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对不起的事都做了,对不起就別说。
  循著那符令指引。
  顾尘兜兜转转,很快来到了山谷另一侧。
  此处绿草成林,皆高有丈许,入目之处,草叶摆动,绿意近乎浓郁得化不开,更兼有一股別样的清新之气……和他先前所在的地方比,堪称豢养猪玀兽的圣地中的圣地!
  隨后拨开草叶。
  又是前行了数百丈,前方忽而出现了一片深青色的石壁。
  从下往上。
  彷佛有千仞之高,一眼根本看不到头。
  “就是这里了。”
  顾尘伸手一探,那青石冰凉坚韧,前方似乎已然是绝路了。
  可……
  他却知道,这里其实是一座幻阵。
  而且。
  层次之高,几可比擬当日里楚柔给他看过的,那座王宫內一角的幻阵。
  “到底什么地方?”
  “藏得这么严实?”
  念头转过中,他直接激活了手中的符令,伴隨著一抹灵光闪过,眼前的坚硬石壁,竟是突然化开,犹如水波一样流转了起来。
  一步迈出。
  他亦是踏入了其中,来到了一处幽黑深邃的山洞之中。
  “轰——!!!”
  入得山洞的剎那,一道远比山谷內浓郁十倍,却又暴乱十倍的灵气骤然袭来!
  “好地方!”
  他不惊反喜,眼睛瞬间亮了!
  换做丁浩萧羽。
  只要敢在这里修行一会,绝对会在那暴乱的灵机煞气衝击下,伤得不轻。
  可。
  他不一样。
  圆满的百炼身加持下,这里的灵机暴乱虽然是外界的十倍,却对他影响不大。
  一瞬间。
  他便明白了丁四的部分用意。
  让他在这里筑基,顺便打磨道基,淬炼灵力,兼顾锤炼肉身。
  三个月后。
  自会有一个脱胎换骨的变化。
  至於对方更大的用意……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往山洞深处看了一眼,纵然目力惊人,却也只能看到一片幽黑。
  只不过。
  他却也感知到了里面更为暴乱的灵机和煞气,似乎这山洞连接著一处神秘之地。
  他也没有立即探索的打算。
  当前最紧要之事,自然是將五行火蜕变成灵台火了。
  深深吸了口气。
  他缓缓適应了这里暴乱的灵机,当即拿出一枚明珠嵌在石壁上,直接盘膝坐下,又是小心翼翼將那只丹瓶拿了出来。
  丹瓶內。
  五色先天气交织缠绕,隱隱散发著动人的光晕。
  直到此刻。
  他也確定了里面先天气的数量。
  不多不少。
  一样十道,总共五十道。
  『师父……』
  轻轻摩挲著丹瓶,他眼中隱隱闪过一丝悵然伤感之意。
  事到如今。
  他哪里还不明白,先前那段时间,黑羽商会不计代价收购先天气,是为了什么了。
  显然。
  是叶寒江和他们暗中达成了协议。
  可……
  纵然叶寒江极有远见,却终究做不到预知未来,更不知道他后来会遇上楚柔,获得了五道先天气。
  也因此。
  直接为他准备了他原本所需的先天气。
  可如今……
  却还能剩下五道。
  暗暗嘆息中。
  他也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將一道又一道先天气引了出来,將之纳入了丹田气海之下。
  肉眼可见的。
  得了先天气滋养,那朵拇指粗细的五行火越发壮大,炽意越发浓郁,更是发生著难以想像的奇异的变化。
  原本。
  无形无色涇渭分明,相互虽有纠缠,却也远远没有达到相融的地步。
  可眼下……
  隨著越来越多的先天气融入,那无形无色的界限越发模糊了起来,甚至连流转轨跡都发生了变化,隱隱有蜕变成另外一种形態的趋势。
  ……
  顾尘正在不断蜕变。
  那座並不太大的小山谷亦是有了一丝变化。
  准確说。
  是多了一丝让人垂涎欲滴,食指大动的香气。
  丁四心狠手辣。
  终究是亲手击毙了那只酷似老院长,贼眉又鼠眼的猪玀兽王,骇得其同类瑟瑟发抖。
  虽然没有顾尘手艺的严谨精细,吹毛求疵,可铁柱胜在听话,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执行顾尘的要求……也因此得了他厨艺的六七分真传。
  当然。
  只是六七分,便足以让他在烹飪界纵横驰骋,放眼世间无一人之敌,站在了孤独寂寞冷的高度了。
  比如丁浩。
  比如萧羽。
  看著铁柱那嫻熟的技法,嘴里吞著口水,眼珠子瞪得比拳头都大。
  “铁柱,你你还有这手艺呢?”
