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傲慢的女孩。
  第88章 傲慢的女孩。
  阳光充斥在这,白得晃眼。
  路明非打了个哈欠。这个哈欠质量极高,如果把此刻的他扔进尤加利树林,考拉都会尊他为王。
  细数一下他昨天一天的经歷。
  先是明日博览会和莱克丝唇枪舌剑,后来与克拉拉大战银女妖,接著回家做电疗、完了去调停伯恩利区的战斗,飆车飆回老家,最后就是后半夜的被窝惊魂...
  这让他睡眠严重不足。
  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像是被定了身一样、不敢和自己对视的围观群眾,路明非有些莫名其妙。
  他刚想迈腿跨进校门这道结界。
  “少爷~”
  一个腻得能把糖葫芦外面的糖衣都化掉的声音从身后车窗里飘出来。
  酒德麻衣摘下墨镜,那张即使不化妆也能秒杀全校女生的祸水脸正对著他眨啊眨,“玩得开心哦~您交代麻衣的事情,麻衣现在就去办呢~”
  路明非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扭过头,看著那个正把胳膊搭在车窗上、对著自己乱丟秋波的长腿女忍者,胃里一阵抽搐。
  “差不多得了。”
  路明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种嫌弃的表情丝毫没有作偽,“你演上癮了?”
  “晚上记得来接我。”
  他提了提肩上的书包带子,补了一句,“我不想跑回去。”
  “嗯哼~”
  酒德麻衣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得寸进尺地把手伸出来,整个人几乎要从车窗里探出来要抱抱,笑意盈盈:“那你亲我一下?亲一下我就准时来接~”
  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那是无数青春期少男心臟碎裂成渣的声音o
  “你够了。”
  路明非果断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校门。
  只是他刚踏入那个名为青春的校园力场,眉头就不禁锁了起来,有成千上百道视线落在他身上,好奇、羡慕、嫉妒。
  可有一道视线特別直白,直白得有点扎人。
  路明非不解地回头。
  光荣榜的橱窗前,玻璃反著冷光。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那儿。
  她的皮肤很白,头髮很黑,在一眾因为他回头而畏惧低下不敢和他对视的学生里,像是一朵突兀的小白花。
  她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复杂。
  路明非眨了眨眼。
  这谁?有病?
  无视了那个目光,路明非径直走向教学楼。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张还没拿到手的化学试剂清单,以及那个藏在三峡水底的青铜城。
  “路鸣泽。”
  他在心里恶狠狠道,“我发誓,如果你骗我,我回去就让布莱斯把你电出来。”
  “然后用阿福收藏的那条真丝领带,把你吊在蝙蝠洞前面的瀑布里盪鞦韆!
  ”
  路明非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
  这是二次元传说中主角的专属座位,也是现实里老师懒得管的学渣流放区。
  但他现在觉得这位置唯一的优点就是————
  能看见外面那棵正在掉叶子的法国梧桐,適合发呆。
  讲台上,老师正在讲课。
  只是每当他的视线扫过路明非这个方向时,总是极其丝滑地掠过,就像是路明非周围自带了一层隱身力场。
  显然,校长那个恭送一公里的传闻已经在这座阶级森严的中学里完成了发酵。
  再加上早上那辆法拉利的洗礼————
  现在的路明非,在老师眼里大概是一尊碰不得的瓷娃娃。
  路明非打了个哈欠。
  无聊。
  太无聊了。
  以前他觉得这些公式和单词是折磨,现在看来这简直是安逸得让人发疯。
  没有红头罩的衝锋鎗,没有银女妖的尖叫,只有粉笔灰在阳光里慢悠悠地跳舞。
  周围有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那就是路明非?听说他家是皇室背景?”
  “早上那辆车我查了,全款要好几千万呢!还是限量版!”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这么帅?那肌肉————嘖嘖,我想去问他要qq號。”
  路明非低头转著笔。
  只要一块五的晨光水笔在他指尖旋转出了残影。
  “叮铃铃—
  ”
  第三节课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那种压抑的气氛鬆懈下来,可走廊上原本嘈杂的人声,却突然安静了。
  “那是————”
  “楚子航?”
  “他不是升上高中部了吗?怎么会来初中部?”
  眾所周知,仕兰中学的初中部和高中部之间隔著一片號称情侣圣地的小树林o
  仕兰中学最大的地理隔阂,莫过於初中部与高中部之间那片號称情侣埋尸地”的小树林。
  两边时区不同,物种迥异。
  而作为那台永不出错、永远冷得像块冰的高一男神,楚子航的人生字典里似乎没有课间串门这种低效词汇。
  除非天塌了。
  “嗒、嗒、嗒。”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
  站在门口的那个少年,標准的仕兰校服,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阳光打在他那张冷峻得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刚刚从冰窖里搬出来的希腊雕塑。
  双眼淡淡地扫过教室。
  无人敢对视。那是本能的退避。
  而他也没停留。
  径直穿过那些自动让开的人群,走到了教室的最后排,停在那个正对著窗外梧桐树发呆的少年面前。
  路明非转著笔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慢慢转过头,对上那双同样冷漠、却藏著某种火焰的眼睛。
  “你来了。”路明非说。
  “嗯。”楚子航点点头。
  路明非隨手掏出两千块钱,“喏。给你。”
  全班譁然。
  保护费?交易?还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用。”
  楚子航顿了顿,眼神里闪过只有路明非能读懂的复杂,那雨夜里同生共死的羈绊,“我想.....
