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四大天王有五个不是理所当然吗?
  第86章 四大天王有五个不是理所当然吗?
  月光惨白,如冷银熔铸,穿过半开的落地窗,巨大的四柱床笼罩在死寂的辉光中,窗外香樟树影森森,投在纯白的长毛地毯上,形如鬼魅。
  房间內。
  路明非五指扣死蚕丝被的左角,向后猛扯。”
  ”
  纹丝不动。
  被子彼端,那双素白的手像是焊死在了布料上。
  零蜷缩在床铺中央的凹陷里,金髮凌乱,呼吸轻浅。就像是一只为了守护领地而把爪子嵌进沙发里的波斯猫。
  路明非眉毛一挑,手腕发力。
  “刷拉——
  ”
  被子往左边移动了二十厘米。
  下一秒。
  一股莫名其妙的怪力从另一头传来。
  “刷拉一”
  阵地失守,二十厘米原路奉还。
  一来一回。
  深夜,两个神经病,一场无声的拔河。
  路明非咬牙切齿,这是尊严问题,更是领土主权。
  零面无表情,这是物理问题,空调开得太低。
  直到路明非忽然觉得这一幕荒谬得可笑。
  他鬆开了手。
  零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眸子,似乎在疑惑对手为什么这么快就投降了。
  她看著站在床边一脸无奈的路明非。
  然后像是蜗牛一样地,往床铺的內侧蠕动了一下。
  那张宽达两米五的大床上,终於在她的身边露出了一条空隙。
  她拍了拍那个勉强够一只猫躺下的位置,发出噗噗”的闷响,声音很轻,听起来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或者来自西伯利亚冰原的最后通牒:挤挤。
  看著那条窄得还没他肩膀宽的领地,路明非又看了看那个心安理得霸占了整张床却还要装作很大方的女孩。
  他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转身,抓住门把手,推门,走人。
  动作行云流水,决绝得像是一个要赶最后一班地铁的社畜。
  “砰。”
  房门关上。
  站在走廊里的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他有些怀疑人生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这女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放著几百平米的別墅不住,非要跟人挤一张床?
  还有————
  一个人摊开四肢霸占整张大床难道不香吗?!
  別墅的二楼静悄悄。
  唯有一楼那盏昂贵的水晶吊灯,在穿堂风里微微摇晃,水晶碰撞,脆响如风铃,更如招魂法器。
  路明非背著手,像个巡视领地的落魄保安,游荡在漫长的迴廊上。
  因为他发现这栋大得离谱的房子里,似乎並没有明显的客房標识。
  偶尔能遇到一扇扇掛著小小木质门牌的房门,上面用秀气得有点可爱的字体写著一些奇怪的代號。
  【薯片】。
  路明非眨了眨眼。
  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那个穿著粉红猪睡衣、怀里还要藏个抱枕的女人。
  “薯片?”
  如果没记错的话,刚才她说话的时候嘴里確实还有一股黄瓜味乐事的味道。这就是所谓的以食为名?
  要是按这个逻辑..
  嗯...他回去要偷偷给巴莉那扇门上掛个【巨无霸汉堡】..
  还得是双层牛肉加芝士那种。
  再往前走,【长腿】。
  路明非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门把手的高度,又联想了一下那个虽然只瞄了一眼,但毫无疑问的模特身材。
  “好吧,客观描述。”
  第三扇门。
  【三无】。
  路明非不需要思考。
  除了那个能盯著你看十分钟都不眨眼、仿佛面部神经全部坏死的波斯猫,谁还能配得上这个称號?
  他一路看过去。
  感觉这就像是一个怪物的巢穴,每个洞口都贴著它们最鲜明的標籤。
  所以为什么只有他的房间是【路明非】?
  就三个简简单单、平平无奇的汉字。
  端端正正地掛在那儿。
  是因为那个叫零的女孩懒得想词?还是说————在这个怪物横行的巢穴里,他是唯一一个连属性都不配拥有的白板角色?
