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超过18岁就算妇女
  房车沿著g228继续往南,穿过漳州地界,进入了厦门。
  沈月歌在副驾驶上翻著旅游指南,忽然指著窗外喊道:“你看,那边有个妈祖庙。”
  “闽省到处都是妈祖庙,不稀奇。”
  “但这个妈祖庙建在海边,看起来很有感觉。”
  陆然减了车速,往窗外看了一眼。確实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妈祖庙,灰白色的石墙,红色的屋顶,庙前立著一根高高的旗杆,旗杆上掛著黄色的幡旗,海风吹得幡旗猎猎作响。
  “要不要下去看看?”沈月歌问。
  “你想看就去看。”
  陆然把房车停在路边,两个人下了车,沿著一条石板路往妈祖庙走。
  庙不大,就一间正殿,两边各有一间偏殿。
  正殿里供著妈祖像,面容慈祥,头戴凤冠,身穿霞帔,手里拿著一把如意。
  供桌上摆著鲜花和水果,香炉里的香还没烧完,青烟裊裊地往上飘。
  沈月歌在功德箱里塞了二十块钱,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炷香,点燃了插进香炉里,双手合十拜了三拜。
  陆然站在旁边看著,说:“你不是不信这个吗?”
  “信不信是一回事,尊重是另一回事。人家保佑渔民出海平安,我拜一拜表示敬意。”
  “那你求了什么?”
  “没求什么。就是拜一拜。”
  陆然也拿了一炷香,点著了插进香炉里,双手合十拜了三拜。
  沈月歌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也不信吗?”
  “你可以拜,我为什么不能拜?信不信是一回事,尊重是另一回事。这话还不是你刚教的。”
  沈月歌被他用自己说的话堵了回来,忍不住笑了:“你这人...”
  “那当然。你说过什么话我全都记著。你说过你喜欢吃草莓不喜欢吃芒果,你说过你喜欢夏天不喜欢冬天,你说过你睡觉的时候喜欢把脚伸到被子外面,你说过——”
  “行了行了,別说了。”沈月歌脸都红了,“你在妈祖面前说这些干嘛?”
  “妈祖又听不懂。”
  “你怎么知道妈祖听不懂?”
  “妈祖是海神,又不是月老。她管的是出海平安,不管男女情爱。”
  沈月歌被他这套歪理说得无语,转身出了庙门。
  陆然跟在后面,嘴角翘得老高。
  从妈祖庙出来,两个人继续沿著g228往南开。
  没开多久,沈月歌又指著窗外喊了一声:“你看!海!”
  陆然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確实看到了海。
  g228这一段紧挨著海岸线,公路的右边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水是蓝绿色的,跟沪城那边黄乎乎的海完全是两个物种。
  “找地方停车。”沈月歌说,“我要下去看海。”
  “一路上看了那么多海了,还没看够?”
  “不一样。每个地方的海都不一样。东山岛的海是那种清透的蓝绿色,这边的海更深一点,像墨蓝色。你看你看,那边还有几个小岛。”
  陆然找了个观景台把车停下来。观景台不大,修在公路旁边的一个山包上,铺了石板,装了石凳和栏杆。
  栏杆外面就是悬崖,悬崖下面是大海,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沈月歌趴在栏杆上,海风吹得她的头髮乱飞,她也不在乎,就那么眯著眼睛看著远处的海平线。
  陆然站在她旁边,看著远处的那几个小岛,忽然觉得那几个小岛的形状有点眼熟。
  他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定位了一下,发现那几个小岛不是普通的小岛。
  是金门。
  离他们现在站的地方,直线距离不到十公里。
  陆然盯著地图上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几个小岛的轮廓,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金门。
  那个在地图上离大陆近得几乎贴著海岸线的地方,却是湾岛的一个市。
  从这儿看过去,近得好像游都能游过去,但实际上去一趟的手续麻烦得要死,盖章盖章再盖章,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沈月歌发现他在发呆,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几个岛怎么了?”
  “那是金门。”
  沈月歌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那几个小岛,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金门?湾岛的那个金门?”
  “对。就是那个金门。”
  “离这么近?”
