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我青岩城,容不得这等蛀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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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声威严叱喝的回音,还在清晨空旷的长街上迴荡。
  所有人,包括正准备动手的城卫军、囂张叫囂的刘魁、担忧的围观百姓。
  以及持剑戒备的花木兰和依旧淡然的王也,全都下意识地,朝著叱喝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长街尽头,数名气息精悍、甲冑鲜明的亲卫,簇拥著一位中年男子,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那中年男子约莫四五十岁年纪,面容方正,頜下留著短须,眉宇间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与一抹掩不住的疲惫。
  他身穿一袭藏青色绣有山峦纹样的锦袍,腰佩长剑,行走间龙行虎步,自有一股慑人气度。
  正是青岩城城主,赵天雄。
  看到城主亲至,围观人群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隨即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
  心中为那两个外乡人和周老头判了死刑。城主亲自过问,此事再无转圜余地了。
  刘魁更是喜出望外,仿佛看到了最大的靠山。
  他顾不得手腕剧痛,连滚爬爬地朝著赵天雄奔去,一边跑一边哭嚎:“舅舅!舅舅您可来了!
  您要为我做主啊!这两个凶徒,还有那老贼,他们当街行凶,您看把我打的!
  我的手腕都断了!他们还抢了我的钱袋!
  舅舅,快把他们抓起来,千刀万剐!
  他涕泪横流,添油加醋地哭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与方才的囂张跋扈判若两人。
  赵天雄脚步未停,目光冷冷地扫过满地呻吟的威远鏢局武者,又掠过自己那不成器的外甥,
  最后,落在了长街中央,那被城卫军包围的两人身上。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花木兰身上,那身赤甲和英武气质让他目光微微一顿,但並未停留太久。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花木兰身旁,那个穿著半旧青衫、头髮还有些睡乱、正隨意拍打著衣袖上並不存在灰尘的年轻道人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赵天雄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威严、疲惫,甚至对刘魁那不成器模样的怒其不爭,都在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迅速蔓延开的、无法抑制的激动与……敬畏!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著王也的脸,仿佛要確认自己是不是眼花,是不是连日处理政务劳累过度出现了幻觉。
  然而,那张脸,与那些从寒铁城、磐石堡紧急传来的、被诸位城主反覆確认、烙印在心中的画像,一模一样!
  还有那份无论何时都仿佛游离於世外的独特气质……
  噗通!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目光注视下。
  在刘魁张大了嘴、忘了哭嚎的呆滯表情中,在花木兰微微挑眉、王也略显意外的神色前——
  青岩城主赵天雄,竟猛地推开了身前试图搀扶的亲卫。
  向前抢出几步,然后毫不犹豫,对著王也的方向,推金山倒玉柱般,双膝一弯,重重跪倒在地!
  膝盖撞击青石板的沉闷声响,清晰可闻。
  他俯下身,以头触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洪亮无比,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长街:
  青岩城主赵天雄,叩谢王道长!
  谢道长施展雷霆手段,为我南荒人族,荡平巨魔王族与所有长老,解我人族数百年倒悬之危,活亿万生灵!
  我等南荒诸城,寻访道长仙踪久矣!日夜期盼,能当面拜谢道长拯溺之恩!
  不想天见怜我青岩,竟让天雄於此得见道长仙顏!
  “道长在上,请受天雄一拜!”
  说罢,他竟真的就要再次叩首。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长街之上,落针可闻。
  只有赵天雄那激动的声音,似乎还在空气中嗡嗡迴响。
  所有围观百姓,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成极致的茫然与空白。
  卖早点的大婶手中的勺子“噹啷”一声掉进锅里,溅起油花。
  挑菜老汉的扁担从肩头滑落,菜撒了一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威……威远鏢局的少鏢头刘魁,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骨头,<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裤襠处迅速湿了一大片,传来骚臭的气味。
  赵队长和那队城卫军,更是魂飞魄散,手中的长枪“哐当哐当”掉了一地,一个个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內衫。
  他们刚才……居然用枪指著……这位?
  花木兰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想到王也的名头在南荒人族中已经传得这么广,连一城之主都要行此大礼。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王也。
  王也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弄得有点无奈,他抬手揉了揉额角,上前一步,虚虚一扶。
  赵城主不必如此,快请起。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將赵天雄托起。
  斩妖除魔,分內之事,当不得如此大礼。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王也语气平和,依旧带著点没睡醒般的隨意,我也没做什么,顺手罢了。
  赵天雄被扶起,心中震撼更甚。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托起自己的力量,浩瀚如海,却又温和如春风,绝非自己所能抗衡万一。
  果然是那位弹指间灭尽巨魔高层的神秘高人!
