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故地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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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渊?”
  妙飞蝉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夜雨楼难道跟龙渊有关係?”
  抬头看方书文的表情,有些不解,妙飞蝉便说道:
  “龙渊这个组织,很古怪。
  “江湖上关於他们的消息也都是虚虚实实,最远的甚至可以追溯到数百年前。
  “此后每隔十余年,乃至於数十年,他们偶尔会有只鳞片爪的消息流传於江湖。
  “却也都不是特別重要……
  “所以大多数人对龙渊都没有什么了解。
  “不清楚他们的来歷,不知道他们的目的。
  “就好像是江湖上一个虚无縹緲的影子……”
  方书文摸了摸下巴:
  “跟我说说,龙渊每一次流传於江湖上的消息,都是怎么回事?”
  他说话间,飞身上了方大宝的后背。
  轻轻拍了拍它的大脑袋,它便跨步往前走。
  妙飞蝉也將她所知道的,关於龙渊的消息,全都告诉了方书文。
  只是这些消息,就如同妙飞蝉所言,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很难分辨。
  很多消息似是而非……比如说,中域有一个门派覆灭了,出手的是那门派的老对头,但消息流传之后,就有人说这件事情是龙渊在背后做了推手。
  可这只是江湖人的猜测。
  具体是否有关係,谁也不知道。
  至今为止,確切可以证明龙渊存在的消息,只有一个……是一百七十年前,中域一场『天元大会』,匯聚了当时的天下英才,爭夺一件名曰『黑白双子』的宝物。
  黑白双子是两枚棋子,一黑一白,材质极为特殊,若有天元棋盘,以內力激发,棋子飞出,轨跡千变万化,兵器难挡,宝甲难防。
  可谓是第一等的奇门兵器。
  此物爭夺到了最终一场,有一人以绝顶之姿,力压同儕,成功夺取黑白双子。
  因为谁都不认识此人,所以在那人离开之前,有人询问了他的来歷。
  他自称来自龙渊。
  这也是所有捕风捉影消息之中,唯一一条確切的记录。
  除此之外就连最初龙渊的出现,也只是出现了一块『龙渊令』而已。
  方书文听到这里,便问道:
  “那当年『天元大会』结束,那些人就没有跟上去看看?”
  “一百七十年前的事情,我又哪里知道?可能有人去了吧,但要么是一去不回,要么就是一无所获。”
  妙飞蝉手里把玩著那枚龙渊令,眉头微微蹙起。
  方书文回头看了她一眼:
  “能说说你的师门,以及遭遇吗?”
  若是换了其他时间询问这个问题,妙飞蝉还真不一定愿意回答。
  可如今她心绪难平,龙渊令的出现,让她想到了许多事情,如今正需要有人帮她梳理一番,而且不说梳理,就算只是单纯的回忆,说不定也能想到一些过去从未发现的细节。
  因此她犹豫了一下之后便说道:
  “我的出身有些复杂。
  “最初是中域一个寂寂无名的小门派,名曰『不闻阁』。
  “连阁主都算上的话,门內也不过二十余人。
  “彼此之间的关係,极为亲厚。
  “而我因为年纪最小,所以也最是受宠。
  “那年,我还不到十三岁,正在桩上练功,恩师忽然急匆匆闯了进来,带著我就跑。
  “她的模样是前所未有的急切,我从未见过那个模样的恩师,一路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她始终没有回答我。
  “一口气跑到了后山,闯进了门內禁地。
  “那是我第一次前往禁地,心中也有些好奇。
  “恩师心中有事,带著我到了禁地核心,也是不闻阁列祖列宗的牌位之前。
  “我竟想不到,那供桌竟是玄铁所铸,其下更是另有玄机。
  “恩师在供桌上摆弄了一下,下面就打开了一扇暗门,里面是一处狭小的密室。
  “她將我扔了进去,然后从怀中取出两本书和一封信塞进了我的手里。
  “然后她跟我说……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出去!”
