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绝望的叶逢春!(拜年啦!祝各位老板,马年吉祥,万事顺遂!)
  第89章 绝望的叶逢春!(拜年啦!祝各位老板,马年吉祥,万事顺遂!)
  沈墨一现身,叶逢春便立即懂了。
  他中计了。
  可他怎么也想不通,拓跋峰为何会帮沈墨设计自己?
  北狄狼山卫副统领,怎么可能背叛王庭?
  可剑还架在脖子上,容不得细想。
  他猛吸一口气,立即声嘶力竭大喊:“玄镜司来得正好!
  此逆贼竟敢当眾行刺朝廷命官。
  还不速速將他拿下!?”
  声音穿透门板,在廊道里炸开。
  石莽握著剑的手一抖,不由瞪大双眼:
  难怪人人都说南人心思活络、极善机变。
  这老东西被剑抵著咽喉,竟能在瞬息之间顛倒黑白,简直是成了精的狐狸。
  他下意识看向沈墨。
  沈墨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也不得不服。
  不愧是能一路爬到按察使的人。
  此时若换做旁人,早就嚇得六神无主。
  可这叶逢春竟能立即倒打一耙,甚至藉机向隔壁示警。
  这份临危不乱的心机————
  当真不容小覷。
  而就在此时。
  沈玉的怒喝声传了进来:“我乃誉王嫡子沈玉,你们玄镜司意欲何为?速速给我让开————”
  紧接著,是他焦急的喊声:“叶大人!叶大人您可还好?”
  沈墨早就料到会是如此。
  他瞥了那老狐狸一眼,隨即扬声道:“让大公子进来吧。”
  话音刚落。
  沈玉已一步跨入,满脸焦急。
  看见被剑抵喉的叶逢春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待目光扫到一旁负手而立的沈墨,错愕瞬间转为厉色。
  “三弟,你怎会在此?!”
  紧接著,又呵斥道:“你还在这儿站著作甚?还不赶紧救下叶大人?!”
  沈墨平静地看著他:“大哥,玄镜司办案,閒杂人等不得过问。你还是请回吧。
  “你————”
  身为誉王嫡长子,竟被一个庶出的弟弟当眾顶撞,沈玉一口气堵在胸口,涨得满脸通红。
  好啊。
  不过是领了个閒职,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可恨那是玄镜司!
  別说是自己,便是父王在此,也无权置喙。
  沈玉满腔怒火无处宣泄,最终只化作一阵难堪的沉默。
  见状,叶逢春立马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原来阁下便是誉王三公子。
  老夫乃青州按察使,叶逢春。
  此贼欲要行凶,还请三公子依律將其就地正法!”
  沈墨轻嘆一声:“行了,叶大人。別再白费力气了。”
  话落,他抬手一指持剑的石莽:“此人,北狄狼山卫副统领拓跋峰。
  正是你与他勾结,昨夜潜入我宅邸行刺。
  怎么,这会儿倒贼喊捉贼起来了?”
  闻言,沈玉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通敌叛国?
  刺杀沈墨?
  这罪名若是坐实,叶逢春必死无疑!
  他喉咙发乾,艰涩地开口:“叶大人,这究竟是————”
  叶逢春立即摇头,满脸苦笑:“三公子,这是天大的冤枉!本官与你素无瓜葛,为何要杀你?”
  他看向石莽,一脸茫然:“更何况————本官连此人是谁都不知道,不过是如厕回来便被他挟持,何来勾结一说?”
  沈玉连连点头附和:“是啊三弟!叶大人可是百姓口中的叶青天”,在青州做了十年按察使,从无半点劣跡!他怎么会派人刺杀你?你是不是搞错了?”
  沈墨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似笑非笑地看著叶逢春:“叶大人的意思,是我诬陷你了?”
  叶逢春摇头,语气坦荡:“三公子言重了。
  本官只是觉得,凡事得讲证据。
  你说我勾结此人昨夜刺杀你,可有实证?”
  沈墨忍不住讚嘆:“叶大人好硬的嘴,现在人证在此,你竟还想抵赖?”
  “本官说过了,根本不认识此人。”
  叶逢春无奈一笑,“再者,此人八成是狼山卫派来诬陷本官的。这种人说的话,根本做不得数。”
  “嗯,確实做不得数。”
  沈墨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著,“所以,当初你给狼山卫大统领去的那封信,想来也是找別人代笔的吧?
