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太傅没时间谈恋爱
  第89章 太傅没时间谈恋爱
  两日后,周樵夫就再次启程,出发回巴西郡了。
  来的时候是跟隨巴西太守吕义,走的时候也是跟隨巴西太守。
  寻常时候调任太守是相当麻烦的一件事,因为太守需要把龟钮银印还给朝廷。
  而少府负责保存这些各地印章,所以往往要先回朝廷述职,交出官印后,与同僚交接才能去下一站。
  但新任巴西太守张恰好就在成都。
  他之前是诸葛亮北伐时期的一名监军,这次跟著诸葛亮回汉中,刚好调任巴西郡。
  吕义把印章上交朝廷,张辈带著新任命与巴西太守印章出发,周樵夫则率领总计三十人的汉昌县劝农军护送。
  在地方上方敏打算做三手准备。
  一是在每个县和郡设置太傅府的直属站点,由府中属吏前往担任。
  二是在地方上设立劝军士,由地方县衙与劝农士合作,搜寻地方山中隱户,劝说隱户们下山。
  三是派遣太傅府与丞相府的主官前往各郡县巡查,主要的工作是观察各地豪族世家,看看他们的控制人口和田地情况,与他们进行交流。
  每郡一名太傅参军与丞相参军负责,县里各有曹掾前往。
  本来太傅府曹掾虽是中枢官员,但职位却非常低,按理来说负责一县之地十分勉强。
  可方敏也没有办法。
  汉代开府的大员府中应有长史、司马、主簿三名主要副手。
  然后是参军、令史、御属约七八人,接著就是东西曹掾约十余人,再加上各类吏员能达到上百人。
  但方敏的太傅府人员名额並不满。
  目前也就一名长史吕义,参军何祗、杜祺、杨敏、刘干四人。然后王祐、李邀、朱游、常播、庞宏等东西曹掾八位,其余吏员数十名。
  人手严重短缺,因此还得抽调丞相府的人手才能行事。
  如此三管齐下,方敏不敢说能够完成百分之一百的工作量,但只要做到位,年底前劝说个几十万隱户,调查全国的情况还是没有问题。
  说到底季汉的地盘太小。
  虽然名义上控制面积达到了106万平方公里,可实际控制面积就是四川盆地的26万平方公里。
  辖区在后世也就是南至宜宾,北至汉中,西至雅安,东至达州等十九个地级市。
  因此在地域面积小,官员行政效率较高的时代,方敏还是很有把握。
  送走了周樵夫,方敏却是一刻都不敢耽搁。
  现在府中的吏员们都已经派出去,他自己却还有很多工作要忙。
  这一日晌午时分。
  前几日的大雨停了,巴蜀地区的气候对於方敏来说,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样。
  毕竟湖南也是这鸟样,甚至比四川还要夸张。
  方敏在太傅府大殿正厅主位上,身边只有新调来负责太傅府文书工作的尚书僕射李福,以及马謖。
  马謖之前在丞相府担任主簿,品级只有四百石,不如六百石的参军令史等,但主管文书机密,属於离中枢很近的职务。
  按理来说,就算马謖立了功,以他以前犯了大错的情况下,想回到这个岗位还是不容易。
  不过实际上诸葛亮也没有打算让他继续留在丞相府。
  虽说丞相府都是荆州士族,马謖也是其中一员,他留在丞相府並不会受到排挤。
  但总归是有过错,因而诸葛亮把他先提为丞相主簿,就是为了让他前往太傅府中间有一个过渡。
  此刻马謖被调到太傅府担任太傅令史,与李福一起协助方敏。
  “这是送往江原的公文。”
  方敏写好公文,放在桌案上说道:“即刻发往江原县衙。”
  “唯。”
  李福上前把公文接过来誊抄。
  马謖也在一旁誊抄。
  这种公文是需要三份的,一份放於尚书台,属於宫內文件,一份放於太傅府,最后一份发往目的地。
  “太傅,这是广都县令发来的公文,说是他们派人搜寻了附近龙泉山,並未发现隱户。”
  “嗯,我回一份公文,让他们安心做好县內的选址工作。”
  “太傅,临邛县那边今年已经组织起了百姓准备秋收,秋收后便於邛水南岸建造村庄,只是县城和田地都在邛水北岸,过河怕是不容易,而且有洪水隱患。”
  “那为什么不把县城建造南岸呢?”
