:“外头————都在说你。”
  她顿了顿,像怕那几个字出口就不吉利,硬生生换成最实的那句:“你有没有伤著?
  ,”
  小雪也不吃了,糖葫芦停在嘴边,眼睛直直盯著他。
  叶霄点头,话不多,却放得稳:“没伤。”
  “都处理乾净了。”
  叶母那口气像终於落下去,眼眶却更红。她嘴唇抿了抿,想说他两句,最后只吐出一句没力气的埋怨:“你总是这样————不让人省心。”
  小雪抱著糖葫芦,小声补一句,像怕他听见,又怕他听不见:“我也不省心。”
  叶霄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动作很轻:“吃你的。”
  小雪“嗯”了一声,咬得更用力,像把那心里的慌也咬碎。
  屋里安静了半息。
  叶霄这才把话说出来:“我这趟回来,是跟你们说一声。”
  “接下来我会离开一段时间。”
  叶母手指一紧,指节都白了:“去哪?”
  叶霄看著她,没躲,话也没说得嚇人:“办事。”
  “可能一时回不来。”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一点,像在把她心里那口乱按下去:“你们照常过日子。”
  叶母盯著他,眼里一堆问题翻滚,最后只问出最简单、也最要命的那句:“有危险吗?”
  叶霄答得乾脆:“没有。”
  小雪把糖葫芦塞进嘴里,嚼得很慢,嚼到眼睛发酸,还硬抬头冲他笑:“哥可不能骗人。”
  叶霄看她一眼,眼神软了一瞬:“不骗人,等我回来,再买糖葫芦给你。”
  他说完起身。
  门外的风还带著潮气,清石巷却很安静。
  叶霄踏出门槛前,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別多想。”
  门合上。
  屋里只剩小雪咬糖衣的脆响,轻轻的。
  离家后,叶霄亲自入了一趟上城。
  那张短当七日的欠契,早已过了期限。
  按典行规矩,契已经归了典行,不再叫赎。
  他是花银子,连本带息,又补了一笔违期钱,硬生生买回来的。
  掌柜没有多问。
  也不敢多问。
  那张压著內河码头未来收益的纸,不能留在外人手里。
  等他回到下城时,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接下来,只等两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