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历书卅六催道心,魔影琴下潜妖嬈
  月光如水,轻柔泼洒。
  將整个洛阳城笼上了一层朦朧银纱,地面上的青石板路,也隨之泛起层层晕光。
  踏,踏,踏…….
  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男一女从街角现身,正是婠婠与荣凤祥。
  “喏,师叔,那位便是王也道长。”
  婠婠立身街角,抬手指向远处。
  荣凤祥定睛瞧去,只见一年轻男子依靠在墙根之下,双眸微眯,姿態懒散,又透著一种云淡风轻的韵味。
  “这么年轻?”
  荣凤祥略感意外,听婠婠一番描述,还以为是个参悟道法,得了道的老神仙。
  没想到,却是个年轻人?
  不过……
  观此人姿態气质,確实有种说不清的出尘韵味。
  常言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他在洛阳经商多年,为人精明老练,心思八面玲瓏,自然不会因王也年轻,便小覷於他。
  恰恰相反。
  在看到王也之后,荣凤祥反而更加惊嘆他背后武当派的神秘,强大!
  试问,一个如此年轻弟子,便可铺展阵图,操控土石,施展神异道法。
  其师门长者,岂不是能上天入地了?
  “怕真是一位得道之人…….”
  荣凤祥喃喃低语一句,率先迈步上前,婠婠则是紧隨其上。
  待凑近一些,连绵不断地鼾声传彻入耳。
  “睡著了?”
  婠婠轻笑:“呵,他的心也真够宽的…….”
  荣凤祥摇了摇头:“这叫洒脱。”
  “王道长,王道长,王道长?”
  “阿哈……”
  王也从梦中被唤醒,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婠婠姑娘,你回来了……”
  朦朧中,荣凤祥的相貌映入眼帘,他隨意的从地上起身,拱手作揖:“武当王也,见过辟尘观主。”
  ……
  荣府,园。
  芍药泣露,曲廊浮香。
  荣姣姣独坐凉亭,指尖漫拨九霄环佩琴,弦音如碎玉落冰潭。
  作为老君观观主、洛阳巨富荣凤祥的掌上明珠,她从一出生就拥有了常人难以企及的財富,地位。
  成年后,美貌艷绝洛阳,与董淑妮並称洛阳双艷,名声远播洛阳內外。
  依照常理,她应该过得很开心才是。
  可父亲的溺爱,魔门弟子的身份,让荣姣姣有一种说不出的束缚感。
  內心深处,总在恍惚间觉得缺了些什么……
  “宛转悠扬,如珠落玉盘,姣姣的琴艺真是愈发精湛了。”
  忽然,一个略显沙哑,又透著独特磁性的男子声音悠悠传来。
  荣姣姣抬头看去,只见一长袍上绣著金线,五官线条分明,约有四十几岁,器宇轩昂的男子自影深处踱步走来。
  “许叔叔?”
  荣姣姣惊疑一句,连忙起身作揖:“姣姣见过叔叔。”
  她和许开山並不熟,仅是见过两三面而已,但对他的印象极其深刻。
  总觉得,此人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魔力。
  “哈哈哈,贤侄女不必多礼。”
  许开山大笑一声,迈步走入凉亭,落座於荣姣姣的对面:“不过……”
  “在侄女的琴音之中,我仿若听到若有若无之惆悵。”
  “莫非侄女因某事烦心?”
  “若真是如此,贤侄女儘管说出来,许叔叔为你做主!”
  他能从琴声中听出我的心意?
  荣姣姣略感意外,没想到这个看似粗獷之人,竟是通晓音律……
  殊不知,许开山哪里知晓琴声音律?