  你料定,就算我搞来那封密信,也无法凭笔跡指认你。”
  他直视叶逢春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叶大人,果然算无遗策,还能言善辩。直接把人证物证全部推翻。”
  叶逢春与他对视片刻。
  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了偽装,只剩一种棋逢对手的从容。
  沈墨也笑了,笑得人畜无害。
  “叶大人,方才见到我的那一刻,你是不是立刻想到,我会拿你与北狄人密会做文章,以此定罪?”
  顿了顿,他继续道:“你甚至想好了,利用沈玉来为你证明,出现在这里的巧合————然后,只要咬死不认,我便拿你没辙。对不对?”
  叶逢春笑意微敛。
  “本官————不知三公子在说什么。”
  “不过,你想错了一件事。”
  沈墨笑意更深,压根不予回应,而是自顾自地往下说,“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以此定你的罪。”
  叶逢春眼皮一跳。
  “你且看看此人是谁?”
  沈墨扭头朝门外扬声道,“韩大人,把人带进来吧。”
  脚步声响起。
  韩猛押著一个穿斗篷的青年跨入雅间。
  兜帽已被摘去,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脸。
  看著那张脸,叶逢春瞳孔猛然收缩。
  “此人名叫周顺,自你在江州任府台时,便隨侍在侧。”
  沈墨淡淡开口,“认识你的人都清楚,他是你的心腹,更是你的家奴。”
  说著,他玩味一笑,“叶大人,您身为三品大员,位高权重。
  我若没拿到能让您永世不得翻身的铁证,又怎敢贸然对您动手?”
  话落,他看向韩猛:“韩大人,劳烦给他把穴道解开。”
  韩猛抬手,在青年脖颈连点数下。
  青年浑身一震,隨即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膝行著扑向叶逢春:“大人————大人!他们————他们方才衝进老宅,把属下当场拿下————”
  叶逢春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
  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终於明白。
  沈墨根本不是在等自己和拓跋峰密会。
  其真正目的,是趁自己不在,端自己的老窝,拿自己的人,抄自己最要命的东西!
  要知道,之前送於北狄的密信便出自周顺之手;
  就连自己贪墨的银子与帐目的藏匿之处,他也一清二楚。
  如今沈墨既然当麵摊牌。
  那就说明,周顺已全部交代。
  通敌、行刺、贪墨————
  隨便一条就够抄家灭族,何况数罪併罚?
  方才自己那番狡辩、那份从容、那自以为是的算计————
  此刻想来,当真可笑至极。
  叶逢春只觉眼前一黑,软软靠上椅背。
  雅间內顿时一片死寂。
  半晌后。
  他才缓缓抬眼,看向沈墨,眼中是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绝望。
  这哪里是初出茅庐的公子哥————
  这分明就是个要把自己,连皮带骨吞下去的活阎王。
  看著看著,他忽然苦笑起来。
  “本官活了五十多年,在官场沉浮三十载,见过无数风浪,斗过无数对手,自詡算无遗策。
  没想到,今日却栽在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手里。
  而且栽得如此彻底,连半分还手之力都没有。”
  韩猛闻言,眸光微动。
  如同看怪物般,看向沈墨。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釜底抽薪————
  这一连串的杀招环环相扣,直接將叶逢春这只老狐狸逼入绝境。
  捫心自问。
  纵使自己再多十倍心智,也远不及三公子这等算计。
  雅间內的几名緹骑更是面面相覷,再看沈墨时,眼中已儘是敬畏。
  这位沈大人,当真是智计无双,深不可测。
  门口。
  沈玉脸色青白交错。
  袖中指节,早已攥得铁青。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自己这个庶弟!
  对方的沉稳、老练、步步为营的算计,和过去简直判若两人!
  沈墨则缓步上前,居高临下看著叶逢春:“叶大人,你错就错在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站了不该站的队。
  话音微顿,语气骤然沉冷:“从你私通北狄那一刻起,你的路,便已走到尽头。”
  叶逢春闻言,浑身一震。
  忽然明白了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闭上了眼。
  沈墨不再看他,转身对緹骑下令:“带走。”
  两名緹骑应声上前,利落点中叶逢春穴道,一左一右將其架起,便要向外拖去。
  直到此时。
  沈玉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疾步上前,一把拦住緹骑去路,然后看向沈墨:“三弟!且慢!”