  路明非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命名学扔出脑海,走到走廊尽头那扇没有任何標记的木门前。
  犹豫了一下,像是第一次去网吧包夜一样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叩叩。”
  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他试探性地握住把手,轻轻一推。
  门开了。
  一间朴素到有点简陋的房间,中央扔著一张双人床垫,依旧连床架都没有,旁边放著一床看起来刚从商场买回来连標籤都没剪的棉被,四周的墙壁前有直通天花板的书架,也是这房间唯独塞到满满当当的家具。
  各种语言、各种门类的书像砖头一样堆砌在其上。
  不过路明非的视线还是集中在那房间角落,那张简易的书桌上,孤零零放著的一台显示器与主机。
  “呃————”
  这配置难道是书房?
  路明非眨了眨眼,熟悉的穷酸味让他放鬆了不少。
  “所以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男孩无奈地嘆了口气。
  为什么在这个世界..
  他的归宿好像永远都是这种像是网吧包厢或者宿舍一样的地方。
  走过去,路明非动作熟练地撕开床垫上的塑料包装膜。
  “刺啦”
  他把自己扔在那张略显生硬但足够宽敞的床垫上,扯过那是还带著超市味道的棉被盖在身上。
  这比刚才那种充满奇怪气息的豪华大床要让他安心一万倍。
  他闭上眼睛,接著在心里喊道:“路鸣泽,出来!”
  “来啦来啦!哥哥,你找我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哦。”
  那个熟悉的声音在枕头边响起,不需要睁眼,路明非都能想像出小魔鬼那一脸我就知道你会想我的贱笑。
  “这叫什么?弟控晚期依赖症?”小魔鬼轻声细语,像是在念诵某种咒文,“哥哥,你是弟控吗?”
  “闭嘴。別废话了。”
  路明非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快点把这个世界的攻略给我。我们没多少时间了。那边的世界不会停摆太久,克拉拉隨时————”
  他说不下去了。
  “危在旦夕,是吧?”
  路鸣泽接过了话茬,他坐在电脑桌上,两条腿荡来荡去,手里拿著一本从书架上抽出来的《百年孤独》,“既然哥哥你这么急著去拯救你的女神————那我也只能加班加点给你出个快通教程了。”
  “哈—啊”
  他又打了个那个足以气死人的哈欠,把书合上。
  “那么,玩家路明非,你想先拿谁刷经验?”
  路鸣泽掰著手指头数著,“四大天王选一个唄。或者说————直接挑战四大天王的第五个?”
  “——“
  路明非沉默了一秒。
  “————为什么四大天王会有五个?”
  “你是从哪个三流热血漫或者是古早港漫里学来的烂梗?还是说这也是你们的隱藏设定?买四送一?”
  “因为还有一个————”
  路鸣泽放下那本书,眼里的金色沉淀下来。
  “白王。”
  他轻声吐出这两个字。
  路明非刚想吐槽这名字听起来像是什么美白產品的代言人,但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0
  因为路鸣泽挥了挥手,世界变了。
  风声呼啸。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地质学家把它称为第四纪冰川末期”。”路鸣泽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空灵而遥远,“大地荒芜,两极的冰盖发了疯似的往內陆生长,人类像老鼠一样缩在大陆南端的岩洞里瑟瑟发抖。而在那层厚厚的冰壳之上————是神的国度。”
  路明非看见了。
  那是无数根刺破苍穹的青铜巨柱,它们佇立在冰原之上,表面铭刻著炼金矩阵,炽热的蒸汽环绕著塔身。
  巨大的城市悬浮在通天塔顶,宽阔的皇道跨越了被冰封的大海,將那些遥远的城市连接成一张巨大的网。
  “那时候,黑王尼德霍格端坐在世界的最高处。但他並不孤独。”
  路鸣泽幽幽地说,“他创造了白王。他是皇帝,白王就是大祭司;他是暴权,白王就是神諭。那是龙族的双王共治”时代,一切的一切都只能匍匐在黑白双色的王座之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两条巨龙並肩悬浮於大气之上,遮蔽了太阳。
