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捡漏?捡雷!
  京城的冬日,昼短夜长。
  【清河·別院】掛牌营业已经有一周了。
  虽然有了夜鸦的软文推广,但这种特殊的“红白工作室”毕竟不是卖煎饼果子,不可能天天排长队。
  大部分时间,四合院里都是一种岁月静好的閒散状態。
  顾清河在给八哥做鸟架,顺便研究那本老余头送的《扎纸秘录》。
  林小鹿在算帐,精打细算著每一笔取暖费。
  齐薇薇偶尔翻墙过来蹭饭,顺便给林小鹿科普京城的八卦。
  唯独姜子豪,閒得发慌。
  作为一个手里有钱、心里没底的富二代,他急需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於是,他把目光投向了距离这里不远的、传说中的捡漏圣地——潘家园。
  ……
  傍晚时分。
  一辆崭新的路虎轰著油门停在胡同口。
  姜子豪捧著一个巨大的、用红布包裹的锦盒,兴冲冲地跑进院子,脸上掛著那种“我发財了”的狂喜表情:
  “师父!鹿姐!快出来!大事!天大的好事!”
  “怎么了?”林小鹿从帐本里抬起头,“你彩票中奖了?”
  “比中奖还刺激!”
  姜子豪把锦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大厅的红木桌上,像是在展示传国玉璽。他搓了搓手,神秘兮兮地说道:
  “今儿个我去潘家园溜达,碰上个不懂行的乡下老头。他手里有个祖传的宝贝急著出手给儿子治病。我一看,好傢伙,大开门的老物件啊!我二话不说,直接拿下!”
  顾清河放下手里的竹篾,走了过来,淡淡问了一句:
  “多少钱?”
  “这个数!”姜子豪伸出一个巴掌,翻了一下,“五十万!”
  “五十万?!”林小鹿倒吸一口凉气,“姜子豪,你疯了?五十万买个旧货?”
  “姐,你不懂!这要是真的,转手就是五百万!这就叫捡漏!”
  姜子豪得意洋洋地解开红布,打开了锦盒的盖子。
  “唰——”
  隨著盖子掀开,一道幽蓝的光芒似乎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厅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顶凤冠。
  准確地说,是一顶明式点翠凤冠。
  它保存得並不算完美,有些地方的金丝已经氧化发黑,但依然掩盖不住那种令人窒息的华丽。
  冠体由金丝编制而成,上面镶嵌著数十颗红蓝宝石和珍珠。
  最绝的是那些翠蓝色的装饰,那是用无数只翠鸟的羽毛,一点点粘贴上去的“点翠”工艺。
  歷经百年,那种蓝色依然鲜艷欲滴,泛著诡异而妖冶的光泽。
  “我去……”
  夜鸦从阁楼探出头,眼镜差点掉下来,“这也太美了吧?这得杀了多少只鸟啊?”
  “漂亮吧?”姜子豪一脸痴迷地看著凤冠,“老板说了,这可是明朝一位誥命夫人的陪嫁!正儿八经的官货!”
  顾清河站在桌边,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凑近去欣赏。
  相反,他在看到这顶凤冠的第一眼,眉头就紧紧锁了起来。
  他后退了半步,鼻翼微微翕动,似乎闻到了一股……
  若有若无的土腥味,和一种淡淡的腥甜。
  “子豪。”
  顾清河的声音有些沉,“那老板有没有告诉你,这东西是哪来的?”
  “说是祖传的啊!一直锁在柜子里!”
  顾清河没说话。
  他戴上手套,想要拿起凤冠检查,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此时天色已晚,屋內光线不好。
  但他隱约看到,那凤冠最顶端的一颗大珍珠上,似乎有一抹暗红色的污渍。
  “先別动它。”
  顾清河收回手,语气严肃:
  “今晚先別碰。放这儿散散味。明天太阳出来再说。”
  “哎呀师父你就是太谨慎了!”姜子豪不以为意,“行行行,听你的,放这儿当镇店之宝!正好给咱们院子增增贵气!”
  ……
  夜深了。
  为了省电,大厅的灯关了。
  只有那顶凤冠静静地立在桌上,在月光的映照下,那些翠鸟的羽毛泛著幽幽的蓝光,像是一只只在暗夜里睁开的眼睛。
  凌晨两点。
  万籟俱寂。
  夜鸦正在阁楼上赶稿。
  写到兴奋处,他突然停下了敲键盘的手。
  他摘下耳机。
  “嘀嗒。”
  “嘀嗒。”
  楼下,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水龙头没关紧,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奇怪……小姜没关水?”
  夜鸦嘟囔著,披上黑斗篷,拿著手电筒下了楼。
  他躡手躡脚地走到一楼大厅。
  声音更清晰了。
  而且,除了滴水声,似乎还夹杂著一种极轻、极细微的声音。
  “呜……呜……”
  像是风吹过窗户缝隙的呜咽,又像是一个女人压抑到极致的哭泣。
  夜鸦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开。
  作为恐怖小说作家,他虽然天天写鬼,但那是叶公好龙啊!
  真遇上了还是慌得一比!
  他颤抖著举起手电筒,光束在大厅里乱晃。
  最后,光束定格在了桌子中央。
  那一瞬间,夜鸦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顶价值连城的点翠凤冠,此刻正散发著一种诡异的气息。
  那些原本鲜艷的蓝色羽毛,在手电筒的强光下,竟显得有些发黑。
  而那种“嘀嗒”声,正是从凤冠上传来的。
  夜鸦壮著胆子,往前走了两步。
  他看清了。
  凤冠正前方的珠帘上,正掛著一滴滴红色的液体。
  液体顺著珍珠滑落,滴在锦盒里,又溢出来,滴在地板上。
  “嘀嗒。”
  那是红色的。
  粘稠的。
  像血一样的液体。
  这顶凤冠……在流血!
  又或者是……在流血泪!
  “啊——!!!”
  夜鸦终於没忍住,发出一声比姜子豪还要悽厉的尖叫,手电筒“啪”地掉在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
  姜子豪穿著海绵宝宝睡衣,拿著棒球棍从房间里衝出来,“大爷又骂人了?”
  “不……不是鸟!”
  夜鸦瘫坐在地上,指著桌子,手指剧烈颤抖:
  “哭……它在哭……那帽子在哭!!”
  姜子豪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借著地上的手电筒余光,他也看到了那恐怖的一幕——
  那顶白天还金光闪闪的凤冠,此刻像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怨妇,正源源不断地往下滴著“血泪”。
  “妈呀!!”
  姜子豪两眼一黑,感觉这五十万不是买了漏,是买了个爹。
  不对,是买了个索命的祖宗!
  就在两人抱头痛哭的时候。
  “啪。”
  大厅的灯亮了。
  顾清河穿著整齐的白衬衫,站在开关旁。
  林小鹿披著外套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著防狼喷雾。
  “大半夜的,鬼叫什么?”顾清河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