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能不能把我也带走
  车厢內,江萌已经渐渐缓过劲来。
  她是个閒不下来的,又將整件事朝顾谨行婉婉道来:包括那两个猥琐男起初如何投来噁心的视线,拦住她们之后又满口喷粪的说了哪些污言秽语,以及他们想动手时,白念初是怎样利落反击的细节,全都说得清清楚楚。
  听到白念初以一敌二,还能將他们揍得爬不起来时,即使是阅歷丰富、博闻多识的顾谨行,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看到担架上那两个男人的惨状时,他还以为是路人出手后造成的伤。
  江萌是另一个当事人,也是整起事件的见证者,没必要骗他。
  也就是说,小初其实身手很好。
  她打电话过来时,说的那句“打了两个人”……
  是真的单枪匹马,將两个大男人揍到需要送去医院验伤赔钱的程度。
  怪不得他刚才检查白念初身上有没有伤时,只发现她指关节上泛著微微的红。
  顾谨行原本以为是天气冷,比较冻手的原因。
  现在才明白,这是她多次出拳后留下的痕跡。
  顾谨行抿了抿唇。
  从上一次和白念初见面……不,是从前几天那通电话开始。
  他便察觉到小初和以前的差异,以及那些不加掩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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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整体气质、言谈口吻的转变,再到穿衣风格、生活习性的改变……细数下来,除了身体还留著往常的病痛,她身上其余的一切都变了。
  最让顾谨行惊异的一点是——以前的白念初带惯了保鏢,从来没学过防身术,也不懂这些。
  种种变化放在白念初身上,实在过於明显了。
  她甚至没想过要藏。
  人的性格会变,习惯会变,爱好也会变,但遇到这种极端的突发性事件时的反击能力,是不可能凭空冒出来的。现在的白念初,和从前的她完全沾不上边。
  每一处改变都像是刻在她身上的新印记。
  越深究,就越清晰,也越让顾谨行心惊。
  他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一点点漫了上来,攥得心臟隱隱发紧。
  顾谨行不是什么老古板。
  他手底下管理的公司,大部分员工都是与他年纪相仿的90、00后。
  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网络上那些新潮的小说剧情,像什么穿书、重生、逆袭、系统一类,他都略有了解。
  这么一看……白念初是真的很像换了个芯子。
  顾谨行不敢深思下去,也没有私底下试探她的想法。
  甚至,在想明白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已经做出了选择——
  与她站在同一条阵线,帮她守护秘密,即便她並不需要。
  虽然这么做,真的很对不起原来的妹妹……就算死后將他打入地狱,投入血池中扒皮凌虐,顾谨行也认了,这都是他应该承受的惩罚。
  他现在最担心受怕的,是白念初的灵魂归宿问题。
  她是一辈子都会待在这里,还是只是短暂的停留?
  这是顾谨行最无法接受的猜想:她只是他生命里惊鸿一现的过客,转瞬便要离去。
  即使他们相识的时间不过短短一周。
  她却已经在他心底牢牢盘踞,成了他不愿放手的软肋。
  如果对方註定要离开的话……
  顾谨行心底闷涩,生出一丝卑劣的期盼。
  他默默的想:
  『能不能,把我也带走。』
  *
  心动小屋门外。
  顾谨行將车子停稳,向后座的江萌委婉开口。
  “江小姐,你先回屋休息吧,我想和小初再说几句话。”
  江萌將顾谨行上车前的焦急和担忧都看在眼里,连忙点头,“那谨行哥你们聊。念初,我先走了哦。”
  说罢,江萌很知趣的离开,给他们留出独处空间。
  车厢內瞬间安静下来。
  “小初,”顾谨行组织好语言,耐心道,“那两个意图伤害你们的人,会承担应有的惩罚。后续的追究和赔偿,都交给我,好吗?”
  这段话说得义正辞严,可白念初抬眸,又恰好撞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
  於是她心中瞭然:顾谨行也不是个只会循规蹈矩的人,他说的惩罚,必然是双管齐下的。
  一边会搜集確凿的证据,让那两个人在法律框架內付出应有的代价;另一边,恐怕还会动用自己的手段,让他们在暗地里吃尽苦头,才能勉强消解掉这份怒火。
  系统也將顾谨行吩咐给助理、法务和公关的工作转述给白念初,橙黄色的小球在她肩上蹦了又蹦:【宿主,我感觉他和你有点像誒。】
  白念初很轻的挑了一下眉角:『哪里像?』
  【都是这种明面上按规矩来,暗地里再使其它手段的风格。】系统晃了晃脑袋道,【这是不是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白念初:『……』
  聊完正事,顾谨行又轻声问道:“节目结束之后,小初打算做什么?”
  白念初思索了两秒,淡淡开口:“先辞职吧。”
  她对原主的工作並不討厌,但也不算多喜欢。
  而且……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后,她更想去各地旅游,替已逝的朋友看看这个和平世界的山川湖海,感受那些未曾好好体验的人间烟火。
  顾谨行眼底掠过一丝瞭然,顺著她的话道:“辞职之后,小初是想去旅行吗?”
  大多数人辞职后都会选择去旅行,给自己一次假期,让大脑和身体重获自由,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安排。
  白念初点了点头。
  顾谨行眼眸微亮,轻笑道:“到时候,我可以陪著小初一起去。”
  白念初习惯了生活中的变数,从不为超过半个月的约定许下承诺,只是淡淡回应:“到时候再看。”
  这是顾谨行意料之中的答案,他没有气馁,反而悄悄鬆了口气。
  心底生出几分隱秘的欢喜。
  他想,白念初决定辞职,且还有旅行的计划,就代表著她是愿意在这里短暂停留的。
  把白念初送到门口,再次佇望她离开的身影,顾谨行的心態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上一次看著她走……是还未开窍的恋恋不捨。
  这一次,不舍凝结成了放不开的执念和欲望。
  顾谨行垂下眼睫,暗暗思忖。
  往后——他要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用真心慢慢焐热、融化她心底的冰川。
  直到白念初习惯他的存在。
  直到她捨不得拋下现在这副躯壳,离开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