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到了城门口的时候,各国使者跟女帝的鑾驾匯合。
  赵鸞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面子上的话,便带著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酒楼而去。
  “鸞儿,你是想让哀家顏面尽失么?”
  鑾驾中,郭太后的脸色不怎么好。
  从她得知赵鸞要以秦遇当挡箭牌开始,她就料到赵鸞会反击。
  但她確实没料到,赵鸞会如此不顾体面,连在皇宫给她举办寿宴都免了。
  这简直就是把她这张老脸按在地上摩擦了!
  “母后这是哪里的话。”
  赵鸞淡淡一笑,“这可是女儿命人精心为母后准备的庆典,母后且宽心,女儿必不会让母后失望。”
  她的生母在她七岁的时候就病逝了,此后,她便一直寄养在郭太后身边。
  那时候太子尚在,她一个女儿家也不可能对太子之位构成任何威胁。
  所以,郭太后对她也很好,將她视为己出,她也对郭太后尊敬有加。
  没想到,她们母女如今却变成了这样的局面。
  “是么?”
  郭太后不动声色的瞥她一眼,又幽幽的嘆息:“要是承儿还在就好了……”
  赵承,郭太后和先帝的亲生儿子,也是先帝时期的太子。
  先帝一生就三子,老三还夭折了。
  赵承从小就被当成继承人培养,他也很爭气。
  他才十三岁,就开始帮助先帝处理政务,在朝堂上也很有威信。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赵承会成为继先帝之后的又一位明君。
  然而,八年前,赵承却在巡视南边的饶津的时候遇刺身亡。
  先帝闻讯,气得当朝吐血,之后,先帝的身体状况也急转直下。
  虽然先帝和她都没有证据证明此事跟二皇子赵奕有关,但他们都怀疑这是赵奕的阴谋。
  之后,先帝隨便找了个藉口,將赵奕终生圈禁,並在病重之时有感於北祁慕容女帝登基之事,力排眾议,將皇位传给赵鸞,让她垂帘听政。
  她原本以为,自己凭藉多年跟隨先帝处理朝政的经验,可以一直稳压赵鸞,一直当无冕之君。
  然而,她却低估了赵鸞。
  几年前那场持续近一年的大战,虽然重创了大寧,但也给赵鸞创造了绝佳的夺权机会。
  如今,自己更是被她压得喘不过气,在朝堂的话语权也越来越小了。
  赵鸞当然听出了郭太后的言外之意,幽幽道:“女儿也希望大哥还在,那样的话,女儿就能安安心心的当个公主,不必肩挑大寧兴亡。”
  “古往今来,一国之兴亡,岂是一人能挑之?”
  郭太后低垂眼瞼,“你年纪也不小了,可以考虑找个人与你一起承担这重担了。”
  “此事就不劳母后操心了。”
  赵鸞正色道:“女儿现在只想让大寧重新富强起来,暂时不会考虑这些事情。”
  “还是要考虑一下的。”
  郭太后轻轻摇头:“城阳王世子赵琰因替其母守孝三年,至今尚未婚配,城阳王在写给哀家的贺表中跟哀家说,赵琰的守孝期还要两个月就到了,他想替赵琰向你求亲。”
  “母后难道看不出城阳王的意图?”赵鸞蹙眉。
  城阳王赵崇之父是孝武皇帝的堂弟,也曾跟隨孝武皇帝南征北战,为大寧立下汗马功劳。
  其父病逝之后,赵崇就承袭了城阳王之位。
  赵崇也是大寧目前唯一的藩王了。
  虽然赵崇未露反心,但她却一直提防著赵崇。
  赵崇镇守的垠州是寧、楚两国的重要贸易通道。
  也是一直没找到合適的理由,不然她早就將城阳王调往別处了!
  她还嫁给城阳王世子?
  “你一个女儿家,终究是要出嫁的。”
  郭太后再次摇头,“城阳王手握十万重兵囤积於垠州以拒楚国!”
