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认个错,这事就算了
  刘氏一见到来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脱侍卫扑到姜恆脚边,哭天抢地:“贵人!您可要为民妇做主啊!萧烈这个孽障,他…他打骂长辈!还要把我们一家赶出去!他欺人太甚!”
  姜恆微微皱眉,看向萧烈:“萧世子,这是怎么回事?”
  萧烈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殿下管得挺宽啊。我处理家事,也要向您匯报?”
  姜恆眉毛一挑,露出诧异。
  萧烈虽然吃喝嫖赌,贪財好色,但平日在他面前向来规矩。
  尤其是在强要了林婉儿的婚约之后,见了他心虚至极,就像是老鼠见了猫。
  可今日,他这语气可是囂张得很。
  姜恆不解其中变故,依旧保持著温和的笑容:“萧世子,本王只是路过,听到府中喧闹,这才进来看看。毕竟刘氏是你的舅母,长辈再有过错,做晚辈的也不该动手,更不该赶她出去。这传出去,对你镇国公府的名声也不好。”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得自己通情达理,又暗指萧烈不孝。
  刘氏连忙附和:“对对对!殿下说得对!萧烈,你快给舅母认个错,这事就算了!”
  萧烈笑了。
  这姜恆还当上理中客了。
  这种傻逼下雨天碰见了,都得绕著走,不然会遭雷劈。
  “殿下说得对。”
  萧烈忽然点头,微微嘆气,“晚辈確实不该对长辈动手。”
  刘氏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姜恆眼中也闪过一丝轻蔑——废物就是废物,稍微一压就服软了。
  然而下一秒,萧烈话锋一转:“不过我实在没招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沓纸,抖开:“您要管,那就管到底,这是她儿子在京中各大赌坊的欠条,共计一万八千两,听闻三殿下宅心仁厚,视百姓如手足,只要你能帮忙把这笔钱还了,我就留她在府上。”
  姜恆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万八千两,即便对他这个皇子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更何况,凭什么?
  “这是你的家事,本王不便插手。”
  姜恆退了一步。
  “嗯?不便插手?”
  萧烈故作不解,询问道:“那殿下您刚刚是在……”
  姜恆像是吃了死苍蝇,噁心坏了。
  林婉儿是她的青梅竹马,两人早已互生情愫,此番她被当作棋子嫁进国公府……即便林婉儿再三保证,不会让萧烈碰她,但他心里还是噁心得慌。
  方才他本想给萧烈一个教训,哪知道对方居然是占著理的,自己差点被带进沟里。
  姜恆心头窝火,但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三皇子装聋作哑,刘氏顿时绝望了,面如死灰。
  她急得差点把皇上要她做內鬼的事情说出来,但话到了嘴边又没这个胆子。
  萧烈冷笑一声,给侍卫使了个眼色。
  刘氏被拖著往外走,急得面红耳赤,两脚乱蹬,大哭大叫,“放开我!你们这些下人!不知好歹的畜生!我是世子舅母!我是国公府的主人!啊——!”
  侍卫是个暴脾气,一拳给她打晕过去。
  世界终於清静了。
  萧烈看著眼前的三皇子,一言不发。
  姜恆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萧烈身后的门忽然开了。
  林婉儿眼眶通红地走出来,眼泪簌簌落下,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疼。
  “殿下……”
  林婉儿这一声“殿下”叫得百转千回,带著哭腔,任谁听了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委屈与情意。
  姜恆心头一紧,抬眼看去。
  只见林婉儿站在门边,她眼眶红肿,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那张平日里清丽高傲的脸上此刻儘是淒楚。
  姜恆瞳孔猛地收缩,心疼得都要碎了。
  “殿下,”
  林婉儿声音颤抖,“您……您怎么来了?”
  她这话问得淒楚,眼神却死死盯著姜恆,那双含泪的眸子里有委屈,有哀求,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四目相对,仿佛周遭一切都消失了。
  姜恆喉结滚动,半晌才艰难开口:“我…路过此地,顺便来贺你新……新婚。”
  他的话说得极为艰难,尤其是那『新婚』二字。
  萧烈倚在门框上,抱著胳膊,饶有兴致地看著这齣“深情对视”的戏码。
  不得不说,有琼瑶那味了。
  不过……
  这俩人还真当他是死的?
  “原来是路过啊,”
  萧烈忽然开口,打破了那令人作呕的沉默,“我还以为三殿下是专程来探望我夫人的呢。”
  “夫人”二字,他咬得极重。
  姜恆脸色微变,收回目光,勉强维持著风度:“萧世子说笑了。本王与林……与世子妃自幼相识,如今她嫁入贵府,本王理当关心一二。”
  “哦?”萧烈挑眉,“那殿下现在看到了,我夫人好得很,昨夜洞房花烛,今早神清气爽——是吧,婉儿?”
  他转头看向林婉儿,笑容里满是恶劣。
  林婉儿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恆胸口起伏,他断然不相信林婉儿会跟他洞房花烛,只觉得萧烈是在噁心他,“萧烈,本宫不过是与婉儿说几句话,你何必这么大敌意?”
  萧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三殿下,您当著我的面,跟我夫人眉来眼去,还不许我有敌意?皇家行事果然霸道!”
  姜恆深吸一口气,决定不与他纠缠,转而看向林婉儿。
  “婉儿,我们出去走走,敘敘旧可好?就像从前一样……”
  林婉儿下意识想伸手。
  可就在这时,萧烈忽然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你若敢去,我便让他知道你昨夜叫得有多欢,床单湿了几回。”
  林婉儿如遭雷击,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
  她猛地转头,对上萧烈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眼神里的讥讽和威胁,像一盆冰水,把她从头浇到脚。
  是啊,她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
  昨夜那些不堪的画面在脑中闪过,林婉儿浑身发冷。
  若姜恆知道她已经和萧烈…他这般身份,怎么可能还会要她?
  “婉儿?”
  姜恆见她不动,又唤了一声,手还伸在那里。
  他脸上带著篤定的笑容——他相信,婉儿一定会选他。
  从小到大,婉儿最依赖的就是他。
  即便被迫嫁给萧烈,心也一定在他这里,只要他伸手,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跟他走。
  然而……
  林婉儿一定不敢动。
  姜恆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萧烈露出戏謔的笑容,缓缓道:“殿下,即便你二人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现在她已经嫁为人妇,你不请自来,还以敘旧为名邀她外出,莫不是对人妻有什么特殊的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