  ”
  仕兰中学,教学楼天台。
  这里的风很大,带著海边城市特有的咸湿味和自由的味道。
  逃课。
  这是每个坏学生的必修课,却是楚子航这种好学生的禁区。
  但今天,禁区失守了。
  路明非懒洋洋地靠在蓄水箱上,像是一只在赤道上晒了三天太阳的蜥蜴,眯著眼睛感受著那甚至有些刺眼的阳光。
  这种毫无遮拦、纯粹温暖的光线,在哥谭那个阴雨连绵的烂泥坑里简直是奢侈品。
  “先说好,那两千块钱我可不退。”路明非从口袋里掏出那捲皱巴巴的红色钞票晃了晃,像是守著財宝的巨龙,“这是我的出场费。不打折,不退换。”
  “嗯。
  “”
  楚子航站在护栏边,校服衬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著操场上那些还在为了一颗篮球跑来跑去的同龄人,眼神里只有超乎年龄的成熟。
  “我一直在等你。”
  楚子航转过身,那种眼神不属於高中生,属於在大雨中迷路的孩子,看见了唯一的灯塔,“我希望————你能陪我去看看那个男人留下的东西。”
  “留下的东西?”
  路明非挑了挑眉,“那个傻大叔?你怎么说得跟他死了一样?他不还躺在最好的私立疗养院里呼吸吗?”
  “有区別吗?”
  楚子航的声音很轻,却很冷,“除了心跳,他什么都没了。”
  “哎————”
  路明非嘆了口气,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
  走过去拍拍楚子航僵硬的肩膀,“有时候我感觉我像是你哥哥。明明你才是全校男神,怎么一直都是我在安慰你这个面瘫?”
  “抱歉,明非。”楚子航低下头,认真地道歉。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黄金瞳里燃烧著孤注一掷的火焰:“请问————我能拜你为师吗?”
  “嗯...想开了就好。”
  路明非敷衍地点点头,接著似乎才反应过来,他甚至怀疑是海风太大吹歪了耳膜,“你再说一遍?”
  “你和我是一类人。
  。“
  楚子航上前一步,“不,你远比我强大。在那个雨夜,在那个面对神”的时候。”
  “我希望你能教教我。”
  少年的声音里透著庄严,“教我怎么变强。教我怎么拥有你那样————杀死神的勇气。”
  “为了你爸爸吗?”路明非问。
  “嗯。”
  他看著楚子航,像是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行吧。”
  路明非笑了笑,这是夜翼的笑容,带著几分玩世不恭,“那只要我在这个学校读书的时候————你可以在学校请教我。”
  “谢谢。”
  楚子航点了点头,接著极其熟练地再次把手伸进了裤兜,掏出了那个看起来就很贵的gucci钱包。
  “?”路明非眼皮一跳。
  楚子航开始掏卡:“这是学费。这张卡里有————”
  “不是,哥们————”
  路明非一把按住他的手,满脸黑线,“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便利店门口收保护费的不良少年?”
  “不是哥们。”楚子航一脸认真地纠正道,“是师徒。”
  “是哥们,不是师徒!”路明非扶额,呻吟出声,“你这傢伙脑迴路是用钢筋焊死的吗?”
  楚子航疑惑地歪了歪头。
  “行了行了。”
  看著眼前这个虽然很有钱、很帅、但在这个领域单纯得像张白纸的男孩,路明非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路鸣泽那魔鬼虽然给了一套班底,但那是魔鬼的馈赠,或许是带血的筹码。
  路明非是个守財奴,他觉得不够。
  所以...
  “从现在开始————你的代號叫罗宾。”
  “以后,你就是我的助手。”
  “罗宾?”
  楚子航重复了一遍,虽然不解其中含义,但既然是强者的命名,那一定有深意。
  他点了点头:“好的,明非。”
  “no.no.no...”路明非摇著手指,“有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名字。”
  “但没人的时候————比如现在。”
  路明非转过身,背对著阳光,双手抱胸,让自己的影子笼罩住那个少年。
  他压低声音,用带著沙哑磁性的声线说道:“你得叫我————”
  “nightwing。”
  “夜翼?”
  楚子航更加疑惑了。
  可他还是点了点头,认真地记下了这个单词。
  而下一刻...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天台迴荡。
  楚子航像是个被扔出去的沙袋,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
  是偷袭!
  路明非居然不讲武德的偷袭!
