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死亡名单
  “什么名单?”
  “这几天在鼠穴里打听我的人,尤其是那些外来的生面孔。”
  阿青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冷:
  “既然他们想找我,我不介意……帮他们一把。”
  癩皮狗愣住了。
  他盯著阿青看了半晌,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丫头,不是想逃。
  她是想杀。
  把那些追来的猎犬,一只一只地宰了。
  “疯子……”
  癩皮狗嘟囔了一句,收起灵石,转身钻进了黑暗的岔道:
  “药在老地方。名单嘛……半个时辰后给你。”
  ……
  石室。
  朵朵正趴在石床边,听到动静,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弹了起来。
  看到是阿青,她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扑过来抱住阿青的大腿:
  “你回来了……朵朵以为……”
  “以为姐姐不要你了?”
  阿青摘下鬼面具,露出一张苍白却柔和的脸庞。
  她蹲下身,用那只刚刚杀过人的左手,轻轻擦去朵朵脸上的灰尘,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
  虽然凉了,但那是她在回来的路上,特意绕路去买的桂花糕。
  朵朵的眼睛亮了,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甜!姐姐也吃!”
  阿青摇了摇头。
  她走到石床边。
  季秋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些,但眉宇间那股鬱结之气始终不散。
  这孟婆酿的副作用,比想像中更大。
  阿青拿出刚买来的安魂散。
  那是一种淡蓝色的粉末,散发著幽幽的兰花香。
  她倒了一杯清水,將粉末化开,然后扶起季秋,小心翼翼地餵他喝下。
  药液入喉。
  片刻后,季秋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先生……”
  阿青握著季秋冰凉的手,將自己刚刚突破到炼气五层、精纯无比的灵力,顺著他的经脉缓缓渡入。
  “您教过我,君子藏器於身,待时而动。”
  “但现在,阿青藏不住了。”
  “外面风雨太大,阿青得把那些想拆了这遮风草棚的人,都送上路。”
  她放下季秋的手,替他掖好被角。
  然后,她转过身,重新戴上了那张木雕鬼面。
  面具下,那双清澈的眸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朵朵。”
  “今晚不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都別开门。”
  “把老禿牵过来,堵在门口。”
  朵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放下手中的桂花糕,乖巧地点了点头,把老禿牵到了石门后。
  那头平日里懒散的灵驴,此刻也安静了下来,耷拉著耳朵,那双大眼睛警惕地盯著门口。
  阿青吹灭了石室內的油灯。
  只留下一盏长明灯,发出豆粒般微弱的光。
  吱呀——
  石门打开,又重重关上。
  將温暖与光明留在了里面,將杀戮与黑暗留给了自己。
  ……
  甬道里。
  癩皮狗早已等候多时。
  他递给阿青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著几个名字和大致的方位。
  “一共三拨人。”
  癩皮狗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第一拨是血衣楼的铜牌杀手,三个人,擅长合击,就在上面的烂泥巷守著。”
  “第二拨是五毒教的暗探,带头的叫蛇信子,擅长用毒蛇追踪,现在在东边的排水口附近徘徊。”
  “第三拨……”
  癩皮狗顿了顿,神色有些古怪:
  “是几个散修组成的赏金小队,虽然修为不高,但人多眼杂,就在这鼠穴的入口处撒网。”
  阿青接过名单,目光扫过,將其记在心里。
  隨后,掌心灵力一吐,羊皮纸化为灰烬。
  “谢了。”
  阿青转身,向著黑暗深处走去。
  “喂!”
  癩皮狗突然叫住了她:
  “丫头,今晚……会下雨吗?”
  这是一句切口。
  问的是,今晚会死多少人。
  阿青没有回头。
  她的手按在剑柄上,黑色的身影渐渐融入了那无边的黑暗之中。
  只有一句淡淡的话语,在空旷的甬道里迴荡:
  “雨不大。”
  “但洗地……足够了。”
  ……
  子时三刻,夜雨如注。
  西城,排水渠口。
  这里是凡人与修仙者混居的边缘地带,污秽横流。
  七八个黑影蹲守在阴影里。
  他们衣著破烂,但周身都有驳杂的灵力波动。
  显然是一群在残酷修仙界被淘汰下来、只能靠杀人夺宝苟活的劫修。
  “老三,消息准吗?”
  领头的一个刀疤脸修士手中捏著一张泛黄的隱匿符,压低声音问道。
  他掌中扣著一把鬼头刀,刀刃上缠绕著一丝丝暗红色的怨煞之气。
  “准!”
  瘦子修士手里托著一只巴掌大的寻灵鼠。
  那老鼠双眼赤红,正对著漆黑的洞口焦躁地吱吱乱叫,显然是嗅到了灵石的味道。
  “来了!”
  眾人屏住呼吸,各自扣住了手中的法器。
  洞口深处,脚步声响起。
  噠、噠、噠。
  一个身披黑色法袍、背著长剑、脸上戴著木雕鬼面的人影,缓缓走出。
  “动手!別让她拔剑!”
  刀疤脸大吼一声,率先发难。
  他猛地捏碎手中的一颗黑色圆珠:蚀灵烟。
  噗!
  一股腥臭的黑烟瞬间炸开,这烟雾能污人法器,腐蚀灵力护盾,是底层劫修最爱的阴损手段。
  紧接著,七八道灵光同时亮起。
  咻咻咻!
  几枚散发著绿光的透骨钉破空而来,专破护身灵光;
  还有两张劣质的爆炎符,化作脸盆大小的火球,呼啸著砸向阿青。
  阿青停下脚步。
  鬼面具下,那双清冷的眸子倒映著袭来的火球和毒钉。
  阿青右手猛地一挥。
  背后的剑鞘横扫而出。
  剑鞘內壁雕刻的千斤坠符文瞬间亮起土黄色的光芒。
  四十斤的精铁重鞘,在灵力的加持下,重若千钧。
  轰!!
  剑鞘带起的劲风,宛如平地起惊雷,直接將那团蚀灵烟硬生生吹散!
  那几枚阴毒的透骨钉撞在精铁脊骨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瞬间被震成齏粉。
  至於那两颗火弹,更是被剑鞘直接拍碎,化作漫天火星消散。
  “什么?”
  刀疤脸大骇。
  还没等他祭出鬼头刀,阿青的身影已经撞破了残烟。
  嘭!
  剑鞘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他身上的那件下品法衣护盾像纸糊的一样破碎。
  刀疤脸整个人倒飞出去,胸骨尽碎,手中的鬼头刀也断成两截,掉进了臭水沟里。
  “点子扎手!快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