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 立寧王为太子
  谢晏直接被送到了药庐,黄药师已经备好了东西。
  还有南疆族老在,黄药师与族老两人很快就確认,谢晏寒毒復发。
  苏晚棠面色难看:“先前不是已经解了寒毒,为何又会復发,那蛇毒……”
  话没说完,她忽然就意识到什么。
  紧接著,黄药师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想。
  “此番家主所中的蛇毒,与当年寒毒同源。”
  几乎是顷刻间,苏晚棠便和谢晏同时明白,当年安平公主所中的毒,便是出自於国师云烬之手……也就是说,这个国师出现在永兴帝身边的时间,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早。
  谢晏受寒毒折磨十几年,好不容易解毒,如今却又被蛇毒引得復发,寒毒来势汹汹,手臂上伤处在这样短的时间內已经开始肿胀发紫有了溃烂的跡象。
  好在苏晚棠知道如何应对这寒毒,黄药师著人去准备药材时她单手印上谢晏小腹,內息涌出,立刻將他体內寒毒往下压……
  谢晏已经开始神志不清,察觉到全身剧痛忽地缓和,强撑著睁开眼,就看到苏晚棠拿掉易容后明显发白的脸。
  从太庙起一路拼杀,她当然累。
  这会儿又马不停蹄调动內息帮他压制寒毒……
  谢晏强撑著开口:“昭昭……”
  苏晚棠抬眼:“別说话,有那点精神和我一起运转內息,寒毒反扑不是儿戏,先顾著你自己的性命要紧……”
  谢晏终是低低应了声,勉强维持著微弱的神志,缓缓伸手,將苏晚棠身侧那只手捉住,紧紧握在手心。
  没过多久,谢家大爷谢宣与安平公主匆忙赶来。
  看到谢晏的模样,两人甚至顾不上去诧异自己儿子对面的女子,急声开口:“怎么回事,伤得重不重?”
  黄药师正要出声勉强安慰,就在这时,外边传来通传声。
  “大爷,宫里派御医来了,说替家主治伤。”
  知秋立刻出去迎接……
  谢宣与安平公主满脸紧张站在一旁看著黄药师给谢晏处理伤口,可片刻后,谢宣却忽然发现,知秋接了宫中御医,却没有带过来,而是带去了隔壁的院子。
  下一瞬,这位谢氏大爷便猛地反应过来,如今自己儿子谢晏身处的这里,是药庐一个偏院。
  他身为家主为何要在偏院治伤?药庐主院那边是谁?
  心里的狐疑在顷刻间变得分明,谢宣眉梢剧烈跳动几下,在这一瞬,顾不上儿子惨白髮青的面色,他往前一步低声咬牙。
  “阿晏,你今日在太庙究竟做了什么?”
  几乎是在谢宣话音落下的一瞬,谢晏驀然扭头呕得噗出一口黑血,谢宣惊得睁大眼:“阿晏!”
  黄药师沉声开口:“大爷有话不妨稍后再问,家主如今危在旦夕,若是一著不慎,您再想问什么恐怕只能烧纸了。”
  谢宣面色瞬间变得愈发难看:“到底是什么伤,怎会这样重?”
  安平公主惨白著一张脸,即便平日里对这个夫君客气,此番也忍不住上前將人挡住:“孩子都成这样了,大爷有什么天大的事情等不及这一时片刻的?”
  谢宣嘴唇动了动,想告诉安平公主,他们的好儿子这次恐怕真的是闹出了天大的事情。
  可看到安平公主苍白的脸泛红的眼圈,嘴唇哆嗦著从进门都没能说出话来的模样,到底是憋了回去。
  顿了一瞬,谢宣转身往外:“我先去那边看看。”
  宫中来人,家主受伤,他不露面说不过去。
  片刻后,谢宣就在药庐主院看到了另一个“谢晏”。
  知秋正伺候在“谢晏”旁边,谢宣上前时神情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平静温和,关切的询问了几句,叮嘱他不要乱动好好將养,又向御医表达了谢意,关心了永兴帝那边的状况……堪称滴水不漏。
  没过多久,黄药师的药童准备好了汤药。
  汤药尽数倒进了偌大的浴桶中,谢晏被除掉衣衫挪到浴桶里,苏晚棠坐在浴桶外凳子上替他施针。
  能看出苏晚棠已经近乎筋疲力尽,黄药师上前接手:“姑娘告诉老夫穴位就好……我让人备了吃食,你在旁边歇歇。”
  苏晚棠道谢后將地方让开,一边吃东西一边看著黄药师施针。
  谢晏身上寒毒反扑的凶猛,待会儿还要她运功祛毒,她得先给自己补充体力……
  浓郁的药味在空气中逸散开来的时候,太庙之变也在京城迅速传开。
  今上永兴帝居然真的是当年谋害镇国长公主的罪魁祸首!
  当初永国公萧应造反的时候便已经將此事写作檄文通告天下,可就如同永兴帝所说,萧应是叛国反贼,与红莲教勾结,他的指控不过是为了动摇江山,又如何能够取信於人。
  可如今却证明,这件事是真的。
  永兴帝当年居然真的在镇国长公主领兵出征抵御辽贼的时候设计谋害……说是因为镇国长公主是前朝皇室血脉,且居心叵测?
  可前朝皇室血脉的说法是永兴帝一面之词,所谓的证据也是他自己拿出来的,难以完全取信於人。
  更何况,若真对大夏居心不良,镇国长公主当年又怎会在雁门关三退辽军?
  造反难道还要挑日子的?
  所谓居心不良有著前朝血脉的镇国长公主在雁门关守卫江山百姓,而永兴帝却为除掉她以至辽军破关而入,屠戮十几城……至今仍有五城百姓沦为辽贼奴隶。
  血脉存疑的镇国长公主在边城杀的辽贼落花流水,而九五之尊却放任百姓为辽贼屠戮,皇家血脉面前,千万百姓尸山血海便不值一提吗?
  非但如此,永兴帝还为遮掩,將同样立有战功的忠勇將军刑不离满门抄斩……要知道,那刑不离可是已经与公主定亲,算是半个皇亲国戚了。
  这样狠辣的手笔,令人不寒而慄。
  更可怕的是所谓东宫太子赵玄胤意图谋逆?
  明阳长公主弃公主之尊,敲登闻鼓陈冤时东宫太子赵玄胤帮她一起与永兴帝申辩,逼得今上不得不承认了当年谋害镇国长公主之事……然后一转身,东宫太子就私藏龙袍意图谋逆了?
  国子监向来是很敢说的地方,眾学子聚在一起,看似压低语调实则满心激昂。
  “东宫太子赵玄胤已入主东宫多年,即便荒唐紈絝却一直颇得盛宠,朝中再没有能与之比肩的皇子,他安安稳稳的日后自然能继承皇位……为何要冒著杀头的危险与父君相抗?还不是为了替镇国长公主与刑將军伸冤。”
  “真没想到,太子瞧著行事乖张却颇有血性。”
  “刚揭穿当年之事,便被发现私藏龙袍,嘖……”
  “不是还有东宫奴才当眾喊冤揭露是司礼监嫁祸,那位莫不是当全天都是傻子?”
  “嘘,你不要命了?”
  “当你是傻子又如何,堵得住悠悠眾口便是了,你有本事也去敲登闻鼓。”
  “我……俗话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嘁!”
  而就在关於太庙之变的事情在背地里暗流翻涌著传开时,永兴帝忽然颁布了一道圣旨:废赵玄胤太子之位,同时立寧王赵玄玥为太子,入主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