  “万一城阳王勾结楚国叛乱,对我朝就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如果你嫁给城阳王世子,更有利於朝廷的稳定!”
  “你坐在皇位上,很多事便不能只凭自己的喜好,得从大局出发……”
  郭太后一脸严肃地跟她分析局面。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女子为帝,必定需要比別人承受更多!
  五年前,大寧內忧外患的时候,城阳王不但抵住了赵奕的诱惑,还为平叛做出了巨大贡献。
  城阳王可以是忠臣,是为大寧戍边的塞王!
  但,也可以是乱臣!
  到底如何,就要看她怎么选了!
  见她不说话,郭太后又退而求其次,“閔国太子虞璟昨日覲见的时候,也向哀家表明,愿以三州之地为聘礼迎娶你!你若不愿嫁给城阳王世子,可以考虑一下……”
  “今日是母后寿辰,咱们还是不谈这些了!”
  赵鸞打断郭太后的话,显然不想跟她过多的討论这个事。
  之后,鑾驾內的两人便各自想著自己的事情,不再说话。
  鑾驾一路往前,最终在距离酒楼还有百丈的位置停下。
  此时,秦伏猛早已带著眾人等候在锦缎铺成的大道前端。
  秦遇犹如乖宝宝一样站在秦伏猛身旁。
  看到赵鸞和太后的鑾驾,秦伏猛立即率领眾人行礼。
  “恭迎太后!恭迎陛下!”
  秦伏猛扯著破锣一样的嗓子带头高呼。
  待太监搬来小凳以后,赵鸞扶著郭太后从鑾驾上走下来。
  群臣也纷纷跟著下马上前,不少人向秦家爷孙俩投去愤怒的目光。
  郭太后瞥一眼地上的锦缎,目光落在秦伏猛身上,“秦老虎,你养了个好孙子啊!”
  秦伏猛嘿嘿一笑,又轻轻一脚踢在秦遇的屁股蛋子上,“孽畜,太后夸你呢!还不快谢过太后?”
  听著秦伏猛的话,群臣不由得暗翻白眼。
  这老东西,明显是在装傻!
  他不可能听不出太后说的是反话。
  “多谢太后夸奖!”
  秦遇躬身:“能为太后操办寿宴,是小子的福气!”
  群臣闻言,不禁暗暗发笑。
  这对奇葩爷孙!
  一个装傻,一个真傻!
  就是不知道等女帝的刀架在秦遇的脖子上的时候,他们还能不能装傻。
  “福气么?”
  太后的目光落在秦遇身上,“你怕是口是心非吧?”
  “怎么会?”
  秦遇抬起头,笑呵呵的说:“真是小子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昨晚可是他们借了將近一百五十万两银子,直接实现財务自由!
  可不是天大福气么?
  “少在这里说这些好听的话!”
  赵鸞鬆开搀扶太后的手,黑脸看向秦遇:“大胆秦遇,你揭下为太后操办寿宴的皇榜,朕还赐你金牌一面方便你办事,结果,你就是这么操办的?这哪有千里锦缎、万家酒楼?”
  隨著赵鸞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遇身上。
  不出所料,女帝果然是要拿秦遇当挡箭牌!
  这是当场就要给秦遇定下欺君之罪的罪名啊!
  此刻,很多大臣的心情都很复杂。
  他们既想胡作非为的秦遇死,又不想欠他们银子的秦遇死。
  可女帝摆明了要牺牲秦遇保全她自己的名声,当著这么多他国使者的面,他们也不好开口啊!
  这个混蛋!
  活著是个祸害,死了也是个祸害!
  吕嗣跟在吕春秋身后,幸灾乐祸的看向秦遇。
  孙子!
  爷看你怎么死!
  看在你还算守信用的份上,明年的明天,爷一定多给你烧两斤纸!
  不……五斤!
  到了阴曹地府,放心的花!
  不用谢!
  “陛下息怒!”
  秦遇微笑,侧身抬手一指:“千里锦缎、万家酒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