  “邛水由北往南流,再往东匯入南江,若是发大水,遭殃的肯定是南岸,因而南岸虽富饶,土地眾多,却少有在河流南岸铸城者。”
  “原来如此。”
  方敏这才想到古代社会生產力低下,遭遇自然灾害很难反抗,所以不管是建造城池还是开垦田地,都要因地制宜。
  临邛就是后世邛崍市,处於南河北岸。
  看南河南岸就知道了。
  北岸是市区,南岸只有零星几个村落和金六福、水井坊等酒企,並且离河流还有四五公里远。
  这种布局就保证了一旦上游发水,洪水往南面冲的时候邛崍市就不会遭到袭击。
  虽然方敏他们在汉中是把田地放在了汉水南面,但汉水不是由北往南流的河,是由西往东流,发水的时候两岸都跑不了。
  所以古代往往都是这样,城池处於河水的北面,田地也多是如此。
  “那幼常,你觉得该如何是好?”
  方敏问马謖。
  参军就是用来干这个的。
  马謖思索道:“卑以为,上策是保留原有田地,若要多开垦荒地的话,可以从邛水上游往东开凿水渠引水,如此就能避免洪水隱患。但原有田地多是临邛本地豪族所有,百姓据有较少,何况论起土壤之肥沃,也不及南岸。”
  “嗯。
  “”
  方敏点点头。
  这算是个地理常识,北半球的弯曲河段当中,往往南岸的土地比北岸更肥沃。
  因为河流自然冲刷会將淤泥与营养物质堆积在河段弯曲处,不断沉积,容易形成肥沃的冲积扇平原。
  最典型的就是成都平原,就是岷江、沱江及其支流等8个冲积扇重叠联缀衝击复合而成。
  所以邛水作为往南冲积的河流,南面平原自然比北面平原土壤更肥沃。
  “中策是在南岸建造村庄,这样就省去了大规模挖建水渠的功夫,至於过河倒也不难,在河上建造桥樑即可,只是唯一的弊端就是有洪水隱患。”
  马謖又道:“下策则是在城池东南的河流下游建造村寨,洪水隱患小一些,但距离县城较远,且土地不如南岸肥沃。”
  “唔..
  ”
  方敏沉吟著。
  可惜了。
  要是工业时代,在上游建个大坝就能搞定洪水。
  但古代社会建造调节水利的大坝可难。
  “保险起见,就採用上策吧。”
  方敏最终敲定道:“反正我们也在谋划那些地方豪族的人口田地,能够爭取就儘量爭取,不能爭取就按照原计划执行,把他们给困死。”
  “唯。”
  马謖点点头。
  “看来成都附近还是没什么隱户呀。”
  “成都山林较少,想躲避朝廷还是非常困难。”
  “嗯,隱户的工作还是要落在巴西郡和汉中郡上面了。”
  方敏说道:“巴东郡应该也有不少。”
  李福说道:“这些地方多与魏吴交界,我们贸然去山中搜寻隱户,万一魏吴有变可如何是好?”
  巴蜀地区的隱户基本都是从关中或者荆州逃难来的,躲藏在秦岭、大巴山里,此时魏蜀吴的国境分界线就差不多是这一片。
  方敏笑道:“无妨的,曹魏在石亭之战与汉中之战被打疼了,两次战役损兵折將约两万,还被俘虏了近两万,军备衰弱,士气低迷,不敢再来冒犯,至於东吴嘛。”
  他沉吟道:“反正与东吴交界的只有巴东一带,且东吴驻兵多在秭归、夷陵,倒也无需多管,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多骗,嗯,劝百姓下山。”
  “唯。”
  二人应下。
  接著又是其余事务。
  现在太傅府的工作已经全面展开。
  蜀郡离得最近,因此太傅府派出去的官吏都已经入驻地方,各县的情况都已经上报。
  所以方敏每天都要忙著给指导工作,包括如何製造粪坑沤肥,开垦新田地当旱田用於培养稻株等等。
  这些属於新技术,可不是说说就能做好,还得方敏详细写好资料,再派遣在汉中已经经歷过这些实验的老农前往指导才行。
  而且这还只是蜀郡各县,隨著派出去的太傅府官吏持续入驻地方,更多的公务还会涌现。
  並且召集各郡县县令的命令早就已经下达了。
  虽然从成都传达到郡府,再从郡城传递到各县,最后各地主官出发肯定还需要一段时间。
  但来回最多不到一个月,估摸著到七月下旬,就要召开全国郡县官员大会了。
  一直到下午时分,方敏才伸了个懒腰,一脸想死的表情道:“休息一会儿吧,这差事是人干的吗?”
