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虎牢关下,神鬼降世
  汜水关已破,捷报传檄十八路诸侯。
  號令一下,三十万兵马匯成铁流,车辙碾过官道,烟尘遮天蔽日,直扑天下雄关虎牢。
  然虎牢雄关,竟是城头空寂,不闻鼓角,不见一人。
  唯有一面帅旗。
  斗大一个吕字,於风中猎猎作响。
  ……
  帅帐之內。
  诸侯坐立不安。
  斥候来回奔走,回报的消息,皆是一样。
  “关上,无人。”
  北海相孔融手捻长须,面露疑色。
  “莫非是董贼闻华雄死讯,已弃关而逃?”
  “荒唐!”
  孙坚一掌拍案,虎目圆睁。
  “虎牢乃天下雄关,岂会轻易予人!”
  “此必是吕布骄狂,故布疑阵,欲诱我等入瓮,聚而歼之!”
  帐內眾人,皆是心头一凛。
  唯曹操独坐帐口,遥望那面孤零零的帅旗,缓缓摇头。
  夏侯惇近前,奇道:“孟德,何故摇头?莫非你认为孙坚所言不实,那吕布已弃关而逃?”
  曹操语带几分乾涩,“此非空城,亦非疑阵,此乃羞辱。”
  夏侯惇闻言顿时一愣。
  曹操声音冷若寒冰。
  “他吕奉先,是在告诉我等:尔等,尚不配我,列阵以待……”
  ……
  虎牢关,城楼之上。
  吕布按戟远眺。
  他未披重甲,仅著一身百花袍。
  俯瞰关下三十万联军,如观螻蚁。
  张辽近前。
  “主公,河內太守王匡,北海相孔融二部,已至关下。”
  吕布不言。
  张辽再报。
  “其帐下大將方悦、武安国,皆称悍勇。”
  “辽,请为先锋,挫其锐气。”
  吕布侧目,终於投来一瞥,嘴角微扬。
  “去取几颗人头,为诸侯醒酒。”
  “也叫我看看,此处,有谁配我出戟。”
  “诺!”
  ……
  铁蹄奔涌,关门洞开。
  一將,一骑,一枪,裂阵而出。
  “来將何人,河內方悦在此。”
  联军阵中,一將挺枪而出。
  张辽只一长枪递出。
  噗。
  方悦胸甲洞穿,翻身落马。
  “阵上贼將休走!”
  北海大將武安国,抡一口铁锤,怒吼杀至。
  张辽手中枪一横。
  鐺。
  铁锤脱手,武安国臂骨尽碎,拨马而逃。
  “贼將通名。”
  十数员联军校尉,策马衝锋。
  “无名之辈,不配知我姓名!”
  张辽长枪乱舞,杀入阵中,往来衝突。
  一炷香后。
  已有十四名联军將校,被他斩於马下。
  他勒马立於尸身之上,大笑道:
  “尔等阵中,可还有能战之人?”
  见状,陈留太守张邈阵中,其弟张超已是怒声斥道:
  “贼將休要猖狂!李成,为他送行!”
  话音未落,其身后李成已拍马而出。
  张辽也不言语。
  长枪一抖,未及三合,已將其挑落马下。
  张超面色一白,再不敢发一言。
  曹操阵中,夏侯惇早已按捺不住。
  “孟德,不能再等。”
  “此贼驍勇,不可令其再挫我军士气。”
  言毕,夏侯惇纵马而出。
  “张文远,敢与我夏侯元让一战乎!”
  “来得好!”
  张辽战意正浓,二人顿时杀作一团。
  枪来刀往,酣战五十余合,竟不分胜负。
  曹操阵中,曹仁、曹洪等人见状,唯恐元让有失,亦拍马杀出,欲行合围之势。
  张辽见敌眾我寡,大笑一声,虚晃一枪,拨马便走,高声道:“今日且罢,来日再战!”
  夏侯惇等人自是不会放过,立马追击而去。
  ……
  虎牢关上,城楼。
  吕布静观其战,眉头微皱。
  “无趣。”
  言罢,他已欲转身下楼。
  高顺在侧,手执一套兽面吞头鎧,低声进言。
  “將军,曹军眾將悍勇,不可轻敌,不若披上……”
  “高顺。”
  吕布淡淡开口,打断了他。
  “杀几只螻蚁,何须披甲?”
