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黑石惨案 焚尸灭跡
  锋任怨笔下的世界,尽在《掌出笑傲,睥睨诸天》。
  汤英鶚见状,劈手夺过信笺,细看之下亦是神色大变。
  但见其猛然抬首看向裘图,面色凝重地將信笺递出,沉声道:“裘帮主......请过目。”
  裘图剑眉微挑,伸手接过信笺。
  但见纸上墨跡森然写著:黑石峪一百二十七户尽遭磐石帮屠戮,天门暗藏之妻妾子嗣亦遭毒手。
  裘千屠生母幼弟皆在其中,天门已遣天乙率眾查探。
  另不知何人走漏消息,我等玉字辈自九月起便被软禁,分身乏术。
  师弟还望谨慎行事。
  裘图阅毕,面色如常,缓缓抬眸望向玉音子。
  但见其虎目微闔,温和道:“玉音子道长,你在怕什么?”
  眾人见裘图神色平静,反倒愈发忐忑,皆是不敢多语,气氛一阵压抑。
  江湖各派执掌一方,多因人手不足及顾及声名,往往扶持下属势力代为行事。
  观此信笺所言,磐石帮当属此类。
  然其竟敢以下犯上,屠戮天门私下家眷,此举实乃骇人听闻,匪夷所思。
  但见裘图缓缓闔目,眉间悲色隱现,声若沉雷道:“磐石帮隶属泰山派麾下,是也不是?”
  若是其他门派之人遇见此等情景,恐怕也不会心生惧意,反倒敢於上前安慰裘图。
  然在场诸人皆是老谋深算,察言观色之辈。
  早知裘图温文尔雅表象下暗藏何等凶性,岂敢於此时轻触其锋?
  玉音子闻言面色惨白,双唇颤动若秋风落叶。
  丁勉见状,当即纵马上前,掌风呼啸间一记耳光重重摑在其面,厉声喝道:“答话!”
  江湖皆知天门道长年近花甲,纵使贪恋权位,亦不至自绝血脉。
  倒是玉字辈为夺掌门之位,行此狠辣之事,反倒合乎情理。
  玉音子此刻惊惧交加,正因如此。
  他也觉得是玉璣子等人在知晓裘图生母是天门道长妻妾后,为杜绝裘图倒戈而擅自行事。
  毕竟当初裘图在嵩山道出此等关係后,他与左冷禪都有过这般念头。
  只是若此事真是玉璣子等人所为,那这般做法未免也太过拙劣,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玉音子脸颊霎时浮现五道殷红指痕,整个人为之一震,慌忙应道:“裘帮主明鑑,磐石帮確係泰山附属,然此事......”
  但见裘图抬手止住其言,虎目含悲,沉喝道:“休要多言!且引路黑石峪,容裘某见家母最后一面。”
  玉音子噤若寒蝉,只得策马在前引路。
  眾人扬鞭疾驰,一路默然。
  黑石峪地处泰沂余脉深处,距泰山主峰一百五十余里,因多黑石而得名。
  此石又名鬼见石、墨钢石,乃泰山特產,可作磨具基石,更宜雕琢。
  泰山派將此產业暗托磐石帮经营,正是相中其手段狠辣,便於掳掠矿奴。
  峪中除天门私藏家眷外,多为各地商贾驻留之所。
  至於苦役矿奴,则常年幽囚洞中,不见天日。
  纵使快马加鞭,自泰安州至此亦需昼夜兼程数日。
  时值腊月初十,朔风怒號,千山暮雪。
  裘图一行踏雪入峪,但见黑石森然如铁,山风呜咽似泣,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峪中空寂无人,唯见户户墙头白幡翻飞,显是泰山门人所悬招魂之物。
  自玉璣子等人遭软禁,消息断绝,那封密信不知几经辗转,方由飞鸽传至玉音子手中。
  而今距惨案发生,已不知过去多少时日。
  黑石峪不过一条街长短,一侧临万丈深渊,一侧屋舍相连。
  然此刻入目皆是焦梁断壁,处处瀰漫著刺鼻焦臭。
  裘图翻身下马,靴底踏碎积雪,率眾冲入一间间屋中挨著查探。
  但见屋內四壁黢黑如墨,地上横陈焦尸,其状惨不忍睹。
  死者多为男性,偶有女性却也对不上体貌特徵,更未见孩童踪跡。
  铁算盘汤英鶚与神鞭邓八公二人江湖经验最足,负责勘验尸体。
  汤英鶚蹲身细察,手指轻捻焦土;邓八公则持鞭拨开残骸,目光如电扫视。
  其余人分散搜索,欲寻蛛丝马跡。
  但见邓八公双眉紧锁,沉声道:“死者皆先遭利刃所害,咽喉处多有致命伤,而后才被焚尸灭跡。”
  言罢以鞭梢指向几具尸首颈间,那里隱约可见刀痕。
  丁勉负手踱步,目光如电扫视四周,忽而冷笑道:“此峪屋舍多以黑石筑基,连桌椅几案亦多用此物所制。”
  说著指向焦尸,“故而火势难炽,尸身纵毁却也难以掩跡。”
  费彬捋须沉吟,若有所思道:“莫非这放火之人,是后来查案的泰山门人?”
  玉音子急急摆手道:“断无可能!”
  “泰沂山脉盛產此石,就连我泰山派山门大殿也以此石为基,更有诸多器物都以此石雕琢而成,我泰山弟子岂会不知?”
  “纵有一二愚钝之辈欲放火灭跡,同行者这般多人,必会有人提点。”
  封不平眯起双眼,指节轻叩剑鞘发出錚錚清响,低语道:“或许非为灭跡,而只是毁尸,亦或是刻意毁容呢?”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莫非此事是天门自导自演,藉机转移家眷,再將知情者尽数灭口?
  待腊月廿二对质之时,便可矢口否认。
  细思之下,此说倒也合乎情理。
  不过眾人倒也没太过担心。
  玉璣子早有准备诸多人证,其中有真有假。
  只要玉字辈眾口一词,纵使天门清白,亦难洗脱嫌疑。
  最终还是免不得要做过一场。
  丁勉侧目望向裘图,但见其眉宇间悲色縈绕。
  沉吟片刻,缓声道:“裘帮主,你与令堂分別多年,即便尸身未毁,也已面目全非。”
  “怕是待会寻到令堂遗体,亦难辨认。”
  裘图闻言斜睨丁勉一眼,虎目含悲,声若沉雷道:“裘某与家母血脉相连,她就是化成灰,裘某也认得。”
  丁勉见其言之凿凿,不便多言。
  或许真有母子连心之说。
  转而望向玉音子道:“玉音子道长,磐石帮驻地在何处?”
  玉音子指了指山沟深处方向,“沿此山路直行,近矿地处有一小寨头,便是磐石帮驻地。”
  但见丁勉朝封不平等人抱拳,肃然道:“封师兄,烦请三位前往磐石帮查探,看能否寻得活口。”
  封不平三人拱手应诺,纵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