  马謖和李福其实也没有閒著,他们要一边誊抄,一边拿各地送来的公文捡重点交给方敏。
  听到方敏的话,李福沉声道:“太傅,以前丞相常从夜半末处理公文至日出初,每日休息只有不到两个时辰,纵使如今罢兵还朝,农事交予太傅,他也要管理各地刑狱断案诉讼、民间纠纷、矿產挖掘、徵税纳赋、教化地方、修缮水利等等事宜。”
  李福比诸葛亮大一些,是个古板的人,做事非常认真负责,方敏无奈道:“好吧。”
  正在这个时候,已经改名为周攸寧的丫几走进来,她手里端著一个木盘,上面放著三杯羹,说道:“太傅、尚书、参军,这是厨房刚做好的银耳莲子羹。”
  “嗯。”
  李福和马謖都没有说话,应了一声。
  他们还一直以为丫儿是太傅府的侍女,在工作的时候,侍女送一些东西过来吃也是常有的事情。
  午饭就是这么解决的。
  周攸寧把羹先给马謖和李福放好,又走到台上递给方敏,偷笑地看了他一眼。
  方敏也回应了一个笑容,正要小声说待会去找你。
  “此羹甚好。”
  李福喝了一口,忍不住夸讚道。
  周攸寧笑道:“这是太傅吩咐厨房做的,以前太傅还教过我烤薯呢,可好吃了。”
  “君子远庖厨,听说太傅还做了炒菜之法,万不能留恋口舌之欲呀。”
  没想到李福听了,开始教训起方敏来。
  李福是梓潼李家家主,也是支持季汉的益州大世家之一。
  方敏也知道他为人是这样,不是在倚老卖老,便没有呵斥,而是讲道理道:“尚书此言差矣,孔子曾言:“食不厌精,膾不厌细。”,老子也曾言:“治大国如烹小鲜”,可见庖厨之道与治国之道都是有相通之处,就比如这羹,尚书看到了厨房做好了羹,却有想过若此羹传开,会有多少人愿意去採摘银耳与莲子,给多少人提供生存下去的钱粮呢?”
  “这....
  ”
  李福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么多。
  方敏笑道:“国家最主要的就是百姓皆有业,有生存的营生和活计,明年蜀中粮食大產,农田要不到那么多百姓种地,容易滋生游手好閒的游侠儿出来,那不就是治安隱患,因而多多创造营生就业,方能维护国家基石。”
  “额,太傅说的是。”
  李福不是槓精,见他说得头头是道,虽然有些地方听不太懂,却也明白个七七八八。
  “好了,我出去一下。”
  方敏站起身。
  二人当作没有看见。
  从屋子里走出来,方敏只觉得总算是有一股新鲜空气扑面而来,不像刚才那么压抑。
  这几天真的很忙很累,没日没夜地处理公文,人都快疯了。
  他与周攸寧走在院子外,走了几步,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都是太傅府的卫士,保护著他的安全。
  这让他都没什么机会跟小丫头说话。
  直到走到侧院廊下,看著廊外的池塘,才总算有机会苦笑道:“丫儿,这几日都没来得及和你跟葫芦儿多说会。”
  周攸寧其实才一米五左右,以前面黄肌瘦。
  到了句元那里才总算是不用像当初在山里那样,经常飢一顿饱一顿,体態也正常了许多。
  她笑道:“阿敏兄长是在做朝廷大事,自然要把心思放在天下上。”
  “哦?”
  方敏诧异道:“这是谁教你的?”
  一个不到十六岁的小姑娘有这样的见识?
  周攸寧老老实实回答道:“是父亲跟我说的。”
  “哈哈哈哈。
  3
  方敏笑了起来,摸摸她的脑袋,抬起头看向天空道:“是啊,在这个位置上,要顾大家,就顾不了小家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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