  他转身,取过亲卫递上的紫金冠,束於发上。
  身上亦只披著那件百花袍。
  底下,是三十万联军。
  他眼中,波澜不惊。
  只提起那柄方天画戟,缓步迈下城楼。
  高顺见此,眼中骇然。
  但他並未规劝,反而猛然单膝跪地,声若奔雷。
  “恭送吾主!”
  周遭將校,皆然跪倒,山呼海啸。
  “恭送吾主。”
  山呼声中,吕布已然来至关前。
  他牵过赤兔马,翻身而上。
  金冠束髮,雉翎摇曳。
  百花袍下,身形矫健。
  手提方天画戟,背负铁胎宝弓。
  出关,迎战。
  ……
  正收兵回阵的夏侯惇,忽觉背心一寒。
  其势如山崩海啸,竟令他胯下战马不安嘶鸣。
  他勒马回首。
  心头剧震。
  虎牢关下。
  一人一骑,踏阵而来。
  吕布未看旁人,目光径直落在夏侯惇脸上。
  “你,还算有几分本事。”
  他画戟微抬,点向夏侯惇身侧的曹仁、曹洪等將。
  “可惜,不够。”
  “加上他们,或许,能让某稍尽兴致……”
  “狂徒!”
  夏侯惇爆喝一声。
  曹仁,曹洪等人亦是怒髮衝冠。
  士可杀,不可辱!
  “杀!”
  无需號令。
  曹营六將,合上那断臂的武安国,共计七人。
  刀枪並举,自四面八方,合围吕布。
  包围之势將成未成之际。
  吕布动了。
  他竟舍了画戟,反手取弓。
  嗡。
  弓弦震响,箭已在弦。
  眾將心头霎时一紧。
  夏侯惇怒吼:“护住孟德!”
  弓开,
  弦响,
  箭出。
  嗖!
  夏侯惇只觉头顶一凉。
  那顶束髮的铁盔,应声而飞!
  箭矢擦著他的头皮掠过,带起一缕断髮。
  兜鍪坠地,一头黑髮於风中散乱。
  狼狈不堪。
  回首望去,却见那箭目標却非曹操。
  而是联军帅旗下,那杆曹字旗帜。
  咔嚓!
  箭矢径直穿过刀枪之林。
  箭中。
  令旗,从中而断。
  眾將皆是身心大震。
  便是这心神失守的剎那!
  轰——!
  赤兔冲阵!吕布已重握画戟!
  目標,非夏侯惇,亦非曹仁。
  而是阵中最弱,仅余独臂的北海大將,武安国。
  画戟未至,恶风已至。
  武安国肝胆俱裂,独臂横锤格挡。
  然画戟更快!
  他惊恐双眼中只印出一双无悲无喜的眸子,以及一道斩落天地的寒光。
  咔!
  那魁梧身躯,连同胯下战马,竟被一戟剖为两半!
  漫天血肉臟腑,泼洒雪地。
  七將围攻之下,反而被其一击建功!
  “竖子敢尔!”
  见状,夏侯惇与曹仁已是怒不可遏。
  二人回身夹攻,刀枪並举。
  “来得好!”
  吕布不退反笑,胯下赤兔马人立长嘶。
  鐺!
  画戟撩起,不避不闪,硬撼二人兵刃。
  巨力传来,夏侯惇手中长刀已是脱手飞出。
  曹仁亦闷哼一声,长枪竟被从中震断。
  二人虎口尽裂,胯下马匹亦是踉蹌后退。
  只一合,力压双將!
  凿穿合围之势后,吕布毫不停滯。
  眨眼之机,一人一骑已如一道赤色闪电,反衝向曹军本阵。
  “吕布休走!”
  曹洪李典等人回过神来,自后方掩杀而至。
  更有十数员联军校尉悍不畏死,迎面拦截。
  画戟横扫。
  挡者披靡!
  不过十数个呼吸。
  拦截而来的十余员校尉,尽数腰斩。
  曹洪臂上中招,深可见骨。
  李典胯下战马,天灵盖碎。
  吕布仅凭一己之力,將曹军追击之阵,杀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他立马於血泊之上。
  画戟斜指,遥对诸侯本阵。
  所指之处,曹军將士,竟无人敢与他对视,皆是下意识后退一步。
  “关东鼠辈,谁敢来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