  后来发生的事情便是,妙飞蝉的师父將暗门关上,自己透过缝隙,看到恩师跪在祖师牌位面前。
  但很快便有一群黑衣人闯了进来。
  她的恩师和她一样,並不擅长与人交手,所以没过三五招,便死在了供桌之前。
  那群黑衣人放了一把火,烧了禁地。
  浓烟滚滚,虽然妙飞蝉藏在供桌之下的密室中,可那浓烟仍旧冲了进去。
  妙飞蝉不敢动,也不敢走,后来眼前一黑,就昏死了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等醒过来的时候,那些黑衣人早就已经走了,恩师的尸身,被烧得面目全非。
  她哭了好久,方才走出禁地。
  回到山门,就发现,原本那虽然不大,却足够温馨的山门,已经成了一片白地。
  她没有再往前,甚至没敢再回禁地去寻找恩师的遗骸。
  小心翼翼地潜入了山林之间,好似野人一样的过了三个月。
  这期间,她看了恩师留给她的信。
  这才知道,不闻阁只是他们门派来到中域之后起的名字。
  他们这一门,原本是在东域神鹿谷。
  后来因为一场大劫,门內弟子死伤惨重,倖存之人捨弃了原本的山门,来到了中域改头换面,只为避祸。
  只可惜,仍旧是不免遭劫。
  那两本秘籍则是师门秘传,信中告诉妙飞蝉,她天赋异稟,修炼轻功成就將远在常人之上。
  她將那两门秘籍修成之后,或为天下轻功第一人。
  旁人没有这样的资质,哪怕是修成了这两门轻功,也远不及她。
  信中还告诉妙飞蝉,让她无需报仇,將来若是不想行走江湖,可为他们这一门寻一位传人,免得祖师所创轻功绝技,就此失传。
  可妙飞蝉如何能够甘心?
  她於山中过了宛如野人一样的三个月之后,这才敢確定师门周遭確实没有人在盯梢。
  为同门收尸,留下了衣冠冢,却並未具名。
  那封信里曾经提到过,他们师门的这一场大劫,或许跟传承之物『七星』有关。
  但当年师门搬迁中域之前,这把七星就已经不知所踪。
  想要在这茫茫江湖中,寻找一把匕首,那简直比大海捞针还要困难。
  妙飞蝉用了十几年的时间,这才寻到了七星,剩下的事情还未来得及调查……就被夜雨楼给盯上了。
  方书文听完之后,直接问道:
  “当年覆灭你师门的,该不会就是夜雨楼吧?”
  妙飞蝉摇了摇头:
  “我现在……更怀疑龙渊。”
  方书文点了点头。
  龙渊令的出现,確实给人太多的遐想。
  目前为止,方书文可以確定的是,龙渊跟二十年前,自己丟失的事情有关係,牵扯到了七弦古章以及方氏一族血脉的隱秘。
  另外,龙渊爭夺『黑白双子』,最终得手了。
  如今龙渊令出现在了夜雨楼的身上,並且牵扯到了妙飞蝉师门传承的『七星』。
  想到这里,方书文看向妙飞蝉:
  “七星到底有什么作用?只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吗?”
  妙飞蝉摇了摇头:
  “它……可能是一把钥匙。”
  “仔细说说。”
  方书文当即做出了洗耳恭听之態。
  妙飞蝉无奈:
  “当年我游歷东域,其实是为了去神鹿谷看看原本的师门所在。
  “也想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神鹿谷內的建筑大多已经坍塌,但我却找到了一条密道。
  “只是最终被一道石门阻隔。
  “那门上有一个锁孔,周遭围绕七颗星辰的印刻,所以我怀疑……它可能是开启那扇门的钥匙。”
  方书文恍然地点了点头,很明显,妙飞蝉想要去神鹿谷,便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过如此一来,这件事情似乎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如果夜雨楼爭夺七星的原因是龙渊,那龙渊的人必然知晓神鹿谷的那扇门。
  倘若夜雨楼的人,阻拦不住妙飞蝉。
  最终龙渊是否会出现?
  若是擒住了龙渊的人……能不能弄清楚他们总舵所在?