  沈墨微微蹙眉,侧头看了过去:“怎么?你要阻拦玄镜司拿人?”
  沈玉被那目光一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仍硬著头皮道:“不————不是阻拦。
  只是————叶大人毕竟是三品按察使,朝廷命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这样直接把人带走,万一————”
  沈墨冷声打断:“沈玉,连叶逢春自己都不再狡辩,你倒跳出来替他说话————
  莫非,你是他的同党不成?
  还是说,他与你的母族有什么干係?”
  沈玉脸色骤变。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可他仍不甘心。
  旋即,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近乎恳求的语气:“三弟————咱们好歹是亲兄弟。
  叶大人这事,你就不能————通融通融?
  万一闹大了,对王府也不好————”
  沈墨看著他,目光渐渐冷了下去。
  “沈玉,念在兄弟一场,今日我不与你计较。若你再敢阻拦————”
  他顿了顿,一字一字道:“休怪我不念这份情谊。”
  说完,他抬手一挥:“带走。”
  “得令!”
  眾緹骑押著叶逢春与周顺鱼贯而出。
  沈玉僵在原地,脸色难堪至极。
  可这一次,他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只能眼睁睁看著沈墨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良久。
  他一拳砸在门框上,咬牙低吼:“沈墨————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话音刚落。
  他像是想起什么,不再停留,匆匆向楼下跑去。
  千户所后院,一间值房內。
  案上茶盏均已见底,只余残香。
  韩猛坐在主位,正提壶给沈墨与范五味续水。
  石莽则直挺挺站在沈墨身侧,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活像个尽职的护卫。
  ——
  沈墨抬头看他,笑著夸讚。
  “今日表现不错。”
  “公子过奖。”
  石莽抱拳,而后试探著问道,“公子,您看————那个脸的事儿,啥时候能给医治?”
  沈墨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怕是暂时不行。”
  “你————”
  石莽脸上笑容凝固。
  正欲破口大骂,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沈墨仿若未见,放下茶盏,淡淡开口:“放心,这次绝不是谁你。
  只是你之后还有大用,这会儿给你治了,也是白治。
  一进一出,还得再毁一次。
  不如就先当几天拓跋峰,等这阵子忙完再说。”
  石莽愣了愣,小心翼翼询问:“那————公子还需要俺扮谁?”
  沈墨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我已经吩咐下去,给你换了一间宽敞乾净的牢房。
  你先回去歇著,好好养精蓄锐。
  过段时间,自然就知道了。”
  石莽也不再多待,应了声“是”,便转身向外走去。
  门口两名緹骑立刻跟上,一左一右將他夹在中间,往牢房方向押去。
  待他身影彻底消失,沈墨这才转向韩猛:“韩大人。”
  韩猛神色一正:“沈大人请讲。”
  “叶逢春虽然已经拿下,但他身份关键,知道的事情太多。
  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简单结束。”
  沈墨声音低沉,“您这几日务必加紧突审,爭取早日定案具结。拖久了,恐生变故。”
  韩猛微微皱眉,郑重应诺:“好,本官明白。”
  “还有,审问期间,定要严加看管。”
  沈墨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我怕有人会对周顺,或者叶逢春下手。
  总之,无论是灭口,还是劫狱,都不得不防。”
  韩猛神色一凛,抱拳道:“沈大人放心,我会亲自带人守著,苍蝇也飞不进去一只。”
  沈墨又道:“另外,这几日若有人来打探消息,或者来递话说情的————
  无论什么人,您都把名字记下。事后一併告知於我。”
  韩猛重重点头:“明白。请沈大人放心。”
  沈墨端起茶盏,眸光明暗不定。
  叶逢春,不过是个开始。
  这种三品大员落网,背后那些与他有勾连的人,岂能坐得住?
  求情的、灭口的、打探消息的————
  接下来几日,千户所的门槛怕是要被踏破。
  他放下茶盏,缓步走到门前。
  暖阳落在肩头,暖意融融。
  “饵已入水,只待某些大鱼按捺不住,自投罗网。”
  沈墨眸光闪烁,“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