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要他,以死谢罪!
  周嬤嬤没料到沈墨会如此强硬。
  但她岂肯罢休,当即板起脸来:
  “三少爷言重了。搜查乃奉娘娘之命,为的是王府周全。您若心中无虚,何必阻挠查看?清者自清,搜过了,自然就会还您清白。李统领,搜!”
  闻言,李统领不再犹豫,对门外喝道:“取梯子来!”
  “尔敢!”
  沈墨踏前一步,怒声呵斥,“尔等区区王府下人,竟敢以下犯上、肆意窥私?!是忘了尊卑有序,还是忘了王府规矩?!就不怕父王知晓,砍了你们的脑袋?”
  “等下。”
  李统领立即喝住正要行动的护卫,侧目瞥向周嬤嬤。
  周嬤嬤笑容尽敛,垂著眼皮,淡淡说道:
  “李统领这是何意?须知违抗娘娘钧命,同样是掉脑袋的罪过!还是你想担下那包庇的罪名?”
  “我……”
  李统领喉结滚了滚,避开沈墨的目光,终是咬咬牙,沉声下令,“搬梯子!”
  木梯很快搬来,稳稳架在梁下。
  一名护卫利索地爬上去,在房梁和瓦片的缝隙间仔细摸索。
  灰尘簌簌落下,屋內一片死寂,唯闻粗重的呼吸声。
  周嬤嬤和王贵紧盯著护卫的每一个动作,眼中期待之色越来越浓。
  然而,护卫摸了半晌,最终低头回报。
  “统领,樑上各处都查过了,並无异物。”
  “什么?!”
  王贵失声叫道,脸色瞬间惨白,“不可能!你再仔细摸摸!肯,肯定在……”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意识到失言,慌忙闭嘴,额头却已渗出冷汗。
  周嬤嬤的眼神则变得阴鷙无比,如毒蛇般盯向王贵。
  王贵浑身一哆嗦,连忙说道:“奴、奴才……奴才自己上去查看……”
  说著,连滚带爬扑上梯子。
  双手在樑上疯了似地乱掏乱摸,直至十指乌黑、满脸尘灰,才终於绝望开口:
  “嬤、嬤嬤……真的没有……”
  “废物!”
  周嬤嬤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色铁青。
  她霍然转向沈墨,目光如刀,似要將他剖开看透。
  沈墨却只是拂了拂肩头落尘,冷冷道:
  “王贵,你口口声声赃物在此,如今搜也搜了,摸也摸了,东西何在?你无端构陷主子,该当何罪?!”
  “一定……一定是你藏在身上了!”
  王贵慌不择言,指著沈墨尖声道,“对!搜身!搜他的身!”
  “混帐东西!”
  沈墨厉声呵斥,向前一步,气势陡然凌厉,“我乃王府三公子,朝廷在册生员!
  尔等无凭无据,毁室搜梁还不够,竟敢辱我至此?!
  周嬤嬤,今日你若拿不出父王手諭或官府文书,敢碰我一片衣角……”
  他声音激越,周身腾起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我便血溅於此,看你们如何向父王、向朝廷交代!”
  一眾护卫竟被这气势所慑,一时无人敢动。
  周嬤嬤脸色铁青,正不知如何是好——
  “何事喧譁?”
  一道冷冽女声自院门外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荣侧妃披著一件华贵的狐裘大氅,在两名提灯丫鬟的簇拥下,缓步踏入院中。
  她面罩寒霜,目光如冰,扫过狼藉的屋內和僵持的眾人,最后落在了沈墨脸上。
  正主果然来了!
  沈墨心头一凛,神色顿时凝重。
  这毒妇亲自到场,今日之事,怕是真的难以善了。
  他暗自提气,混元掌的劲道已隱於指掌之间。
  此时,他已做好最坏打算——
  若真到了绝境,便只能暴起,杀出一条血路!
  周嬤嬤则立刻躬身上前,低声稟报:
  “回娘娘的话,老奴奉钧令率人搜至此处。三少爷屋內各处,包括箱柜床底,乃至樑上瓦隙,皆已仔细翻查过……”
  她略作迟疑,头垂得更低:“並未寻到玉佩的踪跡。”
  抬眼看去,见荣芳神色未变,她才继续道:
  “方才王贵提议搜身,三少爷执意不从,还搬出王爷与朝廷体统。老奴办事不力,请娘娘责罚。”
  荣芳听完,重新看向沈墨,语气竟变得柔和起来。
  “墨儿,御赐之物关乎王府荣辱。既然下人有疑,为证清白,让李统领搜一搜身,又有何妨?你如此推三阻四,莫非……心里有鬼?”
  沈墨强压怒意,脊樑挺得笔直,声音清朗却带著錚然之音:
  “侧妃娘娘明鑑!
  学生虽是庶出,却亦属王府血脉,更是朝廷录名在册的生员。
  若仅凭一个奴才空口无凭的猜忌,便可隨意搜身折辱……
  敢问娘娘,王府的体统何在?
  父王的顏面何存?
  朝廷的礼制,又该置於何地?
  学生寧死不受此辱!”
  他刻意以“学生”自称,便是要將这场对峙,从王府內宅的尊卑压服,拉至礼製法度之下。
  他就是在告诉荣芳。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不止是任她拿捏的庶子,更是受朝廷礼制庇护的士子。
  “哼,好一副伶牙俐齿。”
  荣芳怎会听不出他话中之意,索性撕去偽装,眸底寒芒乍现,“本宫没空听你搬弄这些虚文。王府失窃的乃是御赐重宝,莫说是你一个生员,纵是身份更尊贵的,此刻也得听凭查验!”
  她下巴微抬,声音陡然转厉:
  “李统领,还愣著做什么?即刻搜身!敢有阻拦,便以妨碍公务、形跡可疑论处!”
  “是!”
  李统领应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扣沈墨肩头。
  沈墨瞳孔骤缩,浑身瞬间绷紧,如箭在弦。
  而就在他即將暴起反击的剎那——
  识海深处的不周山基骤然一震!
  一股苍茫吸力沛然涌出,竟无视肉身阻隔,直抵胸前。
  怀中玉佩如受召唤,陡然发烫,隨即光华尽敛……
  在沈墨清晰的感知中,那枚血玉竟凭空消失,被山基无声吞纳。
  与此同时。
  李统领的手掌已触到沈墨衣襟。
  “且慢!”
  听到这声突如其来的断喝,李统领动作猛地一顿。
  沈墨顺势撤后半步,避开对方钳制,转而直视荣侧妃:
  “好!既然娘娘执意要搜,那学生,允了。”
  “哦?”
  荣芳眉头一挑。
  沈墨手臂一抬,直指旁边面露得意的王贵,声音冷彻如冰:
  “但,若搜身后学生身上並无御赐玉佩,便坐实此獠恶意构陷、以下犯上!”
  他面露杀意,一字一顿说道:
  “我要他,以死谢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