  黑色如夜,白色如昼。
  它们各伸出一只利爪,共同握住那柄象徵著权与力的黄金权杖。
  极度的威严,也是极度的恐惧。
  “但权力这东西,就像海水,喝得越多越渴。”路鸣泽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白王反了。”
  这是龙族歷史上最大的叛乱。
  三分之一的龙族背叛了黑色皇帝,鲜血染红了整片冰原。
  白王动用了那个禁忌的言灵·神諭,唯一能与言灵·皇帝抗衡的权柄。
  她欺骗人类,许诺给他们自由,带著三分之一的龙族和被煽动的人类冲向那黑色的王座。
  “她以为自己能贏,因为她是唯一能挑战黑王的存在。”路鸣泽轻声嘆息,像是在悼念一个愚蠢的朋友,“但她忘了,创造者永远留了一手。”
  幻象骤然黑暗,只剩下一片咆哮的黑色汪洋。
  “结局毫无悬念。黑王没有仁慈,等待她的只有毁灭。”
  路鸣泽指了指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折断了白王的双翼,把她钉死在擎天铜柱上,然后连著柱子一起————沉入了这片咆哮的冰海深处。几千年,几万年,在绝对的黑暗和高压里,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路明非见过最悽美的一幕。
  白色的龙鳞在黑色的海水中剥落,像是一场逆流的大雪。
  修长的颈骨被铜钉贯穿,死状如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圣子。
  “这便是白王,掌握著精神元素的权柄,她是那个大祭司,也是第一个叛逆者。”
  “她在歷史上被彻底抹去了,黑王把她钉死在冰海深处,把她的名字从龙族的记忆里剔除。”
  “可幽灵是杀不死的。”路鸣泽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她藏在这里。藏在那些所谓的混血种精神深处,藏在每一个想要僭越的贪婪念头里。
  “所以————”
  幻象破碎。
  路鸣泽话锋一转,变回了那个奸商的嘴脸,“那位白色皇帝藏得太深了,不太好找。”
  “咱们还是务实一点。”
  他从电脑桌上跳下来,拍了拍路明非的床垫,“快点选吧,哥哥。”
  “我们的时间不多,你的氪星公主可不会等著你慢慢练级。”
  “四大天王里选一个。”
  “青铜与火、大地与山、海洋与水、天空与风。这四张地图,你想先开哪一张?”
  路鸣泽凑到路明非面前,那双黄金瞳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就像是递给了路明非一把上了膛的枪,等著看他会把子弹射向谁。
  “tick—tock!tick—tock~(滴答滴答~)”小男孩哼著不成调的曲子,“命运的倒计时在响哦~”
  盯著天花板上的那一小块霉斑,路明非在床单上无意识地画著圈。
  “青铜与火怎么样?”他试探性地问。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热。
  既然是火,那应该能对抗阴冷的黑暗吧?
  “可以。”
  “火主杀伐,暴怒的元素,用来以此身行暴力————再顺手不过。”
  路鸣泽打了个响指,似乎对这个选择並不意外,甚至有点意料之中的无趣。
  “最好欺负的弟弟之一。而且杀熟嘛...”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笑容里藏著某种路明非看不懂的怀念与残忍,“作为屠龙的第一课很不错。”
  “你在说什么鬼话?”
  路明非不解。
  什么杀熟?我跟他很熟吗?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总不能是以前跟我在网吧抢机子的混混吧?
  “没什么。一些无聊的歷史遗留问题。”
  路鸣泽摆了摆手。
  “长江。三峡。青铜城。”
  吐出这三个地名,路鸣泽凑近路明非,眼神里闪烁著贪婪的光,就像是饿狼看到了鲜肉。
  “嚼碎他。先把那个名为青铜与火”的力量生吞下去,连骨头渣子都別吐。”路鸣泽正在蛊惑人心,“只要吃了那个东西————我们的力量或许勉强够你回去救场。”
  “真的够吗?”
