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鄴城观兵,虎震雷音
  鄴城,北楼。
  沮授凭栏而立。
  风卷寒雪,灌入他单薄儒衫。
  城外,黑山军阵墨云压境。
  军阵之前,一面大纛,择人而噬。
  “元皓。”
  审配手按剑柄,声线低沉。
  “张燕主力未动,然先锋已断漳水,南北不通。”
  “城中兵无战心,吏无死志,刺史王芬,行若枯骨,只知饮酒。”
  沮授未曾回头,声音无喜无悲。
  “正平,王芬何足道哉。”
  “我只虑此城,十万生民。”
  “城破之日,此地尽为焦土。”
  二人默然。
  唯见彼此眼中:山穷水尽。
  “报——!”
  一骑斥候滚落下马,连滚带爬奔上城楼。
  “二位军师,城外十里发现兵马,旗號为刘。”
  沮授与审配,心中皆是一震。
  刘备。
  “这支兵,不是被张燕困死在太行山吗?”
  二人快步奔至女墙。
  风雪中,一支队伍,缓缓而来。
  步伐沉凝,行列整肃。
  前阵持盾,后阵举枪,两翼张弓。
  相隔数里,那股铁血杀气,依旧扑面而来。
  直教人皮肤生寒,胸口发闷。
  审配死死盯著那支军伍,眼中难掩惊色。
  “其行如山,其势如火。”
  “此军,非流寇之属,乃天下精锐。”
  沮授缓缓頷首,目光灼灼。
  “此军,不满千人。”
  “竟有,虎狼吞象之势。”
  二人正惊疑间,又一骑自刘备军中驰出,直奔城下。
  那斥候声如洪钟。
  “大汉广昌都尉刘备,奉詔討贼。”
  “闻鄴城之围,特遣大张飞,率五百广昌锐卒为先锋。”
  “取漳水石桥,为大军开路!”
  话音未落。
  只见军阵,一员豹头环眼猛將,已拍马而出。
  他丈八蛇矛高举。
  对著城楼,发一声震天狂吼。
  “俺老张,在此!”
  吼声如雷,竟盖过风雪。
  他马首一拨,直奔黑山贼所占漳水石桥。
  身后五百精兵,轰然应喏,紧隨其后。
  ……
  城楼之上。
  沮授与审配,心头震骇,目光死死盯在那远去的五百锐卒。
  他们不解,为何此区区数百孤军,敢於直面数千黑山铁骑,螳臂当车。
  此时,黑山军斥候亦发觉此支孤军。
  军中號角,骤然响彻雪原。
  贼將李大目自阵中而出,他望著那数百人,面上儘是狂傲。
  “我还道刘备帐下皆是插標卖首之辈,竟有不怕死的?”
  “数百匹夫,亦敢与我万军爭锋。”
  “传我將令,三千铁骑出击!”
  “一个不留,尽数碾成肉泥!”
  三千黑山铁骑,自大营涌出。
  如一道黑色怒涛,直扑漳水石桥!
  城楼之上。
  审配手扶墙垛,只觉掌心一片冰冷。
  “磐石撞怒涛,石碎可阻浪一息。”
  “浪过……”
  他摇了摇头,已不忍再看。
  “……再无磐石。”
  ……
  漳水石桥。
  黑山铁骑衝锋之势,已如山崩地裂。
  大地在颤抖。
  张飞却未衝锋。
  他豹眼圆睁,將那杆丈八蛇矛重重顿在桥头石板之上。
  轰!
  石桥亦为之一震!
  “將士们!”
  “何为陷阵!”
  他回首,对著身后五百锐卒,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陷阵者,非匹夫之勇!”
  “是同袍之盾,死战之魂!”
  “结阵!”
  “死守!”
  “喏!”
  五百锐卒,齐声怒吼。
  盾牌相连,长枪如林。
  一座血肉与钢铁铸就的壁垒,悍然立於桥头。
  “放箭!”
  李大目狞笑著挥刀。
  箭雨如蝗,遮天蔽日。
  叮!叮!当!当!