  他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再次郑重抱拳:对道长而言是顺手,对我南荒人族,
  却是再造之恩!天雄代青岩城,代南荒所有同袍,再谢道长!”
  他这才转向花木兰,同样抱拳,语气恭敬:这位想必就是与道长同行、巾幗不让鬚眉的花木兰將军?久仰!多谢將军仗义出手!”
  花木兰抱拳回礼:“赵城主客气。”
  赵天雄点点头,目光终於转向瘫在地上、抖如筛糠、散发著恶臭的刘魁,脸上刚刚因见到王也而泛起的激动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肃杀的严厉。
  “刘魁。”他声音不高,却让刘魁猛地一哆嗦,几乎要晕过去。
  方才此地,究竟发生何事?
  赵天雄目光如刀,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百姓,又看向那被花木兰扶到一边、依旧惊魂未定的周老头,
  给本城主,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你知道后果。”
  刘魁哪里还敢隱瞒,更不敢再像之前那样顛倒黑白。
  在赵天雄那冰冷的目光和周围死寂的压力下,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语无伦次地坦白:
  “舅……舅舅……城主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是今早这老……这老丈走路不小心,撞……撞了我一下,把我怀里一个旧钱袋撞掉了……我……我心情不好。
  就……就叫人打了他一顿,想……想出口气……钱袋里其实就几个铜板
  早空了……我……我就是想找个由头……”
  他断断续续,將事情经过说了个七七八八,与之前囂张跋扈的诬陷截然相反。
  赵天雄听完,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却让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几个同样面如死灰的威远鏢局武者,又看了一眼嚇得几乎要瘫倒的城卫军赵队长。
  好,很好。赵天雄缓缓点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仗势欺人,顛倒黑白,当街殴辱老者,
  更敢对王道长与花將军不敬,甚至意图构陷擒拿……”
  他每说一句,刘魁的脸色就白一分,最后已是面无人色。
  赵天雄不再看他,转向自己的亲卫队长,冷声下令:刘魁,身为本城主亲属,不思报效,
  反仗势行凶,败坏法纪,险些酿成大祸,更对王道长不敬,罪无可赦。”
  拖下去,就地正法。
  “威远鏢局参与行凶者,同罪,斩。
  城卫军队长赵明,不辨是非,徇私枉法,革去职务,鞭刑一百,逐出城卫军,永不录用。
  命令简短,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是!亲卫队长毫不犹豫,一挥手,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卫立刻上前,將<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如泥、连求饶都发不出的刘魁拖到街边。
  刀光一闪。
  噗嗤。
  一颗头颅滚落,鲜血喷溅。
  乾脆,利落。
  另外几名亲卫也迅速上前,將那几个面如死灰的武者同样拖走处决。
  赵队长则被当场扒去甲冑,按倒在地,行刑鞭挞的啪啪声和压抑的惨嚎隨即响起。
  长街之上,血腥味瀰漫。
  所有百姓都嚇得低下头,大气不敢出,心中却无不震撼於城主的雷霆手段,更是对那位神秘的王道长敬畏到了骨子里。
  赵天雄看也未看那些尸体和受刑的赵队长,仿佛只是处理了几件垃圾。
  他转身,再次对王也躬身,语气恳切:“道长,花將军,城中出此败类,是天雄治下不严,让二位受惊了。
  还请二位移步城主府,让天雄略备薄酒,一为赔罪,二为接风,三则……南荒诸城对道长翘首以盼,天雄也需將此喜讯通传各方。”
  王也却摆了摆手,神色依旧平淡。
  赵城主秉公处理即可,赔罪接风就不必了。
  我们只是路过,稍作停留,不便叨扰。”
  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花木兰:“菜还没买呢。”
  花木兰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对,还得去买鱼和调料。”
  赵天雄见王也態度明確,不敢强求,只能再次深深一礼:既如此,天雄不敢勉强。
  道长与花將军在青岩城期间,但有需要,儘管吩咐。天雄定当竭力满足。
  王也“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对花木兰示意了一下,两人便不再停留,转身朝著早市方向走去,仿佛刚才那场跪谢、杀人、肃清的风波,只是清晨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赵天雄站在原地,目送两人身影消失在街角,久久不语。
  许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扫过周围依旧不敢抬头的百姓,又看了看地上尚未乾涸的血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沉重。
  他转身,对身后的亲卫队长沉声吩咐,声音不大,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决意:
  “传我命令,自即日起,彻查城中所有倚仗权势、欺压良善、为非作歹之辈。”
  “无论涉及何人,何种背景,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我青岩城,容不得这等蛀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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