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疼
  “阁下,元帅请您去餐厅共进晚饭。”
  身著黑色军装的军雌站在主臥门口,恭敬地低头道。
  江屿认得,那是凯厄斯的副官。
  前世这位副官还来参加过他和凯厄斯的婚礼。
  江屿赶紧摆出前世学过的的贵族雄虫、唬虫的架子,扬眉,乾脆:
  “不去。”
  谁知道有没有诈?
  副官早有预料,他把腰弯的更低些,补充:
  “奥铂尔少爷也在。”
  糟糕。
  这下不得不去了。
  江屿只得悄悄咬牙,犹豫片刻,牵上维恩,赴死般地跟在副官身后。
  66追上来拍拍江屿的肩膀,
  【宿主加油!】
  【这个世界的特殊情况我已经上报穿书局。我们很快就会有救的,你要撑住。】
  江屿僵笑两声:
  【统啊,这不会是我最后的晚餐吧?】
  【不会的!】
  66拍著胸脯保证,
  【凯厄斯肯定不舍的杀你,尘夜星还没到,他还没实现他的目的。】
  【你只需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两只虫崽就行了,我相信你。】
  但愿吧。
  江屿低头看看乖乖靠著他,走在他身侧的金髮虫崽。
  心思却飘向另一只,只有两面之缘的雌虫崽。
  想起维恩那栋充满鲜花与爱的別墅,再想想那座破败的小院,和虫崽麻木痛苦的表情,不禁加快脚步,想更快见到那只雌虫崽了。
  副官停下脚步,餐厅到了。
  江屿的视线越过副官,一眼看到餐厅里摆放的餐桌。
  餐桌很小,是出乎意料的圆形。
  不是维恩的小別墅里的,符合贵族礼制的长方形长桌。
  江屿不是前世那些讲究到髮丝的贵族雄虫,他扫视一圈,见凯厄斯和奥铂尔还没来,就牵著维恩往里进。
  66警铃大作,飞身拦住:
  【不行!】
  【不能在这张桌子吃饭!】
  【让凯厄斯换个地方,不然就別想吃了!】
  江屿疑惑,但还是乖乖停下脚步,用意识问66:
  【怎么了?】
  66落到餐桌上,用翅膀丈量餐桌的尺度,咬牙切齿:
  【餐桌这么小,一定有问题。】
  它气愤,一边控诉凯厄斯的心机,一边用翅膀比划:
  【凯厄斯一抬脚,就能碰到你的小腿。这种距离,凯厄斯动手嘎了你,你都没有后撤躲避的时间!】
  江屿恍然大悟。
  江屿后怕。
  他顿住脚步,压下眉眼,將前世他哥不动声色生气的神色学了个十成十。
  琥铂色的眼眸里满是冰冷,他开门见山,冲前面疑惑,等待吩咐的副官冷冰冰道:
  “餐桌不符合用餐的规范,换。”
  身后,走廊那头,牵著另一只虫崽匆匆赶来的凯厄斯猛地剎住脚步。
  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是雄主。
  痛彻心扉的痛,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他抬眸,眼眸中温热的液体让远处雄虫的背影晃动著,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凯厄斯知道,他的雄主其实不喜欢贵族古板的长桌。
  每次吃饭,雄主都不肯规规矩矩的坐在主位,总是找各种理由坐到他身边。
  “好麻烦呀,凯厄斯。”
  雄主侧头,清澈的蓝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他压低声音,圆滚滚的眼眸灵动的四处转动,提防著什么,那姿態,简直像要偷偷做一件大逆不道的事:
  “等有了虫崽,我们就把元帅府里所有桌子都换成圆桌,好不好?”
  凯厄斯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垂下视线,等待著什么。
  果然,下一秒,雄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將耳尖烫到发热。
  “好不好嘛,雌君?”
  雄主的声音里一如既往的带著笑意,调笑般开口:
  “我想离你近一点。”
  温热的液体顺著眼角缓缓滑落。
  身旁传来雌虫崽不满的呲牙声。
  凯厄斯回神,垂眸,才发现他在无意识时的力道之大,已经將奥铂尔的手腕攥出青紫的一圈伤痕。
  面前的副官神情肃然恭敬,望著江屿身后,许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讶。
  突然,光脑一响,副官低头一看,神色为难,但还是转身,將江屿引向另一间房间。
  江屿踏进,一看:
  嚯!
  好傢伙!
  这是作战会议室,还是餐厅啊?
  这桌子宽的,都够在上面表演一套军体拳的了。
  66围著桌子转了几圈,心满意足的点头。
  门口那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凯厄斯来了。
  他换回黑色军装,身上那股似有似无的血腥味好像也消失不见。
  江屿稍稍放下心。
  他这才下移目光,看向凯厄斯牵著虫崽。看清虫崽样貌的那刻,江屿惊地鬆开牵著维恩的手,猛地上前一步。
  意识里的声音也变了腔调:
  【统啊,那是奥铂尔?】
  66瞄一眼,神色如常的点头:
  【对啊,你当时动静太大,给虫崽补过了。直接催化他体內的基因,改变了他的发色眸色。】
  这也太完美了吧!
  江屿满眼都是凯厄斯牵著虫崽,惊艷到移不开眼。
  虫崽经过艾利安基因的催化改变,发色由白变金,原本灿金的眸色变成和前世艾利安一模一样的浅蓝。
  就连外貌都有改变,眼型变圆,完美结合了艾利安和凯厄斯的外貌优点,简直是前世江屿心中,最完美的虫崽外貌。
  江屿越看越喜欢,恨不得马上就抱在怀里,蹂躪虫崽的脸蛋。
  凯厄斯绷著脸上前,脸色好像比刚才还要更难看些。
  他將虫崽送进会议室后,转身便走,像是一秒都不愿停留。
  副官小跑著追上,为难:
  “元帅,您不跟那位阁下一起用餐吗?”
  凯厄斯想起那只栗发雄虫说要换桌时的冰冷,鬆开维恩的乾脆,以及对奥铂尔毫不掩饰的喜爱。
  心臟处撕裂一般疼痛,他开口,头一次在属下面前显得如此失態,简直有些急不可耐:
  “还有几日的行程到尘夜星?”
  副官一愣:
  “明天就可以抵达尘夜星。”
  “还有,”
  副官迟疑著伸出手,
  “刚刚那位阁下……让我把这个给您。”
  凯厄斯垂眸,看清那物的一刻,雪白的睫羽猛地一颤。
  副官伸出的掌心里,赫然躺著一枚简易疗伤药。
  后腰处,拖了一天的伤,终於泛起不可忍受的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