  但楚子航没有半秒的停顿,甚至连那声痛呼都被咽了回去,直接鲤鱼打挺起身,直接摆出格斗架势。
  那双黄金瞳越来越亮。
  “夜翼生存手则(一):任何时候都不能大意,尤其是对方比你快的情况下。”
  “你太慢了。”
  路明非站在他对面,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隨手拍了拍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尘,“不论哪个方面。”
  “接下来先別用眼睛”看,用本能,全力调动起你的感知。”
  “现在...继续。”
  路明非勾了勾手指。
  风吹过天台,捲起地上的灰尘。
  两双黄金瞳在暴烈的阳光下对撞,空气中宛若有肉眼可见的火花在崩裂。
  一个是为了守护公主而把自己磨成利刃的夜翼。
  一个是为了守护父亲而把自己变成野兽的少年。
  仕兰中学那平庸乏味的上空,云层似乎都被某种意志撕裂。
  一盏看不见的灯亮了起来,投射在只有两人能看见的维度里。
  那是疯子与疯子之间的盟约,是本应只有在哥谭市那种鬼地方才会生效的契约。
  中午十二点。
  “行了,收工。”
  路明非挥了挥手,看著那个走路都一璃一拐、却还要倔强地挺直背脊走进小树林的楚子航,“晚上学校门口等我。错过今天晚上,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时间。”
  “还有,两千块钱不退哦!这是江湖规矩!”
  大战一场之后。
  路明非把脸埋在臂弯里,系统断电,强制休眠,毕竟哪怕你是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也得乖乖满足大脑的需求。
  他就这么睡到了最后一节课。
  直到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声把他从梦里吵醒。
  “臥槽————好漂亮的女孩————”
  “这是转校生?这也太————”
  “北大附中?跳级生?天才少女啊!”
  周围的npc们躁动不安,荷尔蒙的气味在空气中发酵。路明非重新闭上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年头美女就像便利店货架上的可乐一样量產。
  区区一个转校生,能翻出什么花儿来?无非是多穿了一条好看点的裙子,或者睫毛刷得比別人长两毫米。
  “嗨,这里可以归我吗?”
  声音清脆得像是风铃。
  路明非还没说话,就感觉到身边的椅子被拉开了,那傢伙根本没等他回答,就已经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路明非不得不转头,视网膜有点过曝。
  怎么说呢?
  如果夏天有形状,大概就是眼前这个女孩的样子。
  灿烂。
  那种漫山遍野盛开的野花,带著蓬勃的生命力。
  有些婴儿肥的脸颊透著桃子的粉色,让人恨不得上去掐一把看看会不会流出果汁,高马尾在脑后活力满满的摇摆著,蓬鬆的刘海像云雾一样轻盈,髮丝在阳光下镀著金边,闪闪发亮。
  “嗨!同桌!”
  她大大方方地伸出一只手,手指纤细,哪怕没有涂指甲油也好看得惊人,“我是夏弥。多多关照啦!”
  嘴角上扬,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友好、活泼、元气满满。
  標准的日系王道女主角开场,像是刚从《jump》热血漫里跑出来的女主角,浑身上下都写著正义和希望。只要她愿意,这个笑容就足够把这座只知道攀比的冰冷中学融化成一滩水。
  但..
  路明非没有伸手。
  他看到了別的东西,在那个完美无瑕的笑容下面。
  在那双看似清澈无辜的眼睛深处。
  那是傲慢,也是漠视。
  不是那种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瞧不起穷小子的傲慢。
  也不是富二代看穷鬼或者学霸看学渣的漠视。
  就像一个顽皮的孩子蹲在路边...
  他看著蚁穴里的蚂蚁忙忙碌碌、生老病死。
  孩子会笑,会觉得有趣,甚至会扔两块饼乾屑下去。
  但孩子绝不会认为————蚂蚁是她的同类。
  这个女孩就是这样...傲慢得简直不像人类。
  或者说,她根本就是一只披著校服、偽装成小白兔的————吃人恶龙。
  66
  ”
  见那只手还悬在半空中。
  路明非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块微微有些发软的榛子巧克力。
  “啪。”
  他把那块看起来就很埋汰的巧克力拍在了女孩柔软的手心里。
  “我不跟不熟的人握手。”
  路明非重新趴回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带著不想营业的慵懒,“这块巧克力————就当是我的歉意吧...”
  全班同学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操作?拒绝握手就算了,还给女神塞半块吃剩的垃圾?
  这是某种新型引起注意的手段吗?
  夏弥愣住了。
  清澈的大眼睛眨了眨,看著手心那块黏糊糊的深色物体,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个剧情走向。
  “噗嗤。”
  她笑了起来。
  仿佛真的遇到了什么特別开心的事情、眉眼弯弯、小虎牙都露了出来。
  那笑容明媚得就像是把窗外的阳光都聚拢在了脸上。
  “谢啦!同桌!”
  女孩毫不嫌弃地剥开那皱巴巴的锡纸,直接把那半块巧克力扔进了嘴里。
  “嗯————榛子味的?还不错嘛。”
  她舔了舔嘴角沾上的一点巧克力渍,“再说一遍,我叫夏弥,夏天的夏,瀰漫的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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