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红尘作伴,瀟瀟洒洒
  陆然看著沈月歌,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她似乎更加迷人。
  感觉到沈月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陆然又继续工作著。
  沈月歌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靠在靠枕上,看著窗外的蓝天白云。
  沪城的夏天偶尔也有这么好的天气,不闷不热,风从窗户吹进来,带著一点梧桐树叶的味道。
  她想起刚认识陆然的时候,她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
  当然也没什么坏感。
  只觉得陆然就是她找的普普通通的一个学弟。
  后来阴差阳错的被他约歌,又觉得他太神秘了,什么都藏著掖著。
  再后来两人迫不得已领了证,住在一个屋檐下,她觉得这个人除了脑子好使之外没什么优点。
  但已经一改往日的看法。
  但时间久了,她慢慢发现这个人其实很简单。
  他算计,但不算计身边的人。
  他藏事,但不对她说谎。
  他花钱小气,但对她从来不省。
  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做的事比任何好听的话都有分量。
  就像现在,他放下公司的事在家陪她,不是嘴上说说的陪,是真的放下。
  她看他刚才处理邮件的时候,屏幕上一个接一个的消息弹出来,他一条一条地回,有的回覆很长,说明事情不简单。
  虽然在工作,但也一直照顾著她的情绪。
  他就坐在沙发另一端,把事情处理了,然后继续陪她。
  沈月歌想到这里,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感动,感动这个词太轻了。
  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稳稳噹噹的,风吹不动雨打不动。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著那个小小的心跳。
  六周的胎儿,心跳还很小很小,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陆然。”她又叫了一声。
  陆然再次抬起头,这次他没有问“怎么了”,他看了她一眼,合上电脑,把电脑放在茶几上,然后挪过来坐在她旁边。
  “想说什么?”
  沈月歌摇了摇头:“没什么要说的。就是想告诉你,我不担心了。”
  “不担心什么?”
  “不担心怀孕的事。不担心工作的事。不担心金曲奖。不担心婚礼。什么都不担心了。”
  陆然看著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你之前担心过?”
  “担心过。检查结果出来那天,我特別怕。不是怕生孩子,是怕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了。怕快乐男声办砸了,怕金曲奖拿不到,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反正就是各种怕。但这两天我想通了,该做的事別人也能做,做不了的事等以后再做。天塌不下来。”
  她顿了顿,看著陆然的眼睛:“而且就算天塌下来,不是还有你顶著吗?”
  陆然被她这句话说得心里一热。
  他想说点什么矫情的话,但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最后他伸手在沈月歌头上揉了一把,说了一句:“以后別瞎担心了。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沈月歌笑了笑,把他的手从自己头上拿下来,放在自己肚子上。
  “你感受一下。”
  “感受什么?才六周,什么都感受不到。”
  “用心感受。不是用手。”
  陆然把手放在她肚子上,闭上眼睛,装模作样地感受了十几秒,然后睁开眼睛说了一句让沈月歌想打人的话:“我感受到了。他在说爸爸我饿了。”
  沈月歌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笑出了声。
  接下来的时间,沈月歌的生活稳定得像钟摆一样。
  早上八点左右自然醒,陆然已经做好了早餐。
  吃完早餐在沙发上窝著刷手机或者看书,十点左右在小区里走一刻钟。
  回来之后陆然处理公司的事,她看看综艺或者听听音乐。
  中午吃饭,吃完睡个午觉。
  下午起来吃水果,再看会儿书或者跟朋友打打电话。
  晚上吃完饭两个人看部电影或者聊聊天,十点之前上床睡觉。
  这种日子过了一天她觉得还行,过了三天她觉得有点闷,过了一周她彻底適应了,甚至开始享受了。
  她发现人其实很容易被习惯驯服。
  以前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觉得閒下来就是犯罪。
  现在她閒了一周,反倒觉得以前那种忙法才是不正常的。
  人又不是机器,哪能一天到晚不停地转。
  而且陆然把她照顾得太好了,好到她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她说想吃草莓,陆然当天就买了,洗好摘了叶子放在水果盘里。
  她说草莓有点酸,第二天他就换了品种,买的是那种又大又甜的牛奶草莓。
  她说想吃红烧肉,陆然说红烧肉太油了不太適合,但可以试试清燉排骨。
  她將信將疑地吃了,觉得清燉排骨確实也不错,虽然没有红烧肉那么香,但胜在清淡不腻。
  有一次她在沙发上躺著,忽然觉得腰有点酸,可能是躺太久了。
  她没跟陆然说,就是自己换了个姿势。
  陆然看到了,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说没事就是腰有点酸。
  陆然二话不说放下电脑,走到沙发后面,把手放在她腰上,轻轻按了起来。
  他的手法不算专业,轻重把握得也不是很准,有时候太轻了没感觉,有时候太重了沈月歌要喊停。
  但他很认真,一边按一边问“这里酸不酸”“力度行不行”。
  按了十几分钟,沈月歌的腰酸缓解了,但她的心比腰还酸。
  是一种很舒服的酸。
  是那种被人在乎的感觉让她鼻子有点发酸。
  她以前觉得自己很坚强,不需要任何人照顾。
  她能一个人扛著行李箱赶高铁,能在演唱会上连续唱三个小时不休息。
  她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什么都不需要別人帮忙。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其实没有想像中那么坚强。
  有人照顾的感觉很好,好到她开始反思自己以前为什么不早点让別人照顾。
  不过这个念头只持续了半秒钟。
  因为她知道不是谁照顾她都行,只有陆然照顾她,她才觉得舒服。
  换一个人,哪怕是陈慧嫻,她都会觉得不自在。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不快不慢,像流水一样。
  金曲奖的事她不再想了,能去就去去不了拉倒。
  工作室的事她每天远程处理一个小时,看看邮件听听匯报,大的决策让她拍板,小的细节她不管。
  快乐男声的决赛交给了徐曼雪和公司其他人,几个人配合得挺不错,她看了几期样片,觉得比自己亲自盯的时候还好看。
  陆然那边,公司的几款游戏都在正常运转,樱花游戏和ea的动静越来越大了,但还没到正面交锋的时候。
  他每天处理完工作,剩下的时间就是陪她。
  两个人有时候聊天,有时候不聊,各干各的,但都在一个空间里。
  沈月歌觉得这样的日子可以过一辈子。
  她以前追求轰轰烈烈,现在觉得平平淡淡也很好。
  以前觉得爱情必须是激情四射的,现在觉得爱情也可以是在沙发上各干各的,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发现对方也在看你,然后两个人笑一下,继续各干各的。
  这种日子,叫红尘作伴,瀟瀟洒洒。
  不是仗剑天涯的那种瀟洒,是柴米油盐的那种瀟洒。
  是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电视、一起迎接一个新生命的那种瀟洒。
  沈月歌把陆然的手从自己肚子上拿开,翻了个身,面朝他,然后把脚伸进他腿弯里。
  她的脚不凉,是温的。
  “陆然。”
  “嗯。”
  “我觉得我嫁给你,嫁对了。”
  陆然愣了一下。
  沈月歌很少说这种话,她表达感情的方式一向是行动大於语言。
  她给他做菜,给他买衣服,在他加班的时候给他泡茶。
  她很少直接说“我觉得你很好”或者“我选对了人”。
  “你才发现?”他问。
  沈月歌在他腿上踢了一脚,力道很轻。
  “早就发现了。但不想告诉你,怕你骄傲。”
  “我现在已经骄傲了。你说了这句话,我能骄傲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