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番外:寡人
  渭阳。
  天空中下起了雨。
  闪电的亮光透过纱窗照射进大殿里。
  那象徵地位的座椅上,正坐著一名面容稚嫩的少年。
  他面色平静,眼眸似闭非闭,沉默著好像在等待什么。
  一名宦阉走了进来,他走得有些急,腰间的鱼符隨著步伐不停晃动。
  “王上,罪人业已伏诛。”
  他恭敬地弯下腰,向这名少年臣服,手中的托盘高高举起,上面放著一枚四四方方的璽印。
  然而少年没有动,他的眼神依旧凝视著不知道何处,没有一点变化。
  “太后呢?”
  “自刎而崩!”
  宦阉话音刚落,窗外一道落雷劈下,轰鸣声震耳欲聋,他將腰弯得更低。
  少年闭上双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王上,王印在此。”
  那名宦阉似乎十分兴奋,他確实应该兴奋,因为这可是自己献上去的!
  他甚至激动地有些气喘了。
  然而他等了一刻又一刻,直到自己双手都变得酸胀,腰杆弯得疼痛。
  “王上!”
  “闭嘴。”
  少年淡淡地说,宦阉身体被嚇得一颤,咬牙也不敢妄动分毫。
  “寡人想问你件事。”
  少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宦阉的心臟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他知道王上正站在自己面前。
  “王上乃一国之君,微臣不过一寺人,岂敢狂言乱耳。”
  “呵,一国之君。”
  少年悠悠开口。
  “寡人问你,你可有好友?”
  “回王上,微臣宫中有一同乡。”
  “你和他相识几年?”
  “九载有余、”
  “关係如何?”
  “情同兄弟。”
  少年没有再问,而是眼神瞥向盘中的玉璽。
  “九年,九年啊,水滴九年顽石亦无所存,可是……”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迷茫。
  “你告诉寡人,为何此之九年,寡人的生母却要置寡人於死地!”
  少年大吼出声,那名宦阉突然屈膝在地。
  “稟王上,微臣不知。”
  他似乎极为恐惧,腰弯得极低,全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少年看著他,眼中满是苍凉的无奈。
  “你为何要跪?”
  “王上有怒,臣不跪乃是不敬。”
  “你有同乡,有好友,为何要跪寡人?”
  宦阉一时之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能把头低得更低。
  “稟王上,臣之同乡已魂落九泉。”
  少年一愣。
  “你刚才不还跟寡人说……”
  “微臣实不敢欺瞒王上,三日之前他还与臣相谈家中琐事。”
  那名宦阉继续说:
  “只是他侍太后於雍地行宫,臣昨日奉命破门,被臣亲手斩下其头颅!”
  声音落下,大殿上沉默了不知多久。
  “你……亲手杀了你的同乡?”
  “稟王上,是反贼!”
  他说著,丝毫没有温度的言语像是外面瓦砾上滴落的雨水。
  少年再次沉默了,他觉得跪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名宦阉托著玉璽,而是连在一起的、一整块冰冷的石头。
  “经年不为金玉尘,寡人有命……是寡人。 ”
  他突然吐出这么一句,宦阉似乎有所预料,手中的托盘高高举起。
  少年眼神平静如死水,手缓缓伸向玉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