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成武者
  第112章 成武者
  叶霄脑海里,那套焚天呼吸法的重点,一条条浮现:每一次吸到哪、吐到哪、停在哪,气血与桩劲该怎么走,都清清楚楚。
  他盘膝坐定。
  不摆花架子,只把背脊立直,肩颈放鬆,掌心贴在膝上。
  呼吸一短一长。
  气血如火,短的是“引火”,长的是“藏火”。这门法子最难的,不在节奏,而在让气血与桩劲听话。寻常人一练,火起得猛,血一翻就乱;乱了就冲,经络一刺,轻则气血逆冲,重则当场成废人。
  更何况他身子里还有琉璃骨。
  骨质越清,气血越烈,就越难以约束。別人衝击炼血三境,是推木门;他冲,是推一扇沉重无比的铁门。
  可叶霄不急,也不怕。
  他只做一件事,把该做的做满。
  第一轮呼吸落下,胸腹像被火舌舔过,热意往上顶,顶到喉间,差点炸开。
  叶霄不让它炸,硬生生把那口热压回丹田。
  第二轮、第三轮——节越来越稳。
  每一次吸气,都像从骨缝里抽出一缕气血;每一次长吐,都像把这缕气血捻成线。
  可入门没那么容易。
  气血能起,不等於气血能收,越往后练,越像拿细线缝铁皮:一寸不对,线就断,气血就窜,就翻涌。翻涌一旦失控,便是失败。
  他一次次把翻涌按回去。
  靠的就是重复与苦修。
  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
  直到夜色压到最深,窗外一点风声都像被冻住,叶霄胸腔里那口气血,终於不再乱跑。
  它能起,也能收;能沿经络走,也能在丹田停。
  这一刻,焚天呼吸法才算摸到门槛。
  门槛一到,后面要真正入门,就只剩下最后一步————开血!
  叶霄换了呼吸,仍旧一短一长,却更沉、更稳。
  剎那间,六桩劲势同时起。
  锁龙沉,定岳压;叠浪缠丝,一叠一拢;金刚护,赤血拧;破曜藏锋不发。
  六桩同起,不为花哨,只为把路铺直:让气血走该走的槽,落该落的点。
  下一息,气血在桩功的引导下,不再是热,而是仿佛亮起,像暗河点灯,沿著经络往前推,推到那道门前。
  这一步,换別人要熬、要赌、要拿命顶。
  叶霄不用。
  命格【天道酬勤,一证永证】,不讲道理,只要路走对、功做满,门就会开。
  他每一次对的呼吸、每一次稳住的翻涌、每一次微小撕裂后的回补,都让他距离破门更近。
  当他的气血撞上门。
  “咔。”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有一种实打实的鬆动。
  剎那间,体內蛰伏的气血如怒龙翻身,赤色气息透体而出!
  开血,成!
  窗外忽有雷声炸响,像在远处重重敲了一记。
  叶霄连眼皮都没动,只把外放的气血一收,尽数压回体內。
  命格光字再现:
  【焚天呼吸法·入门:1/900】
  【六桩·圆满】
  【崩岳拳·圆满】
  叶霄依旧坐著,提起一口气,又轻轻吐出。
  这一刻他成了真正的武者。
  別人踏入开血后,第一件事是稳境、养血、固门。
  他不用。
  每一次境界提升,他的底子都已经扎实浑厚。
  第二夜与第三夜,他照著焚天呼吸法继续修炼。
  体內气血越发强大与磅礴,命格光字再现:
  【焚天呼吸法·入门:66/900】
  叶霄收功起身,脚落地,木板没响。
  经过这两夜修炼,他能明显感觉到:比起桩功打底,开血之后的修炼更快更明显,气血每厚一分,身子就立刻跟著沉一分、稳一分。
  但他隱约猜测,这一部分原因来自於,琉璃骨让底子与气血本就浑厚。
  他重新戴上斗笠,系好面纱。
  收起瓷瓶与封蜡碎屑,抹掉桌面痕跡,门门一开,下楼离店。
  步子仍不快。
  可这一次,每一步都更稳更沉。
  三天。
  该回去算帐!
  叶霄回到下城时,河街天色刚亮,雾还掛在屋檐下没散。
  星辰堂的门脸立在雾里,匾还是那块匾,可门口的气已经变了。站岗的兄弟站得笔直,手却不自觉攥紧刀柄,眼神飘得厉害。
  叶霄从街口走来。
  斗笠压得低,面纱系得紧。
  他不绕路,直走正门。
  ——
  门口两名守卫一见来人,本能要喝止,可心里那点不安先冒出来,两人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硬挤出一句:“来者止步!”
  叶霄没抬头,只抬手把面纱边缘轻轻一捻,露出下頜一线轮廓。
  守卫眼神当场一震,像被雷劈,张口就要喊。
  叶霄指尖一抬,轻轻一压。
  “別声张。”他声音很淡,“开门。”
  两名守卫几乎同时抱拳,手发抖却不敢抖得明显,声音压到最低:“是————堂主。”
  门门一开,叶霄跨进门內。
  他一进来,廊下那道影子就像被钉住了。
  叶霄开口:“荒狼。”
  荒狼身躯一震,从阴影里站出来,眼眶熬得发青,先愣了半息,隨即狠狠抱拳:“堂主!”
  叶霄目光只在他脸上一扫:“严泉呢?”
  “在內院。”荒狼咽了口唾沫,“他能下床了,但虚得厉害,硬撑著在盯帐房。”
  叶霄点头:“带路。”
  內院只亮著一盏灯。
  严泉扶著桌沿站著,脸色比前几日好些,可肩背一挺就抽痛,硬靠意志撑著o
  他一看见叶霄,当即喊道:“堂主。”
  叶霄坐下,指节在桌面轻轻一叩:“这几日如何?”
  严泉把一册帐推过来,声音发哑:“三天里,堂里乱糟糟。”
  “前两次码头被扫,不少兄弟都受了重伤,有的可能得在床上躺一辈子。抚恤、医药、赔货、压事————全都要钱。”
  “现在堂里,钱没了,帐被动了,人心也走了。
  “
  荒狼把几张纸按在桌面上,纸上人名墨跡还新:“名单齐了————想撤的、投別人的、扣抚恤的、动帐的,都在这。”
  叶霄“嗯”了一声:“看来这三天里,该动的都动了。”
  他拿起名单看完,放回桌面,语气平得像翻帐:“投別人的无需再管,名单上剩下的,分三类。”
  严泉眼底一亮:“堂主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