  方书文顺势思忖,感觉这计划或许可行。
  那如今要做的,就是將夜雨楼的人,全都赶尽杀绝。
  夜雨楼作为神秘组织,主动去找的话,只怕不容易找到。
  但好在方书文不用去找,这帮人会因为七星,以及妙飞蝉,前赴后继的衝上来。
  “也不知道这夜雨楼行事风格如何,若是杀的太狠,他们知难而退了怎么办?”
  方书文脑子里忽然蹦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这个思路不对:
  “我要做的又不是杀光夜雨楼。
  “若是他们知难而退,换上龙渊的人,不也正合我意?”
  想到这里,方书文心情不错。
  看了一眼还在沉思之中的妙飞蝉,他想了一下说道:
  “多思无益,若是有机会的话,抓住一个龙渊的人,不就真相大白了?”
  妙飞蝉看了一眼方书文:
  “你有办法了?”
  “有点想法,先试试看。”
  方书文笑了笑:
  “不行的话,再想其他办法。”
  “好。”
  妙飞蝉点了点头,索性不再多想,而是问道:
  “那我们现在直接回东域?”
  “不急。”
  方书文说道:
  “先找个人,看看能不能处理掉你身上的暗伤。”
  ……
  ……
  因为惦念著妙飞蝉的伤势,方书文没有立刻去执行那个『夜雨楼知难而退计划』。
  而是让方大宝以最快的速度赶路。
  方书文如今凶名在外,这一路走的也很是太平。
  什么山匪路霸,江湖贼寇,一看到方大宝就望风而逃。
  虽然方书文本身的容貌不俗,但也比不上方大宝的特点鲜明。
  只要看到方大宝,所有人都知道那人间魔煞神到了。
  因此这一路走的波澜不惊……不过因为北域以及大冰川的影响,这一路的风景也颇为奇妙。
  有一种很明显的,从冰天雪地,回到了初春时节的感觉。
  越是往东,这种感觉越是明显。
  就好像於数日之间穿越了冬春二季。
  路上方书文倒也没有閒著,他研究了一下夜雨楼的【听雨诀】和【闻露诀】。
  以方书文如今的武功见识,再加上悟性的加持,很快便发现,这两门武功当中隱藏著的问题。
  为此,他专门用了几天的时间,將这两门武功重新整理,將隱患剔除,又利用三倍悟性重新参悟,最终整合出了两门核心相同,但修炼方法却不太一样的两门武功。
  此后,他又將这两门武功融为一体。
  因为这两门武功,本来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繫,哪怕方书文已经將其重新参悟,可彼此之间也有许多相同之处,因此融合起来异常顺利。
  將新得到的功法,仔仔细细地研究了好几天,確定当中再也没有任何隱患之后,方书文这才罢手。
  这门新创出来的功法,方书文倒是不著急修炼。
  相比之下,他更想得到的是后续的【观痕诀】【触微诀】以及【知命诀】。
  若是能够將这五诀合一,那增益的效果绝对非同小可。
  倒是妙飞蝉对此很感兴趣,方书文便问她要不要练练试试?
