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即便是鸿门宴,我寧远也接了
  总营,李景宴所在的中军大帐。
  帐內气氛沉闷,总营数位手握重兵的將领齐聚於此。
  其中一人地位仅在李崇山之下,与镇北將军藤禹齐名,镇西將军,羽雷钧。
  此刻,羽雷钧一袭素袍,闭目静坐於侧,而帐中主位之上,端坐的正是緋袍玉带的太子詹事,李景宴。
  帐帘忽被掀开,一名小卒快步而入,经过闭目的羽雷钧身侧时,羽雷钧的眸子忽然缓缓睁开,看向外边。
  那小卒是龙云飞的副將,他快步走到李景宴身边,俯身耳语几句。
  李景宴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隨即,眼中掠过一抹冰冷的幽光。
  “终於把那位日理万机的南虎將军给等来了。”
  几乎同时,帐外传来清晰而沉缓的脚步声。
  一名剑眉星目,身姿挺拔的年轻武將,迈步而入。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上下,在大乾边军中已算得上高大英武,肩宽腰细,步伐沉稳。
  虽神色平静,但周身却隱隱散发著一股经年血战方能淬炼出的凛冽杀气。
  这杀气,与他过分年轻的面容,形成一种极不协调却又令人心悸的反差。
  寧远踏入帐中,先快速扫过全场,掠过闭目养神的羽雷钧几个將军,最后才看向李景宴。
  李景宴也正打量著他。
  二者四目相对,看似平静,心中却皆已掀起波澜。
  李景宴凝视著寧远,心中惊讶。
  “开什么玩笑,这小子看模样最多二十出头,毛都没长齐,为什么会让格力藤如此忌惮?”
  “此子究竟有何特別之处?”
  而寧远也在瞬间將这位太子詹事的样貌,气度,刻入脑中。
  典型的奸臣。
  李景宴忽然笑了,主动道,“你!便是那位名动边塞的南虎將军,寧远?”
  寧远抱拳,不卑不亢,“末將寧远,见过詹事。”
  “寧將军,你可好大的官威啊。”
  李景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声音陡然转冷,“我乃太子詹事,奉旨协理边务的观军容使,你竟拖到此时,才来见本官?”
  “莫非在寧將军眼中,本官这东宫属官,就如此不入你的法眼?”
  一旁的藤禹眉头紧锁,下意识想要上前,却被身侧的龙云飞横跨一步拦下。
  “藤將军,”龙云飞皮笑肉不笑,压低声音,“詹事正在问话,还没轮到你呢。”
  藤禹脸色一沉,握紧拳,终究没再动。
  帐中眾將,皆是一副看戏神色,等著寧远如何辩解。
  唯有那位镇西將军羽雷钧,依旧闭著眼,仿佛周遭一切,皆与他无关。
  寧远迎著李景宴冰冷的目光,忽然也笑了。
  “詹事容稟,末將知道太子殿下心系边务,但我在三大主城之外,正与韃子杀得难解难分,一时实在无法抽身,若有怠慢之处。”
  “还望詹事海涵,莫要与末將咱这粗人计较。”
  “我看你不是无法抽身吧?”
  李景宴猛地一掌拍在案上,豁然起身,眼中寒光一闪。
  “而是养寇自重,意图谋反,对吗?”
  “鏘鏘鏘!!!”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除了一直闭目的羽雷钧未动,帐內所有將领目露凶光,顷刻间拔刀出鞘!
  森寒的刀光,瞬间將整个军帐映得一片雪亮!
  杀机!轰然瀰漫。
  寧远却只是掛著笑容,身后藤禹反应很快,伸手就要抽刀。
  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寧远的目光,那份淡定让他又缓缓放了回去。
  寧远横扫现场几位將军,笑了笑,“什么意思?”
  “我在外边杀韃子,流血流汗的,韃子都没有干掉我,詹事你这是打算代替韃子把我给做了?”
  李景宴沉稳,掛著笑容淡淡道,“只是诸位將军对你不满而已。”
  “哦,这样啊,”寧远摸著下巴頷首,隨后做出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直径走向其中一个將军面前,“你对我不满?”
