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攻略嫡姐的冷情帝王52
  苏太后越来越觉得让苏稚棠入宫是个错误的决定。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儘量利用还在侯府的柳月儿来稳住她。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被她再三敲打之后,苏稚棠却连装都不愿意装了,將后宫搅合得鸡飞狗跳的!
  等秦氏穿著誥命服进宫请见之后,才知道原来在侯府中,柳月儿也已经不是她们能拿捏的了。
  再加上圣上独宠宸嬪,並且还总是纵容她再三挑衅后宫妃嬪,让朝廷眾臣大为不满。
  臣子们自不敢对皇上有意见,於是暗戳戳抱团给永安侯使绊子。
  永安侯有苦难言,这日子竟是比先前还要水深火热。
  要说苏稚棠欺负后宫妃嬪倒也没有给她们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她不下毒伤害人的身子,也不囂张跋扈地挑刺罚人。
  就是……
  王德禄重重嘆了口气。
  他在宫中伺候了这么些年,就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妃子!
  这后宫都不像谢怀珩的后宫了,倒像是宸嬪娘娘寻欢作乐的地方。
  她仗著圣宠在盛,每日去各个宫里头打卡,招猫逗狗的……
  最开始,是一些不服气苏稚棠受宠的妃子含沙射影地酸她不配。
  然后被她牙尖地冷嘲热讽一番后,暗戳戳地要来找皇上抱怨,说宸嬪娘娘性格跋扈,欺负她们这些位分在她之下的妃子。
  后来也不知苏稚棠从哪得知了这事,第二天就去找人打架了,势头盛得不行。
  宫人们被玉清宫的几位宫女被按在地上不能上去帮忙。
  只能看著自家娘娘或是小主,被那神女一般的宸嬪娘娘压制著。
  宸嬪娘娘裙摆微脏,其他的小主或是娘娘就……有些惨不忍睹了。
  而皇上得知此事之后,只关心自家宝贝宠妃手痛不痛,有没有伤了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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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让她以后打架还是戴上护甲,这么漂亮的手伤了可就不好了。
  眾妃嬪:“……”
  真是演都不演了。
  这样的袒护让后宫妃嬪又无语又绝望,只能心中存怨,暗戳戳地朝外头告诉家里人自己被永安侯府出来的宸嬪欺负成啥样了。
  她们就没见过这么没有素质的贵女!
  而且身为贵妃的苏静婉和她一府出来的,对她也是袒护,天天称病不出,让她们告状也没法。
  不过她们不知道,苏静婉是真的病了。
  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於是她们又將目光放在了太后身上,试图让太后娘娘来制裁她。
  谁知……
  苏稚棠居然连太后都不怕!
  太后说什么,她当耳旁风。
  姿態懒散得叫人牙痒痒。
  把太后气得倒仰,厉声让人去寻谢怀珩来主持公道。
  谢怀珩人是来了,也確实不像之前那般袒护得明显。
  握著宸嬪娘娘的手捏来捏去,漫不经心地:“行,朕待会儿说她。”
  眾所周知,这种话等於“待会儿也不会说”。
  只不过比明晃晃的偏护要体面一些。
  然后就將人领走了。
  这下整个宫中都知道,宸嬪娘娘是个不能得罪的主,顶上什么贵妃娘娘,淑妃娘娘,德妃娘娘……都是虚有高位。
  有恩宠才是硬道理。
  苏稚棠把这些人治得服服帖帖,倒是没人敢再在她面前说些酸言酸语,也没人敢招惹她了。
  只不过她们是安分了,见到她就躲。
  苏稚棠以一己之力,將后宫勾心斗角的氛围变得异常团结安寧。
  苏稚棠却觉得这日子很是无聊。
  在谢怀珩在处理永安侯府的事的时候,她就挨个宫地挑选“幸运儿”。
  还发明了一种玩趣的项目,拉著几个本就对恩宠不抱希望,一直和她相处得很好的妃嬪们打牌。
  这个项目逐渐在后宫传开,倒是很受妃嬪们喜欢,时常聚集在一起玩乐,让这无趣又麻木的后宫生活有了些趣味。
  有的时候苏稚棠在后宫里头一扎就是大半天,让谢怀珩都不適应了。
  好几次用晚膳时,谢怀珩在乾清宫里来回踱步,著急地让王德禄去寻人。
  生怕自家宠妃不回来吃饭,连歇息都要在別人宫里头歇息了。
  只是久而久之,妃嬪们也受不住苏稚棠了。
  虽说这种活动还挺能培养姐妹之间的感情的,放下以前的恩怨,她们和苏稚棠相处得也不错。
  却架不住苏稚棠一手好牌技。
  都快把她们宫中的好东西都搬空了!