  箭矢撞在铁甲上,尽数弹开,火星四溅。
  唯有数名士卒不幸被射中面门、脖颈等甲冑未及之处,闷哼倒下。
  张飞面不改色,手中蛇矛一挥。
  “前排举盾,后排补位!”
  “三三战法,互为犄角!”
  黑山铁骑转瞬即至。
  轰——!
  两军相撞!
  鲜血迸溅!
  桥头瞬间化作战场中最残酷的绞肉机。
  前排贼寇被长枪捅穿,落马当场。
  后排贼寇踏著同袍尸身,挥刀猛砍。
  五百锐卒悍不畏死,一人倒下,后一人立刻补上。
  然,三千对五百。
  兵力悬殊。
  一个时辰血战。
  五百锐卒已伤亡过半。
  石虎浑身浴血,左臂中一刀,深可见骨。
  文秀的令旗已被鲜血染红,半边脸颊被流矢划破,兀自嘶声指挥。
  “前队退,后队顶上!”
  “弓弩手,拋射!乱其后阵!”
  饶是如此悍勇,阵线依旧被撕开一道缺口。
  十余名黑山锐士突破盾阵,直衝张飞而来!
  张飞虎吼一声。
  丈八蛇矛不再守御。
  而是横扫而出!
  “来的好!”
  矛影如黑龙出洞!
  噗嗤!
  十余颗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喷洒,將张飞染成一个血人!
  他环眼怒睁,鬚髮皆张,立於尸山之上。
  “燕人张翼德在此!”
  “谁敢上前一步!”
  其声如雷,竟令那悍不畏死的黑山贼,攻势为之一滯。
  李大目在后方看得心惊胆寒,但他看的分明,张飞已是强弩之末。
  “耗死他!”
  “给我上!中军再压上一千人!我今日定要取此獠首级!”
  隨著军令下达,黑山军阵之中,再生波澜。
  更多的贼寇不断涌来。
  新卒军伍早已是人人带伤。
  那原本坚如磐石的防线,此时已摇摇欲坠。
  城墙上,审配和沮授心中亦是为之一颤。
  撑不住了……
  终究是人力有时穷。
  可惜了这员虎將,可惜了这五百悍卒。
  就在此刻!
  忽有一骑自身后刘备军本阵中疯了一般驰来,人未至,声先到,其声嘶哑却透著狂喜!
  “翼德將军!北部陘口大捷!”
  “二將军以三百玄甲,独木擎天,硬生生將眭固数千精骑死死钉於关外!北路已固,我军再无后顾之忧!”
  张飞闻言,先是一愣,隨即仰天狂笑,声如炸雷,震得桥上冰雪簌簌而落。
  “哈哈哈哈!不愧是俺二哥!”
  他猛然將蛇矛重新提起,原本疲惫不堪的双目,再次燃起熊熊烈火。
  他回首,对著身后残存的锐卒,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將士们!可听见了?!你们的关將军,正在为我们拼命!我等,又岂能在此丟了我刘备军的脸面!”
  “嗬啊!!隨我,再战!!!”
  吼声如雷,竟令那悍不畏死的黑山贼,攻势为之一滯。
  冲在最前的数百贼兵,只觉耳膜刺痛,心胆俱裂,竟齐齐勒马后退。
  就连远在城楼之上的沮授与审配,也被这声虎啸,震得心神摇曳。
  【叮!】
  【张飞,横扫千军之天命,已完成二次觉醒(二阶:燕人虎啸)!】
  【觉醒事跡:漳水桥头,为全军开路,以五百锐卒死守石桥,力尽之际,以一声虎啸,喝退千军!其勇,鬼神辟易。万军阵前,一人,即是一关!】
  【品阶晋升:七品·良才->五品·国士。】
  【获得少量属性成长。】
  【威能·虎震雷音:张飞於逆势之中施展。吼声所及,战马惊惧,不敢上前。胆怯之卒,肝胆俱裂,溃不成军!纵是悍將,亦心神动摇,短时失神。此威能在狭窄战线地形更为显著。】
  【获得进阶封號:当世虎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