  路明非有些不確定。
  “现在的菜市场里,只有这颗软柿子能捏了。”
  路鸣泽无奈地耸肩。
  “更何况————”
  他指了指路明非的心口,那里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连著另一个遥远的维度,“情况十万火急。”
  “別挑肥拣瘦了,哥哥,暴雨快要把世界淹没了。”
  “取回一个权柄,应应急————怎么样?”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路明非鬆开拳头,感觉手心微微出汗。
  他现在就像个接到了新手村任务满级大佬,手里拿著把屠龙刀,却不知道该砍哪个稻草人。
  “这个家里的女孩们会帮你。”
  路鸣泽打了个响指,“那两个女孩可不是普通的管家和女僕。寻找青铜城这种技术活,她们比你在行。
  7
  “看不出来。”
  路明非吐槽道,“感觉不如我直接穿上潜水服跳进长江去摸鱼来得快。
  “那太慢了,哥哥。”路鸣泽摇头,“蛮力砸不开命运的防盗门。”
  “那我呢?我负责什么?在这里当啦啦队?”
  “不。”
  路鸣泽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去上学。”
  ”
  ”
  路明非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有病吧?我都快去拯救世界了,你让我去背那个什么《出师表》?还是要我去解二元一次方程?”
  “有个人在等你。”
  路鸣泽竖起一根手指,挡住了路明非的抱怨,“相信我,她很重要。或者说————那个地方,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看到路明非还是一脸的不情愿和焦躁,路鸣泽嘆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哥哥的心已经飞到了几亿光年外的大都会。
  指了指路明非手上捏著的【余烬之戒】,路鸣泽严肃道:“哥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別忘了,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有时间流速差。”
  “我们在中世纪待了那么久,在那里不过半个月。”
  “而且————”
  “你在那个世界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装逼,都在消耗这枚戒指里的能量。”
  “原本75%,现在只有60%了。你有想过吗?”
  “戒指不仅是门票,更是我们世界不被时间流冲烂的护身符,也是我们最后一条通过许愿拿回力量的退路。”
  “而现在...我们想要完美地拯救公主,就必须在这个世界拿回属於我们的一部分权柄。”
  “所谓的磨刀不误砍柴工,就是这样。”
  路明非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嘆了口气。
  逻辑通顺,无法反驳。
  虽然他现在只想直接砍柴。
  “行吧————”
  他刚想再问问那个重要的人是谁,眼前的路鸣泽却像是信號不良的全息投影一样闪烁了两下,直接消失了。
  “咔噠。”
  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郁的香气顺著门缝钻了进来。
  “哎呀,我们就著月光睡觉的小白兔————”
  一道带著三分醉意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长牙了————”
  她赤足踩在长毛地毯上,无声无息地滑向床边,俯下身伸出那只涂著猩红指甲油的手,带著点恶趣味摸向路明非的脸颊。
  “唰!”
  黄金瞳在黑暗中点亮。
  言灵·时间零!
  路明非在床上一滚,左手扣住了酒德麻衣的手腕。
  发力,反拧。
  咔嚓一声...
  將关节锁死。
  酒德麻衣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整个人就被死死压制在了床垫上。
  路明非的一只手锁著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呈手刀状,稳稳地停在她颈动脉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如果是敌人。”
  路明非声音冷漠道,“你的喉咙已经被切断了。”
  “呼————呼————”
  酒德麻衣被压得有点喘不过气,黑色的蕾丝吊带裙显然不是为了战斗准备的,只透著一股纸醉金迷的奢靡味儿,不过哪怕她如此凌乱地被压在床上,可那双桃花眼在月光下亮得惊人,还带著一丝诡异的兴奋。
  她微微侧过头,看著身上这个杀气腾腾的少年,眼神几乎能拉出丝来:“好身手~”
  “不过我可不是敌人哦~而且姐姐现在很怀疑————你是不是想对我做点什么別的?”
  这种傢伙真的能帮助我吗?
  路明非嘴角抽抽,正想开口,可...
  “吱呀”
  原本半掩的房门彻底开了,男孩皱著眉抬头,却见那光中站著一个穿著纯白棉布睡裙的小小身影,脚上还裹著没来得及拉直的白袜。
  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女孩静静地看著屋內这香艷又暴力的一幕。
  (个—个)
  路明非的心臟漏了一拍。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心虚感衝垮了他的杀气。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