  “最窄的地方不到两公里。比沪城黄浦江还窄。”
  沈月歌沉默了。
  她趴在栏杆上,看著远处那几个若隱若现的小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陆然也没说话。
  他在想一件事。
  前世的他在课本上读过好多遍“祖国统一”这四个字,读完了就做卷子,做完了就忘了,从来没觉得这四个字跟自己有什么关係。
  虽然內心也希望著祖国统一,但总会感觉那些事情,离自己很远。
  但现在近距离的看著对面的金门,看著远处看不见的湾省,陆然內心的那股爱国的心,突然变得更加浓烈了。
  陆然知道,自己虽然对於两岸的进度做不了什么,但在文化方面,自己可以尽一份力。
  自己的tutu也可以在湾省推广,到时候,也能尽到自己的责任。
  现在他站在这里,看著近在咫尺的金门,忽然觉得这四个字变得特別具体。
  具体到他能看到对面的房子,能看到对面山上的树。
  就是那么近的一段距离,却把多少人隔在了两边。
  “陆然。”沈月歌忽然开口了。
  “嗯?”
  “你说,我们这辈子能看到两岸统一吗?”
  陆然没有立刻回答。
  不过陆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会的,肯定会的,就在不远的明天。”
  沈月歌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个人在观景台上站了很久,谁都没说话。
  海风吹过来,带著咸咸的味道。
  远处有一艘渔船从金门那边开过来,船尾拖著一条白色的浪花,在海面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陆然看著那艘船,忽然觉得那道浪花像一条线。一条把两边连起来的线。
  船可以开过来,人也可以。
  两个人从观景台下来,没有急著上路,而是在厦门附近多待了两天。
  第一天去了鼓浪屿。
  沈月歌对这个钢琴之岛早有耳闻,上岛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那家有名的钢琴博物馆。
  博物馆不大,二层小楼,里面摆了几十架老钢琴,最老的有一百多年了,琴键都泛黄了,琴身上雕著复杂的花纹。
  沈月歌站在一架施坦威的旧钢琴前面,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这架琴要是能弹一下就好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听到这句话,走过来笑著说:“这架不能弹,但那边有一架可以弹。游客可以在上面弹一首曲子,不收费。”
  沈月歌眼睛亮了,看了陆然一眼。
  “你想弹就弹唄。”陆然说。
  沈月歌走到那架可以弹的钢琴前坐下,试了试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弹。
  弹的是萧邦的一首夜曲,旋律很慢很柔,像月光洒在海面上。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游走,动作很轻很柔,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从钢琴博物馆出来,两个人在鼓浪屿的小巷子里乱转。
  岛上的路又窄又弯,两边是老式的洋楼別墅,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院子里种著各种花,三角梅开得又红又艷。
  沈月歌看到一家卖牛轧糖的店,拉著陆然进去买了一袋。
  店家是个年轻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笑起来甜甜的,一边装糖一边问他们从哪里来。
  “沪城。”沈月歌说。
  “沪城好远的。你们是出来旅游的?”
  “对,度蜜月。”
  店家看了一眼陆然,又看了一眼沈月歌,笑著说:“你们俩好配啊。男的帅女的美,站在一起跟画报一样。”
  陆然被夸得有点飘,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只是动作慢了一拍。
  沈月歌动作更快,按住他的手,自己扫了码付了钱,然后小声说了一句:“別在外人面前抠门。”
  “我没抠门。我手机都掏出来了。”
  “你掏手机的动作慢了半拍。我看到你犹豫了。”
  “我犹豫是在想要不要多买一袋。”
  “你少来。你每次犹豫的时候眉毛会往中间挤,你刚才眉毛挤了。”
  陆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眉毛,心想这女人观察力也太强了吧。
  第二天去了厦门大学。
  校门口的保安不让进,说需要预约。
  陆然掏出手机预约,发现未来三天的名额全满了,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算了算了,不让进就不让进,在外面看看也行。”沈月歌拉著他往回走。
  两个人绕著厦大的围墙走了一段,走到一个能看见校园里面的地方。
  校园里种了很多凤凰木,虽然这个季节没开花,但能想像夏天的时候满树红花的样子。
  沈月歌趴在栏杆外,继续看校园里的学生。
  有两个女生骑著自行车从校道上经过,风把她们的头髮吹起来,笑容很灿烂。
  沈月歌看著看著,忽然说了一句:“年轻真好。”
  “没有人永远十八岁,但永远有人十八岁。”
  “你可真会安慰人。”
  “那可不,谁让我是妇女之友呢?”
  “你说谁妇女?谁妇女?谁妇女?”
  “书上说,超过18岁就算妇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