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心疾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真的嚇死我了…我想母后…”小狐狸哇哇哭著打滚说。
  他拢了拢五指,凭空拿出来一块糕点,弯腰蹲下,餵到小狐狸嘴边。
  哭声戛然而止。
  他说:“吃吧,这个不会损伤经脉。”
  小狐狸嗅了嗅,好香,跟帝君身上的气味一样香,她忍不住大块朵颐。
  “我还想吃一个鸡腿。”小狐狸小声说,用爪子揉了揉眼睛,抽噎两声,可怜兮兮道,“没有也没关係。”
  “有。”
  一场破庙失火,永生的九天神佛遇上了天残断尾的狐狸小妖。
  神佛本就博爱,他的祝祷会保佑每个生来残缺的生灵。
  ……
  仪欣做了好长一场梦啊。
  一场梦就是几百年。
  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明禛帝君是天地山川化作的九天神佛,庇护著三界苍生。
  对於天残断尾的狐狸,他身上的气息对她身子如仙露琼浆,她的父君携重礼,求帝君收留她在云宫休养。
  出於博爱苍生的不落忍,他答应了。
  他对她很好很好,会將她抱在膝头,她在天界肆意横行,他也会替她收拾残局。
  在云宫百年。她愈发康健。
  然后…情竇乱开,她喜欢上了他。
  修为有限,她没有办法化作人形,只是看著有些稚嫩,跟他比起来年纪很小,但是,在狐族,她母后在她这个年岁,已然生了两个哥哥。
  只有他不拿她当人。
  好难过。
  梦里的片段断断续续的。
  她醉酒化作人形,脑袋一热就告白了,他拒绝了。
  她算是死缠烂打吧,他点到为止,一直都在拒绝,而后,她就回了狐族西海薄云。
  后来,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拿七成修为来西海薄云下了聘礼。
  后面的事,自然水到渠成了。
  纵使西海薄云狐族地位尊崇,她是狐族最受宠的小女儿。
  只是,天上人间仍旧没有人想得通,为什么永生神佛要跟一个毫无修为、不得长生的狐狸小妖在一起。
  这些太零碎,在梦里只有只言片语。
  透过零碎的片段,她竟然感觉到了幸福。
  为了她活著,父君已然上天入地,求遍所有宗法。
  没有办法修练,她只有死路。
  所有人都放弃了,哄著她及时行乐的时候,他好像早有打算,亲自剔了自己三根心头肋骨,替她续上了天然缺失的三条尾巴。
  心头肋骨。
  承继著天地神明半身修为。
  她越过了小仙、上仙的歷程,体內丹田灌入通天修为,一跃成为了九尾狐上神。
  他替她挡下了上神天劫,渡过了紫雷道道天谴。
  他重伤,带著她一同闭关修炼。
  谁知百年之后,人间灾患频发,妖祸作乱,民不聊生,他出关庇佑苍生,將她关在了闭关之地。
  后来,他遭到天界七位上神暗算,缺了三根心头肋骨,平息人间灾祸又耗费太多灵力,奄奄一息。
  她挣脱闭关结界,一挑七,將暗算他的诸神打入了畜牲道,自己险些断了三条尾巴。
  还是温柔又熟悉的声音,他说:“好了,天机不可泄露,满足仪欣梦到一下,明日就会忘记了。”
  “梦魘只是因为我在天界的神识甦醒了,仪欣想我了,身上带著我的肋骨,总是忍不住夜里来寻我。”
  “我灵力衰微时不能控制,如今恢復些许,就能让你不再梦魘了,以凡人之躯通天地,对你身子不好,不会再有了。”
  “你天上人间都只有本尊一个夫君,不可以动不该有的小心思。”
  “爱你,做个好梦。”
  ……
  半夜醒了,仪欣坐在床榻深处,懵然眨了眨眼睛,脑袋懵懵的,下意识伸手摸向胤禛的心头。
  胤禛握住了她的手腕,睁开眼睛,眸色漆黑清明。
  好巧,他也梦到了。
  很爽。
  明天就会忘记了。
  至少今晚爽了。
  “不消停。”胤禛又闭上了眼睛,翻身揽著她躺下,哑著嗓子亲了亲她的脑袋,问,“怎么了?”
  “我跟你说个秘密。”
  “什么秘密呢?”胤禛搂紧她,语气平淡问。
  才过了几息,仪欣脑袋里的梦就变成了雾蒙蒙的一团浆糊。
  她吞吞吐吐半晌,拧著眉头回忆说:“我又梦见了一个特別漂亮的男人,是真的很漂亮。”
  可以用惊为天人来形容!
  一张漂亮的脸看了好久好久。
  是谁好福气,她就不多说了吧。
  胤禛困困拍了拍她的屁股,道:“是来气我的吗?”
  “並不是。”
  仪欣都要急坏了。
  不知道旁人有没有这种境况,做了一晚上梦,醒来知道自己做梦了,但是,只能想起梦里光怪陆离的一小点儿。
  胤禛搂著她,揉了揉额头,戴著银戒的手抚上她的侧脸,小拇指勾了一缕青丝,说:“坏孩子,又做美梦了?”
  “好像梦到的就是你。”
  胤禛故意说:“那明日奖励你认真看看你漂亮的夫君。”
  “不知羞。”仪欣藏到他怀里。
  昨夜虽然做了梦,仪欣並没有心悸和惫懒,晨起醒来,用了一碗花粥,带著宋太医往养心殿去。
  正好跟胤禛下朝的仪仗撞上。
  仪欣拉著胤禛进了养心殿,边走边说:“快,让宋太医替皇上诊脉。”
  胤禛:“昨日不是请平安脉了吗?”
  仪欣小声说:“我觉得你的心疾可能不是脉象的事情,有可能是骨头的问题,叫宋太医看看总没错。”
  仪欣说的不假。
  宋太医诚惶诚恐仔细摸著皇帝的胸膛,震惊抬头,按著皇帝左胸膛某处,严肃开口:“皇上…这里好似少了几根肋骨。”
  胤禛没有讶异,只是“嗯”了一声。
  此前,宋太医从来没想过,皇上靠近女人就会心绞痛,竟然是天生少几根骨头,毕竟哪个太医敢替皇帝摸骨。
  或许皇上不適应脂粉气,会呼吸急促,缺少足够的骨头支撑,胸膛会压迫心头,於是產生心绞痛。
  他的医术能说服他的推断。
  仪欣紧张起来,问:“那怎么办?”
  “不碍事,別紧张。”胤禛拍了拍仪欣的手背,安抚道。
  宋太医斟酌说:“微臣为皇上开一些滋补心肺的汤药,皇上最好是戒掉浓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