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雨欣坐在人群里，双手攥著膝盖上的裤子，指节发白。
  她的眼睛一直跟著林风。
  他在场上跑起来的样子，和三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那时候他跑起来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孩，现在——他跑起来像风。
  赵磊发球。
  他运球到三分线外，停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打了二十多分钟，第一局还没结束。
  他看了一眼比分——六比六。
  又看了一眼林风。
  那小子站在对面，弯著腰，手张开，眼睛盯著他。呼吸有点喘，但眼神稳得像块石头。
  赵磊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在星巴克门口，他推了那小子一把。那小子倒在地上，后背砸在水泥地上，半天没起来。
  那时候他觉得那小子是个废物。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赵磊运球，加速，往右突破。林风跟上来，赵磊急停，假动作投篮——林风跳起来了。
  赵磊笑了。
  他往林风身上靠，同时投篮。
  球出手。
  哨声响了。
  “防守犯规。罚球两次。”
  林风落地，看著赵磊。
  赵磊站在罚球线上，笑了一下。
  “你还嫩点。”
  他罚球。
  第一个，进了。七比六。
  第二个，也进了。八比六。
  赵磊领先两分。
  程雨欣在看台上，咬著嘴唇。
  旁边那个灰棉袄的男人摇了摇头。
  “赵磊经验太丰富了。那个白衣服的小子技术不差，但经验差了点。这种造犯规的招，赵磊用了好几年了。”
  程雨欣没理他。
  她看著林风。
  林风站在场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捡起球，走回三分线外。
  赵磊站在他面前，张著手。
  林风运球，节奏很慢。
  他盯著赵磊的眼睛。
  然后他运球往右突——赵磊跟上来。林风急停，胯下换手，往左变向——赵磊又跟上来。
  但这次林风没投篮。
  他运球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然后他加速，直接往篮下冲。
  赵磊追上去，跳起来封盖。
  林风也跳了。
  在空中，他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从赵磊的胳膊下面伸过去，轻轻一挑。
  球擦板，进了。
  “八比七。”
  看台上有人叫了一声好。
  程雨欣的眼睛亮了。
  赵磊落地，回头看著篮筐，又看林风。
  那个换手上篮——动作不花哨，但实用。而且那是在对抗中做出来的，需要很强的身体控制能力。
  “你练了三个月？”他又问了一遍。
  林风点头。
  赵磊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走回去，发球。
  八比八。
  林风追平。
  九比八。
  赵磊领先。
  九比九。
  林风追平。
  十比九。
  赵磊领先。
  十比十。
  林风追平。
  看台上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这第一局就打到十比十了。”
  “赵磊今天状態不差啊，是那小子太强了。”
  “十比十，谁先拿到十一分就贏了。关键球。”
  赵磊发球。
  他运球到三分线外，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著林风。
  林风也看著他。
  两人对视了两秒。
  赵磊运球，往右突破——林风跟上了。赵磊急停，假动作投篮——林风没跳。
  赵磊愣了一下。
  他只能真的投篮。
  球出手。
  林风跳起来，手伸到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