  眼见著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小金库就这样被宸嬪娘娘搬走了,她们著实是欲哭无泪。
  家里人还问她们,怎么让他们送进宫的银子愈发多了?
  她们有口难言。
  总不能说是她们技不如人,都被宸嬪娘娘给贏走了吧?
  有些妃嬪实在是绷不住了,纷纷到御书房门前哭嚷著,让谢怀珩別处理那政务了,快將宸嬪娘娘从她们宫中带走。
  谢怀珩也无奈。
  他倒是想。
  苏稚棠现在越来越不粘他了,让他好不適应。
  他还怪烦这些妃嬪的,若不是她们,苏稚棠以前可都是一整天都待在他身边的。
  王德禄不知道这是这个月第几次被派过来领人了。
  看著苏稚棠身后的宫女们满脸喜悦地將一盒盒银子端出来,笑道:“宸嬪娘娘今日又是大获全胜啊。”
  苏稚棠低调道:“哪里哪里,今日手气略好一点。”
  她望著每日入手得愈发少了的银子。
  幽幽嘆道:“不过……这温嬪的父亲不是户部侍郎么?宫里头怎就这点东西了?”
  王德禄想说……
  要不您去玉清宫里头瞧瞧?
  现在苏稚棠人是住在了乾清宫中没错,但那玉清宫也没空著。
  从后宫中搜刮而来的金银財宝可全都在玉清宫里头放著呢。
  现在这宫中油水最足的,可就是玉清宫了。
  苏稚棠刚从步輦上下来,便见著谢怀珩一脸幽怨地站在宫门口等她。
  身上透著落寞,好似一只被拋弃的大狗。
  想来是等她等得急眼了,正委屈著呢。
  不过,她哄人也很有一套。
  弯了弯眉眼,凑过去搂著男人的脖子在他下巴上吻了一口:“阿珩,人家今天又赚了银子养你哦。”
  谢怀珩抿了抿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抱著人进了內殿。
  他把脸埋进苏稚棠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朕不要你养。”
  “朕想你一直陪在朕身边。”
  苏稚棠有些无奈:“可是皇上。”
  “没有谁会一直陪著谁的。”
  苏稚棠神色温柔,手慢慢抚在谢怀珩的脑后,嗓音要多软有多软,但话语却清晰得冷漠:“待皇上大计已成。”
  “臣妾便要回江南了。”
  她弯著眉眼笑:“皇上之前答应过臣妾的,不是么?”
  谢怀珩一直记著这茬,但他一直在逃避这件事。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捨不得苏稚棠离开了。
  如今被苏稚棠这般提醒,心一窒。
  酸涩和苦涩交织,让他难以透过气来。
  喉结滚动著,哑声道:“能不能不走?”
  他用力地將苏稚棠按在怀中,几乎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祈求道:“棠棠,朕后悔了……”
  “朕不想你离开。”
  “待在朕的身边,可好?”
  苏稚棠皱了皱眉,被他抱得好痛。
  但还是道:“皇上,您说过的。”
  “君无戏言。”
  她笑道:“这是我们之前说好了的。”
  谢怀珩呼吸重了几分。
  从她的怀中抬起头,触及到了她眼里的平静。
  忽然被刺伤了。
  又是这样……
  他眼眶微红,有些不解:“为何要离开?”
  “在宫中有什么不好的?你想要什么便有什么,你的要求朕也都答应了。宫內宫外都知道,朕最宠的便是你了。”
  “你是朕的宠妃,甚至连太后都可以不放在眼里,这样自在,待在朕的身边不好么?”
  谢怀珩本以为这么久了,苏稚棠该消了离开的心思吧。
  却没想到她原来一直惦念著这事,惦念著离开。
  若是块石头,也该被捂暖了。
  她怎就这般的狠心?
  苏稚棠看著他,慢声道:“皇上,可这一切的受益者不都是您么?”