  “嗯?”羽雷钧缓缓睁开眼睛。
  下一刻…
  只听见啪的一巴掌,那杂號將军还没有想明白怎么回答,寧远一耳光直接甩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可不轻,甩的那杂號將军一个趔趄倒退一步,反应过来时举起配刀就要砍寧远。
  然而他这个举动刚刚出现,忽然顿感脖子一凉,薛红衣的定情信物“压裙刀”就顶在了他的脖子上。
  “怎么,你要以下犯上啊,你的瓜保熟吗?”
  “南虎將军,你在总营是不是太囂张了,好歹李詹事可在这里。”
  那杂號將军紧握配刀,额头青筋暴起,气喘的跟牛似的,只觉得寧远言语轻浮。
  什么莫名其妙瓜保熟。
  疯子一个。
  寧远笑眯眯,抬起一脚直接將他踹翻在了地上,右手配刀顷刻拔出,直接就是插在了他的裤襠间。
  这一幕让那杂號將军冷汗都嚇出来了。
  都说寧远囂张,今天一见是又疯又囂张。
  寧远冷笑,“记住了,这里是边军总营,大帅薨了,老李將军卸了甲,老子军衔在这里所有人之上。”
  “他詹事是观军容使,但管不著边军总营军纪,怎么,你们要造反?”
  “还是说…”寧远忽然举起压裙刀直指李景宴。
  这一幕让李景宴都嚇一跳,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寧远继续道,“还是说,是詹事让你们造反的,你们要帮韃子做掉我?”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个疯子,”那杂號將军这才反应过来,寧远如今確实是边军总营,如今地位最高的。
  这罪名他可不敢当。
  李景宴清了清嗓子,“行啦,南虎將军都是自家人,诸位將军也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既然来了那就坐下来吧,咱们谈一谈关於接下来总营谁来临时代替卫大帅,坐镇总营。”
  他有些心虚,寧远已经两次提及韃子了,这让他不敢再继续为难,只能速战速决了。
  寧远一笑,“哦,原来大家是在开玩笑啊,那不早说,你看看这事情搞得。”
  坐了下来,寧远翘著二郎腿,“詹事,如今总营確实需要有个人站出来做主,你觉得谁合適?”
  “南虎將军刚刚都说了,除了李崇山老將军之外,自然就是你了。”
  “如今李崇山老將军因为卫大帅薨逝,必然不敢担任这位置。”
  “你跟韃子有过交手,多次夺得胜仗,太子听闻你的事跡,极其欣赏你,我觉得这里除了你,好像没人有这个资格啊。”
  一旁龙云飞也笑著道,“南虎將军,你有能力,又得三军龙虎令牌之一,现在大家可都要依靠你啊。”
  “反正龙某肯定是同意,你觉得呢?”
  眾人看向羽雷钧,这人从一开始就像空气,虽然身为镇西將军,但极其低调。
  但似乎很多人都忌惮他,甚至李景宴也不敢招惹。
  “隨便,”羽雷钧淡淡道。
  “行,若诸位均无异议,我暂代野心,”寧远大方接下。
  “既然如此,新官上任三把火,寧將军,我这儿正有一份太子殿下的口諭,便交由你来替卫大帅完成吧。”
  寧远与腾禹交换一眼,笑著拍椅起身:“是何命令?”
  “口諭,太子知边军总营將士辛劳,特拨粮草军餉,犒赏三军。”
  “寧將军,其中另有一份,是单独赏你的。”
  李景宴含笑走近,拍了拍寧远的肩:
  “如今军中士气待振,不如就由你去三大主城之一的泗水边城领取吧?”
  “这倒是美差事,”寧远挑眉,“既领了情,还有赏银可拿。”
  “成,我即刻带人去运,今儿咱就发下去,也让弟兄们能去宝瓶州鬆快鬆快。”
  他说罢朝藤禹招手,“走一起。”
  羽雷钧此时也站了起来离帐,鸟都不鸟李景宴。
  毕竟谁都知道他是相门之后,比藤禹身份还要高。
  父亲是当朝国舅,姑母更是大乾皇后。
  三人先后出帐,待帐帘落下,龙云飞脸上的笑意瞬间沉冷。
  “詹事,接下来该如何?”
  李景宴缓缓坐回位中,轻吹杯中茶烟。
  “此处至泗水主城,往返需两个时辰,路途…难免有意料之外。”
  他抬眼,语气平静,“诸位的锦绣前程,皆繫於此,莫让太子失望。”
  龙云飞抱拳,眼中锐光闪动,“龙某做事向来乾净,定不辱命。”
  “我要活的。”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