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抉择
  “还有一点,我得跟你说明白。”
  方胖子没再继续益血散的话头,正色道。
  “若你签了中院那份新的效死契,往后三年,便不能在外头掛职捞钱。”
  “掛职?”
  陈成眼中满是疑惑。
  “就是在武馆之外的地方掛个名头,兼份差事。”
  方胖子解释道。
  “城里不少买卖、行会、帮派……甚至一些衙门边缘的差事,都愿意让炼出一炷血气的武者掛名,按月领一份餉钱,不用日日点卯,但得出力办差。”
  “哦,你要这么说,我就知道了。”
  陈成想起了以前的情形。
  “我在商行那会儿,就见过几个兼职的武者,他们有的值守库房重地,有的则护送商队跑远路……”
  “钱倒是能赚不少,却也是真的危险,尤其那些跑商的,说不好哪天就回不来了。”
  “没错。”
  方胖子点点头。
  “为啥非得要血气武者?就是因为这些差事,保不齐就得见血、拼命……也正因如此,身背效死契,便不能在外掛职。”
  “而且,等你进了中院,身背效死契,还会有其他一些限制……”
  “要是这样的话……”陈成眉心微皱。
  原本他还在权衡,到底是花钱换回自由,还是继续押上性命白嫖三年。
  此刻听方胖子这么一说,他彻底下定了决心。
  要自由!
  且不说身背效死契会有诸多限制。
  更重要的是,就算三年之內炼出九炷血气,博得武卫功名,可效死契的枷锁依然还在,到那时再想解除,代价必將大得离谱!
  陈成颇为郑重地道:“还请师兄借我银子,解除效死契。”
  “……你。”
  方胖子被噎了一下,隨即咧嘴笑道。
  “行行行,谁让老子答应过你呢?解除效死契的十两银子,老子给你垫上……但每月五两的束脩,你得自己搞定。”
  “多谢师兄!”
  陈成当即起身,规规矩矩地抱拳行了一礼。
  “得了得了,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方胖子嘴上嫌弃,嘴角却始终掛著笑。
  陈成坐了回去,又问道:“师兄,今儿怎么没见王汉和石磊?”
  方胖子撇了撇嘴。
  “王汉昨晚强行破关,失败了……也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后半夜又哭又笑,疯疯癲癲,惊动了他家那一片的帮会,已经被人连夜送走了。”
  “送哪去了?”陈成追问了一句。
  “这就不是你该打听的了。总之,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得按照上院的安排,效死还债。”
  方胖子语气肃然,甚至带著一点警告的意味。
  陈成闻言,不禁心头一紧,没想到,龙山馆和各个帮派也有合作,手伸得够长的。
  “石磊嘛,说是家里有点急事,一大早就跑来找我告了三天假。按规矩,下院弟子哪有说走就走的道理?”
  方胖子语气缓和了些。
  “不过……看在他平日还算勤勉,又跟你走得近的份上,我破例准了这次。”
  陈成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又和方胖子閒聊了一阵,这才回到场院,拉开架势继续锤炼伏龙拳。
  中午。
  汤锅里那只野鸡被燉得烂熟,香气飘满场院。
  眾人围坐在一起分而食之,感谢陈成的声音,就没停下来过,气氛极好。
  就连方胖子也被陈成拉来凑了会儿热闹,他日常不愁肉食,但乔蕎手艺確实不错,汤头熬得十分鲜美,他没忍住多添了一碗。
  正热闹著,院门被人敲响。
  一个小弟子跑去將门开了条缝,问了几句,又跑回来。
  “陈师兄,有人找你,还是上次那位……”
  “谢了。”
  陈成对那小弟子笑了笑,起身朝院门走了过去。
  来人正是张平,他身上穿的比往常厚实了些,脸色却有些发白,站那搓著手,眼神游移不定。
  “张管事?”
  “阿成兄弟,借一步,借一步说话……”
  没等陈成开口询问,张平便一把拉住他胳膊,急慌慌將他拽到门外墙角背人处。
  “出大事了……昨,昨晚,赵山死了……”
  “死了!?你没弄错吧?”
  陈成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惊诧神態。
  “千真万確!绝错不了!”
  张平咽了咽口水,声音几不可闻。
  “人就死在他家巷子口……听说是遭了埋伏,凶手应该是熟人,提前就知道他会打那过……没费啥功夫,两下就要了他的命!”
  “嘖,还有这种事。”
  陈成顿了顿,隨即话锋一转。
  “张管事特意跑一趟,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是,也不全是……”
  张平身子又往前凑了半分。
  “东家这回雷霆震怒,赵大锅头更是发了狠话,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揪出来……”
  “我知道,阿成兄弟你肯定不是凶手,可架不住他们可能会查到你头上……”
  “我寻思著,怎么也得先给你透个风……万一他们真问到你,心里有个底,也不至於措手不及。”
  “谢了。”
  陈成略一点头,神色如常。
  张平不敢多待,告辞后便匆匆离开了。
  对於这件事,陈成倒不甚担心。
  以他对那位美妇东家的了解,不管怎么查,到最后都要看实实在在的证据,不会毫无根据就凭感觉给人定罪。
  昨夜陈成並未留下任何蛛丝马跡,自然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
  两天后,陈家老宅。
  “人都齐了。”
  老陈头窝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躺椅里,目光扫过姍姍来迟的老四陈燕,又瞥了一眼早就蹲在墙根、闷不吭声的陈安两口子。
  “老三,老四,今儿把你们叫来,是因为阿昊……到坎儿上了!”
  “他冲关凝血,就缺那么一份炼血散,可我和你们大哥大嫂已经连一个子儿都挤不出来了。”
  “爹,您意思是……又要让我们两家填窟窿?”
  陈燕蹙眉抱怨道。
  “您不是不知道,阿昊习武这大半年,我家前前后后贴补了多少?”
  “最近这个把月,要钱的由头更是一个接一个,都不带歇口气的!我家老赵早就有怨言了,为这个没少跟我置气!”
  “小姑!”
  陈昊站了出来,一脸恳切道。
  “就这一回,真是最后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