  只不过大明尊教,早已盯上荣姣姣,掌控了她的信息而已。
  得知此女不满身份束缚,心中又有极为强烈的权力欲,掌控欲,这才故做此说,设法接近。
  许开山此行,表面上是和荣凤祥谈一笔生意。
  实则是大明尊教看中了此女身份,欲要拉她入教,发展为一枚水下棋子。
  荣姣姣浅笑摇头,正待回话,耳畔忽然传来父亲的声音。
  “王道长,您这边请。”
  她循著声音看去,只见曲折游廊之上,父亲满面笑意,言语间透著恭敬的引领一年轻道士,朝著后院走去。
  这道士姿態懒散,黑眼圈浓重,给人一种睡不醒的姿態。
  他身上的道袍略显宽大,不太合体,且十分破旧,连袖口都已经磨得卷边了……
  但。
  也不知为何,这道士给他一种看不透的神秘,以及说不出的朦朧。
  至於另外一个白衣玉足,面戴薄纱,身姿妖嬈的女子,荣姣姣並未怎么在意,权当她是父亲的姬妾。
  那人是谁?
  荣姣姣看向身旁,穿著一袭浅绿长裙的婢女,道:“小翠,去问问。”
  “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不等婢女回应,她便从石椅上款款起身,对著许开山道了声告罪,旋即离开园。
  望著荣姣姣的婀娜倩影,许开山皱了皱眉,继而又舒展开来。
  呵,你逃不掉的!
  ……
  后院,臥房中。
  阔榻横陈,素帐笼青纱,隱见云纹绣枕。
  书案陈设文房清供,铜炉一尊静焚,逸出淡远檀息。
  靠墙多宝格中,几函帛书与古朴龟鹤香插相映。
  “王道长,此处可还满意?”
  来的路上一番谈论,荣凤祥从王也口中,了解部分內丹派修行法,心中更加断定他为方外高人。
  故而,態度和蔼,言语恭敬。
  王也对住处向来要求不高,一堆枯草,一卷凉蓆,也能睡得安稳。
  “甚好,多谢辟尘道长。”
  “那王道长先在此歇息一晚,明早辟尘再叫人奉上道藏。”
  “有劳了。”
  简短几句对话过后,荣凤祥便告辞离去,安置婠婠做所,就设在王也隔壁。
  待一切妥当,正要离开之时,忽见女儿携婢女前来。
  “姣姣,你怎么来了?”
  “爹,方才那位道长是什么人?”
  “一个方外高人。”
  高人?
  荣姣姣一愣,这话倒是鲜有从父亲口中说出。
  “女儿可以去见见吗?”
  “不可。”
  荣凤祥摇摇头:“王道长一路奔波,万万不可叨扰。”
  “哦……”
  荣姣姣点点头,不再多言,心中却满是好奇。
  那年轻道士究竟有何本领,竟能让父亲对他如此尊重?
  方外高人……
  呵,这枯燥日子,总算来点新鲜的了。
  …….
  荣凤祥刚走不久,提示之音便悠悠响起。
  【一日之期已满,结算诸天阅歷。】
  【你与婠婠奔赴洛阳,共同逃单,入驻荣府,经歷平平,可得阅歷:36晷。】
  “差了整整十倍啊……”
  “看来想要阅歷丰富,经歷需要精彩。”
  “换而言之…..得搞事!”
  “但不搞事也有阅歷可拿,何必捲入漩涡呢?”
  自语几句过后,王也决定隨遇而安,悠哉且过,爱咋咋滴,反正道爷我是不会主动搞事的……
  当然,斩杀邪佞除外!
  两日下来,王也心境已是悄然生变。
  此方世界毕竟不是现代,而是那种刀光相隨,杀戮常伴的乱世!
  於乱世之中,若还用过往心態应对,就如婠婠所说,可谓极其凶险。
  对许开山的杀意,也隨著心境变化而更浓几分……
  白天动手不太方便,且会牵连周遭百姓,待寻个合適良机,再出手戮邪也不迟。
  咚咚咚……
  正思量间,敲门声响。
  推门一看,是荣府婢女送来饭菜,王也道了声谢,旋即一顿狼吞虎咽,然后便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调和元炁,疗愈旧伤?
  那不是明天才干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