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地下室的「炼狱」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漫长而阴暗,每走一步,脚下的水泥地都会渗出一丝寒意。
  越往下走,空气中那股混合著高浓度福马林、发霉的墙皮以及腐烂油脂的味道就越浓烈。
  这种味道,顾清河很熟悉。
  那是秦曼脸皮底下那团“活煞”燃烧时的味道。
  “戴上口罩。”
  顾清河压低声音,递给身后两人特製的活性炭口罩:
  “空气里有挥发性的麻醉剂成分,吸多了会致幻。”
  姜子豪手脚並用地戴好口罩,手里紧紧攥著那根用来防身的棒球棍,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林小鹿虽然怕,但她一只手抓著顾清河的衣角,另一只手拿著手机开启了录像模式。
  不管这里有什么,证据最重要。
  “哐——”
  推开一扇沉重的防火门。
  眼前的景象,让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三人,依旧感到一阵从头盖骨凉到脚底板的惊悚。
  这是一个被非法改造的巨大空间,原本应该是疗养院的地下停尸间或设备层。
  此时,这里灯火通明,惨白的灯光照在满地狼藉的输液管、废弃针头和带血的纱布上。
  大厅的两侧,並不是病床。
  而是一排排铁笼子。
  笼子里关著的,不是动物,是人。
  他们大多是年轻的男女,有的穿著破烂的登山服,有的穿著病號服。
  他们没有大喊大叫,没有求救。
  他们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神情呆滯,口角流涎。
  有的在疯狂地抓挠自己的皮肤,抓得血肉模糊;
  有的则像野兽一样,用头不停地撞击铁栏杆,发出“砰、砰”的闷响,额头烂了也毫无知觉。
  “这……这是什么?”姜子豪的声音带著哭腔,胃里一阵翻腾。
  “药人。”
  顾清河的目光扫过那些笼子里的人,眼神冷得可怕:
  “他们的中枢神经已经被摧毁了。叶家在这里测试那种『尸油美容针』的副作用,或者是开发更烈性的致幻剂。”
  “这些人……已经废了。”
  就在这时。
  大厅尽头的手术台区域,传来了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放开我!你们这群疯子!我是作家!我有几千万粉丝!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那是夜鸦的声音。虽然在骂街,但明显透著绝望的颤抖。
  三人迅速潜行过去,躲在一排铁柜后面。
  只见手术台上,夜鸦成“大”字形被皮带死死捆住。
  他的上衣已经被扒光,露出了瘦弱的胸膛。
  一个穿著沾满黄色油渍白大褂、戴著厚底眼镜的禿顶男人,正站在他旁边。
  手里拿著一支巨大的、装满墨绿色液体的注射器。
  “作家?”
  禿顶男人推了推眼镜,发出神经质的笑声:
  “太好了。以前的实验体脑子都不太好使,记录不了幻觉產生的过程。”
  “你的大脑比较活跃,应该能撑得久一点。来,乖乖的,这一针下去,你会看到天堂……”
  针头缓缓逼近夜鸦的颈动脉。
  夜鸦看著那根泛著寒光的针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拼命挣扎,但皮带勒进了肉里,纹丝不动。
  “救命啊!顾先生!顾大爷!你再不来我就真成素材了!”
  “动手。”
  顾清河低喝一声。
  他没有衝出去。
  他只是手腕一抖。
  “咻——!”
  一道金光在惨白的灯光下划过一道残影。
  “噗!”
  並没有击中那个禿顶男人。
  金针精准地刺入了男人手持注射器的右手手腕——“大陵穴”。
  “啊!”
  禿顶男人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紧接著五指瞬间失去了知觉,像是触电般麻痹。
  手中的注射器脱手而出。
  “啪嗒。”
  注射器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墨绿色的液体流了一地,接触到地面竟然冒起了滋滋的白烟,显然具有极强的腐蚀性。
  “谁?!”
  禿顶男人捂著手腕,惊恐地回头。
  “你的送葬人。”
  顾清河从阴影中走出。
  一身黑衣,面容冷峻,指尖还夹著三根金针。
  “师父牛逼!”姜子豪大吼一声,挥舞著棒球棍冲了上去,一棍子砸在旁边一个试图拿电击枪的助手头上。
  “让你抓我兄弟!让你抓!”
  林小鹿则冲向手术台,手忙脚乱地帮夜鸦解开皮带。
  “夜老师!没事吧?”
  夜鸦死里逃生,差点哭出来,一把抱住林小鹿的大腿:
  “呜呜呜……素材太刺激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那个禿顶男人看著顾清河,並没有像普通反派那样求饶。
  相反,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狂热的、近乎癲狂的神色。
  “金针……你是顾家的人?”
  禿顶男人嘿嘿怪笑,眼神阴毒:
  “叶先生说得对,顾家的人果然都像苍蝇一样討厌。”
  “不过,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正好,我的作品饿了。”
  他猛地冲向墙边,狠狠拉下了一个红色的电闸。
  “嗡——!!!”
  警报声骤然响起。
  原本关著“药人”的那两排铁笼子,电子锁全部弹开。
  “哐当!哐当!”
  铁门打开。
  五个身材极其高大、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肌肉虬结的“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的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嘴里发出类似野兽的低吼。
  他们是被注射了过量药物、虽然失去了理智、但痛觉神经被切断、肌肉力量被强化数倍的“失败品”。
  也就是俗称的——狂暴药人。
  “给我撕碎他们!”禿顶男人狂吼。
  那五个怪物闻到了活人的气息,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顾清河等人。
  然后,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臥槽!丧尸围城啊!”
  夜鸦刚被解开,嚇得直接跳到了姜子豪背上,“快跑!这玩意儿写进书里会被封號的!”
  “带他们走!去楼梯口!”
  顾清河一把推开林小鹿,独自一人挡在了最前面。
  面对五个力大无穷、不知疼痛的怪物。
  顾清河没有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金针在指尖飞速旋转。
  入殮师虽然不杀人。
  但入殮师最擅长的,就是让“不该动的东西”,安静下来。
  “既然已经不是人了。”
  顾清河看著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怪物,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与决绝:
  “那就……安息吧。”
  他身形一闪,避开怪物的扑咬。
  金针如芒,直刺怪物的风府穴。
  “噗!”
  第一针,入肉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