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功法威能,算计初现
  屋內,烛火已然燃尽,仅余缕缕青烟裊裊散去。
  陆青平復下躁动的气血,目光投向木桌上那条被隨意盘在一旁的墨鳞吞胆蝮。
  这条凶横一时的异蛇此刻已大变样,原本乌黑髮亮、泛著金属冷光的鳞甲彻底失去了色泽,变得灰败暗淡,紧紧贴在那乾瘪缩水的躯干上。
  他伸出手指,捏住一枚鳞片轻轻向外一抽。
  咔。
  微不可闻的脆响过后,鳞片竟然直接从蛇皮上脱落下来。
  指腹稍稍用力一碾。
  鳞片瞬间化作黑灰色的粉末,顺著指缝洒落。
  不仅是精血,连带皮肉骨骼中的精华,都被抽取得乾乾净净。
  陆青心中微惊,先前只道这门功法霸道,却未曾想竟酷烈至此。
  价值五十两银子的异种,如今彻底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废渣。
  但此刻他心中却没有半点惋惜,反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畅快。
  值!太值了!
  陆青站起身,双臂向后舒展,脊柱骨节隨之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身体轻盈得不像话。
  这种感觉他曾有过一次,便是在刚开始习练武艺拉开第一条大筋的时候。
  但此刻的感受还要强烈数倍。
  原本他还觉得自家这副药浴不断、餐餐食肉养出来的身板已算得上结实强健,可直至今日《赤龙谣》入门之后,才发觉以前的身体竟处处透著沉重与凝滯,好似背负著看不见的沙袋在泥沼中前行。
  如今沉疴尽去,全身里里外外通透澄澈,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雀跃。
  更有一股温热至极的气流,正依附在他的脊椎大龙附近,伴隨著呼吸节奏上下游弋循环。
  热流所过之处,酥麻与舒爽並存,將一身疲惫洗涤一空,让他时刻处於最为巔峰的状態之中。
  正如功法之中所介绍的那样,赤龙潜渊,时刻蕴养。
  陆青握了握拳,指节爆鸣,感觉到自己的气力简直源源不断,心中暗自估量。
  感觉现在再以拳术对敌,如果拿裴聿作为计量单位的话,以前勉强能打两个,但现在绝对可以应付三个!
  这种充盈之感绝非平日里吃顿好的,或是泡几次回春堂的药浴能达到的。
  常人练武,食补药补不知多长时间才能增长那么一丝气血,自己这一个晚上的苦功,怎么著也能抵得上旁人十天半月吧。
  更別说精华此时大半还潜藏在四肢百骸之中未被完全炼化,往后的日子自己的武道进境必將一日千里。
  仅仅炼成第一条赤龙便有如此奇效,若是真能如《赤龙谣》中所述,炼满三十六条成就小成之境……
  届时自己这一身气血之雄厚,恐怕足以冠绝同境。
  根基牢固如此,何愁大厦不起?
  陆青眼眸低垂,注意到了面板之中“修至精深处可领悟燃血秘法”的字样。
  这燃血秘法到底是什么?
  仅从字面意思理解的话,这应当是一门通过燃烧体內气血、换取瞬间爆发的法门。
  按照《赤龙谣》所记载,一条赤龙为基,三十六条为小成,不知道自己需要多少条赤龙才能解锁这燃血秘法。
  对於修行了《赤龙谣》,体內时刻蕴养赤龙的他来说,或许正是最为契合的杀手鐧。
  陆青感应著脊柱內那条虽然幼小却充满生机的红色气劲,由衷地在心底讚嘆了一声。
  “血衣子前辈当真惊才绝艷。”
  平復下激盪的心绪,陆青將桌上的书册与皮革捲轴小心翼翼地重新卷好,用黑布包了个严实,转头望向窗欞。
  窗户纸已隱隱泛起青白之色,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早起的鸡鸣。
  不知不觉间,竟然已是一夜过去了。
  陆青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並无多少困意,反而精神抖擞,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內的痕跡穿上衣服,推开门扉。
  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让他头脑更为清醒。
  “得去一趟坊市,买些纸笔墨锭回来。”
  原版需要放回铁匣里,但为了时时参悟,必须誊抄一份留存,找个妥当地方藏好。
  趁著现在天色尚早,路上人少,正是去置办东西的好时候。
  陆青紧了紧领口,大步迈入晨雾之中。
  ……
  日上三竿,天光大亮。
  学徒院食堂之中。
  司徒岳明端坐椅上。
  一旁躬身伺候的老僕麻利地布菜,將几碟精致的小炒和一盅的乳鸽汤摆在他面前。
  但他面前的碗筷连碰都未碰,眼神游移,在一群呼哧喝汤的学徒中间来回梭巡,却没瞧见陆青。
  “王管事。”
  司徒岳明余光瞥见正迈著方步走进来的王掌柜,立刻起身,整了整衣冠迎了上去。
  他面上堆起的笑意温良谦恭,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不知您今日可曾见过陆青贤弟?”
  王掌柜闻言脚下一顿,露出招牌式的和气笑容,却並未第一时间回答,只是用眼睛上下打量了司徒岳明一眼。
  “哦?司徒公子问陆青做什么?”
  司徒岳脸上的笑意愈发真诚。
  “我们在学徒院中一同吃饭练武,陆青贤弟悟性过人,在下与他素来投契,常有些武学上的关窍需要切磋探討。”
  “只是自昨日起便未曾见过贤弟身影,今日这都过了晌午,他依然不曾露面。在下心中担忧,又知晓陆青和王管事素来相善,故而特来冒昧一问。”
  “原来如此。”
  王掌柜恍然大悟,旋即转头环顾数圈,一脸惊讶地转回头来。
  “若非司徒公子提醒,老朽都没发觉陆小子竟已消失一天半了。”
  “不过陆青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甚了解,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耽搁了吧。抱歉了司徒公子。”
  司徒岳明脸色不变,心中却狠狠骂道。
  臭不要脸的老梆菜,你们两个的关係谁不知道,在我面前装不熟?
  心中虽骂,但司徒岳明面上的功夫却未破半分。
  “是在下多嘴了,不好意思打扰到王管事了。”
  王掌柜连连摆手。
  “公子哪里的话,同学之间相互关心乃是应有之义,何罪之有啊?”
  两人寒暄客套了几句,这才各自转身。
  一个笑容瞬间收敛。
  一个哼著小曲踱向后厨。
  司徒岳明面无表情地走回座位,便顺手端起乳鸽汤,放在唇边抿了一口。
  汤有些腥,凉了。
  “让你办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老僕垂手而立,声音之中不见丝毫生气。
  “昨日我安排的人已经跟著目標上了山,直到今日早晨依然未见下山。”
  “未下山?”
  司徒岳明眼睛微微眯起,手中汤匙轻轻磕碰著瓷盅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安排的手段能够解决掉那人吗?”
  老僕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能。”
  “嗯?”司徒岳明捏著汤匙的手一紧。
  “陆青已经回到坊市了。”
  司徒岳明差点被汤水给呛到,一脸阴沉地盯著老僕。
  “什么?!已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