  “都是跟尘哥学的。”
  铁柱目光不离眼前的猪玀兽,有些不好意思道:“俺跟尘哥比,差远了。”
  两位好大哥对视一眼,目瞪口呆,脑子里顿时冒出了个奇异的念头。
  若顾尘实在无法筑基。
  那在灵食界当个灵厨……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你太谦虚了。”
  丁四破天荒动了口腹之慾,盯著那表皮渐渐焦黄的猪玀兽肉,忍不住称讚道:“一会把最好的那块留给我,我要祭奠老院长!”
  嘶!
  听到这话。
  丁浩和萧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又想到他之前的话语举动,心中暗暗纳闷。
  多大仇?
  才能把老院长恨成了这样?
  “唉……”
  刚想到这里,一声满是落寞和愧疚的嘆息声忽地响起,听得二人面色一僵!
  下意识回头。
  却见不远处那半人高的绿草之中,站了语调身影。
  慈眉善目,身形微胖。
  赫然便是老院长!
  “老……老……”
  二人头皮一麻,下意识便要站起来行礼。
  “不用管我,忙你们的便是。”
  老院长摆摆手,又是看了心无旁騖的铁柱一眼,笑呵呵道:“学学这个小傢伙,心无外物,足够专注,方能登顶。”
  二人心情惴惴。
  一时间站也不是,蹲也不是。
  老院长也不多说。
  隨手一挥,一道透明的屏障已然落在了自己和丁四立身之处,隔绝了探视和偷听。
  “还在恨我?”
  看著丁四的背影,老院长眼中的愧疚悵然更多了数倍。
  “我哪里敢记恨老院长?”
  从对方现身开始,丁四便一言不发,也不回头,此时开口,更是极尽嘲讽。
  “您是圣院的擎天之柱,心系圣院的前途未来,跟您的宏图大志比,我又算得上什么?”
  老院长不说话了。
  “当年的事……”
  足足沉默了许久,他才轻声道:“是我对不起你。”
  丁四笑了。
  “对不起的事都做了,对不起就別说。”
  “……”
  老院长再次沉默。
  又是半晌之后,他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止不住的苍老之意。
  “我大限已至,活不了多久了。”
  “……”
  丁四没说话。
  可,肩头却是微微颤了颤。
  “人老了,就会回忆当年,回忆那些最难以忘记,也是最自豪,最值得炫耀的事。”
  老院长看著他。
  “我这一生空活数千年,却瞻前顾后,当断不断,一事无成不说,还成了无数人口中的笑料。”
  “如今想来。”
  “当年把你引入圣院……或许是我做过的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了。”
  听到这里。
  丁四笑得更加讥讽了。
  “你把我引入了圣院,可……你也把我亲手给毁了!”
  “……”
  老院长第三次沉默。
  他知道,那根刺在丁四心中扎得太深,已然生了根……不拔很痛,拔了更痛。
  “你,想要如何?”
  “我想要圣院在北溟大洲,在青阳界除名!”
  丁四猛地转身!
  目光好似燃烧了一样,充斥著滔天的恨意和杀机。
  “你,做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