  “您该纵容臣妾的。”
  她轻轻捧起了谢怀珩的脸:“臣妾在您的纵容下,成为百官所指的妖妃。”
  “现在永安侯府处境艰难,被逼到了绝境自会乱了阵脚。那些暗中追隨著侯府的世家,也浮出了水面。”
  “只需要一个机会,便可以扳倒侯府以及那些暗藏著侯府背后的世家。”
  “臣妾猜,应当百花宴过后,他们就要动身了。”
  苏稚棠面上含笑,她依旧娇美动人,牵动著谢怀珩的心思。
  只是那笑不达眼底,说出来的话也直戳要害:“臣妾於皇上而言不过一枚棋子。”
  “届时,这枚棋子也该弃了。”
  她温声道:“皇上,臣妾都知道的。”
  “待皇上除去了心头大患,宸嬪就不该活在这世上了。”
  谢怀珩怔愣地望著她,心中一惊,低声道:“棠棠,你……”
  这件事他確实曾思索过,却没想到苏稚棠居然知晓。
  苏稚棠兀自说道:“我怎么知道的?”
  她红唇微勾:“皇上不要把臣妾看得太笨了。”
  “一个罪臣之女,又是狐媚惑主的妖妃,在背后的“靠山”倒下之后,怎能活在这个世上呢。”
  “您是皇上,是明君,是大燕的君主。”
  “为了稳住朝廷,自然是要做出正確的决策的。”
  她握著谢怀珩的手,慢慢贴在了自己的小腹上:“皇上每日给臣妾吃的那药,让臣妾无法怀上皇上的子嗣。”
  “没有皇嗣傍身,又是戴罪之身,臣妾必死无疑啊。”
  谢怀珩喉结滚动。
  她说得都对。
  却又都不对。
  他心中失望,又悲伤。
  原来在她心里,自己便是这般无情无义之人。
  谢怀珩的心钝痛,轻轻摇头。
  垂下眼,望著苏稚棠平坦的小腹,指腹在上面颇为爱怜地摩挲了一下。
  低声道:“朕没想过让你死。”
  谢怀珩抿著唇。
  脑海里忽然有一种念想。
  是不是让她怀了子嗣,她就不会想著走了。
  谢怀珩的眼睛亮了片刻,又很快地黯淡了下来。
  不,她还是会走的。
  她从未打消过要离开的心思,即便他都这般待她了。
  “宸嬪会死,但你不会。”
  “朕会遣散后宫,然后將你藏在宫中。后宫內只有你一人,谁也不知道你的存在。”
  苏稚棠听完,眼里闪过了一丝瞭然。
  慢声道:“皇上,是想让臣妾成为一只永远飞不出后宫的鸟雀么。”
  谢怀珩听她这语气,心中一紧。
  果不其然,她慢慢地摇了摇头,认真道:“但臣妾,不愿意这样活著。”
  谢怀珩呼吸一重,极力压制住身体里的那股破坏欲,双手握住她的肩,哑声道:“为什么?”
  他皱著眉,不解又无措地看著她。
  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声音都带著几分哽咽的意味:“朕待你不好么?”
  “棠棠……在这宫中,你要什么朕便给你什么,朕什么都顺著你,允诺你。”
  声音带著几分祈求:“朕什么都可以给你。”
  “你在朕身边,不是同样过得很开心么?棠棠,不要离开朕……”
  苏稚棠又被他紧紧地拥入怀里了。
  他在颤抖,温热的湿意隔著衣物烫在了她的肩上。
  泣不成声。
  苏稚棠从未见过这位尊贵的君王哭成这样。
  也知道他是真的伤心了。
  但……
  只是哭一哭,以前的事情就能一笔勾销。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呢。
  慢慢低垂下眼,手在他背后温柔地顺了顺。
  无声地嘆道:“皇上,您不用这样……”
  “皇上没想让臣妾死,臣妾很开心。原来臣妾在皇上心中,是有一席之地的。”
  “只是……皇上可知,臣妾为何不愿意待在这宫中。不愿意待在您身边?”
  谢怀珩在她的怀中摇著头,他不知道。
  他也不明白。
  那江南有什么好的,竟能好过这皇宫?
  喉中带著血腥之气,怎么也不愿意將她放开。
  一旦放开,她就要走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珍惜过什么。
  她是唯一的例外。
  苏稚棠抚了抚他的长髮,轻声道:“皇上,臣妾想要的,可不止是这荣华富贵。”
  “臣妾想要的是尊重。”
  谢怀珩微愣,从她怀里慢慢抬起了脸,神色茫然。
  眼眶通红,眼睫如鸦羽,还沾染著湿意,根根分明地黏在了一起。
  点漆般的双眸里盛著雾气,微微上挑的眼尾像是抹了极淡的红晕。
  一向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像这样示起弱来,倒是有些怜人。
  但他显然不明白,何为她口中的“尊重”。
  苏稚棠抿嘴笑了下,指腹漫不经心地在他的眼下轻蹭:“皇上还记著,第一次见面时,是如何待的臣妾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