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前往赤焰山!
  翌日,午时。
  京城,御书房。
  文璟帝闭目靠於龙椅,眉宇间倦意深重。
  一名青衣小太监正垂首为其轻揉肩颈。
  曹谨悄然步入,行礼后低声道:
  “万岁爷,玄镜司北镇抚司急递,星夜送到的。”
  文璟帝眼皮微抬,伸手接过那封火漆密信。
  拆开后,目光扫过纸面,他原本倦怠的神色渐渐有了变化——
  先是凝神,继而眉宇微展,最后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半晌。
  他將密信轻搁案上,摇了摇头:
  “老四这个庶子……倒有点意思。”
  他看向曹谨:“前几日杜衡赞其献策『藏锋示弱、虚实相济』。
  今日连陆观澜都亲自上书,说他『洞悉敌谋,力破北狄暗桩』,为其请功。”
  曹谨適时躬身,温声道:
  “陛下圣明烛照。
  能得杜、陆二位大人青眼,想来誉王三公子確有过人之处。”
  “过人之处……”
  文璟帝重复这四个字,指节在龙椅扶手上轻叩两下,“看来,朕前日的赏,还是薄了。”
  略作沉吟,问道:
  “派去青州的人,动身了么?”
  “回万岁爷,原定午后启程。”
  “还是你去吧。”
  文璟帝道,“替朕走一趟青州,亲眼瞧瞧这个沈墨。
  前日奖赏照旧。
  若此子確有过人之处,那便……”
  他顿了顿,声缓而沉:
  “赐麒麟补服一袭,玉带一围。
  另,因其协破北狄谍探有功,准其入北镇抚司掛百户虚衔,不领实职,享俸禄。”
  曹谨心中微凛。
  麒麟补服是超品勛戚,或立殊功者方可蒙赐的殊荣;
  掛职北镇抚司百户更是意味深长——
  虽为虚衔,却意味著名字入了天子亲军名册。
  他连忙深深一揖:
  “老奴遵旨。定將陛下天恩,妥帖传达。”
  文璟帝摆了摆手,重新闔上双眼。
  ……
  青州,陆安巷小院。
  角落处,炭火正旺,架上的肥羊烤得滋滋冒油,焦香瀰漫。
  老黑立在石台边沿,金瞳紧锁羊肉;
  破障犬伏在它脚边,尾巴急急拍打,口水已流了一地。
  沈墨刚片下一片焦酥的羊肉,识海骤震:
  【感沐天恩,得高位者赏识,淬炼值+5000】
  【当前淬炼值:14558】
  “嗯?又来?”
  沈墨动作微滯,隨即眸光一闪,瞬间通透。
  昨日才刚拿下张津,今日消息便已跨越千里,直抵天听。
  玄镜司这办事效率,当真恐怖。
  隨后,沈墨眼神变得灼热。
  原本预估还需苦修数日,才能攒够突破八品的淬炼值。
  没想到,接连两日的巨额赏赐,竟直接將时间缩短了大半。
  沈墨迅速片下两大块腿肉分给二兽,自己草草吃过几口,便抹净手回到院子空地。
  修炼,继续。
  ……
  时光转瞬而逝。
  第三日深夜,月隱星稀。
  当淬炼值达到【25600】的剎那,院中掌风骤止。
  沈墨闭目凝神,心神沉入识海。
  突破,就在此时。
  “嗡——”
  混元胎如银河倒悬,疯狂旋转,瞬间將周身磅礴內劲吞噬一空。
  精血、內劲与先天元炁在胎中剧烈碰撞,宛如金铁重入洪炉,被无形道火疯狂锤锻、提纯。
  这,便是炼精化气!
  下一瞬。
  新生的混元真气如狂龙出海,自尾閭关骤然衝起。
  咔嚓、咔嚓。
  二十四节椎骨次第亮起,窍穴贯通之声轻响不绝。
  真气一路势如破竹,行至玉枕关时仅微滯半息,便裹挟著先天元炁轰然直衝灵台泥丸!
  与此同时,任脉自承浆穴下行。
  真气过膻中如暖阳融雪,经神闕、气海再纳元炁,最终归於会阴。
  任督二脉至此彻底贯通。
  大周天循环,成!
  剎那间。
  体內真气川流不绝,如大江奔涌,温润滋养著每一寸臟腑筋骨。
  那种力量感,远非昔日刚猛的內劲可比,而是如臂使指、绵延磅礴。
  丹田处。
  混元胎转速渐缓,静旋如初,源源不断地化生气血新元。
  至此,沈墨真正脱离“锻体”凡胎,踏入“炼气”之门!
  通脉境一重,成。
  他猛地睁眼,眸底似有金红流光一闪而逝。
  心念微动。
  一缕淡金隱赤的真气自指尖透出,凝而不散,周围空气瞬间被高温扭曲。
  沈墨指尖合拢,眼神沉静而炙热,举目望向北方赤焰山方向。
  “是时候出发了!”
  ……
  子时,鬼市。
  沈墨隨孙奎步入石阁时,楚红缨已在等候。
  她今晚换了身墨色劲装,长发高束成利落的马尾,腰悬长剑,脚踏短靴,腰间还掛了个鼓囊囊的皮质百宝囊。
  灯火映在她英气的眉眼上,平添几分颯爽锐气。
  见沈墨进来,她上下打量一眼,直接问道:
  “都准备好了?”
  “嗯。”
  沈墨頷首。
  “好。”
  楚红缨也不多言,转头对孙奎道,“喊齐人手,在此集合。”
  孙奎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回六名黑衣人。
  这些人皆身著墨蛟会制式的紧身夜行衣,气息精悍,行动无声,显是惯於行走暗夜的好手。
  楚红缨目光扫过眾人:
  “人都到齐了,出发。”
  一行人迅速转入石阁后的密道,不多时便来到了城隍庙外。
  孙奎很快便驾来一辆宽篷黑漆马车。
  车厢比寻常马车宽敞许多,足以容纳八九人。
  眾人无声上车,孙奎坐在车前,楚红缨与沈墨坐在车厢最內。
  “走北门。”
  楚红缨低声道。
  “好嘞!驾——”
  孙奎一抖韁绳,马车碾过青石路面,朝城北疾驰而去。
  此时城门早已下钥。
  马车在北门瓮城內停下,孙奎跳下车,与值夜的守军校尉低声交谈几句,亮出一面墨色蛟纹令牌。
  那校尉验看后神色一肃,立即挥手示意。
  沉重城门在绞盘声中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马车不停,径直驶出,很快便没入城外深沉的夜色之中,只余下车轮碾过官道的闷响,渐行渐远。
  两个时辰的顛簸疾驰,终於在天光破晓时停歇。
  沈墨掀开侧帘,寒风灌入。
  数十里外,孤峰独峙。
  那是一座被巨斧削成的完美锥体,壁立千仞,直插灰暗天幕,好似连接著九幽与凡尘。
  赤焰山,到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