  妙飞蝉也不矫情,直截了当地点了点头。
  待等她学有所成之后,方书文便问她修炼之后的变化。
  妙飞蝉就告诉方书文,每一次修行,她都能够感觉到,耳朵和鼻子有些异样。
  耳朵微微发热,鼻子微微发痒。
  这感觉很浅,修行的进度也不快。
  不过这一点倒是正常,毕竟烟雨楼的柳含烟他们连【闻露诀】都没有完全修成。
  可见这法门,並没有这么简单。
  其实说这是一门武功,多少有些不合適。
  准確地来说,这应该是一门辅助类型的心法。
  妙飞蝉告诉方书文,修炼了这个法门之后,她可以一定程度地控制自己的耳力。
  这种操控並非是將声音调大调小,而是一种选择性的忽略。
  唯有在她需要的时候,这些声音才会呈现出来。
  鼻子也有类似的变化。
  在她需要的时候,她已经可以分辨出一些过去分辨不出来的味道。
  隨著修行加身,她甚至可以记住某个人的气味,循著那味道走过的路,便可以找到那个人。
  这也是妙飞蝉总是被夜雨楼找到的关键。
  不过这种效果会隨著时间的流逝而越来越浅,他们这一路走来,夜雨楼的人始终没有追上来,想来也是因为妙飞蝉的味道消散掉了。
  除了这些之外,这法门对於武功也有一定的增幅。
  耳力强了,可以听到更多的声音,味道同样如此。
  如果有个人轻功毫无声息,就连妙飞蝉都听不到他的声音,可若是他想要出手偷袭,就会被妙飞蝉捕捉到这个人的气味。
  自然就可以做好相应的防范。
  只是如今这还是两门融合,若是能够將五诀集齐,最终融为一体。
  那耳鼻眼身心,想来都能够出现相应的改变。
  眼力高明,或许可以窥出破绽。
  感触灵敏,则更容易掌握对手的弱点。
  就是最后这个『心』字作何解释,却有些叫人摸不著头脑了。
  若是能够由此练成『秋风未动蝉先觉』的感知,那方书文想要將夜雨楼全都引出来,只怕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所谓的『秋风未动蝉先觉』,便是事情没有发生之前,就已经有所察觉。
  可以藉此趋吉避凶。
  按照柳含烟的说法,夜雨楼的楼主,可是修成五诀之人。
  万一他察觉到,来找方书文,他必死无疑……那他怎么可能还会过来?
  不过这些都是方书文的猜测,具体情况如何,尚未可知。
  可就算是这样,方书文也尝试借这五诀手段,看看能不能推演出一门敛息之法。
  一路走,一路看,一路研究武功。
  方书文这一趟算得上是舒坦。
  在路过风家庄的时候,方书文也没有停顿。
  换了往常的话,他倒是可以去一趟做做客……现在却是没有这样的时间。
  终於在这一路的急赶狂奔中,翠竹山庄已经近在眼前。
  虽然上次离开这里的时候,没有见到那个神丹谷的姑娘,也没有见到那个喜欢装神弄鬼的农伯。
  不知道具体是藏起来了,还是已经走了。
  但方书文心中觉得,还是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毕竟那天晚上方书文並没有听到,有人离开的声音。
  只是当时他並不想深究。
  如今妙飞蝉的伤势仍旧还差了一点才能痊癒,这才想著过来找找,看看能不能寻到那位姑娘,问问她有没有什么疗伤的丹药。
  若是她这头没办法的话,那就只能去找叶非花了。
  惊花阁的大夫们,手段也是很强的。
  方大宝在见到翠竹山庄外围竹林后,就有点耐不住了,扭著大脑袋看向方书文。
  见方书文点了点头,便直接衝进了竹林之內,隨手一掰,一棵竹子就被它掰断,张嘴就咬,吃的那叫一个香甜。
  整只熊猫吃的四脚朝天。
  方书文也不理它,领著妙飞蝉正往前去,却忽然皱起了眉头。
  妙飞蝉侧耳倾听,也有些疑惑:
  “似乎跟你说的,不一样啊,好生喧譁。”
  她修炼了方书文弄出来的心法,耳力越发厉害。
  方书文没有多说,反正已经到了,过去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二人快步往前,片刻之后就来到了翠竹山庄大门之前。
  只是先前一直紧闭的门户,如今正大敞四开。
  门前两个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来路的汉子,各自抱著一把宽背大刀守在门前。
  见得有人到来,对视一眼之后,却是齐刷刷的落到了妙飞蝉的身上。
  “好俊俏的女子。”
  “这怎么还有自己送上门来的?”
  方书文看了这两个人一眼: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在此处?”
  此言一出,那两个汉子一愣,感觉这问题问的不对劲,当即问道:
  “你难道是此间主人?”
  方书文自然不是,但却点了点头:
  “是又如何?”
  却不想,那两个汉子对视一眼之后,忽然高高举起手中宽背大刀,一左一右直接朝著方书文砍了过来。
  方书文眸中冷色微微一闪,两手往前一探,便已经扣住了这二人头颅。
  咔嚓咔嚓两声响。
  那二人脑袋直接被方书文捏碎,甩手將那尸身扔到一旁,大踏步朝著山庄之內走去。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