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新菜获赞,食堂易主
  看著盆中酱色油光的菜,炕上这桌职工们愣了愣神。
  “过油肉咋还跟土豆片和花卷给搭配上了?”
  “嘿,活了这么大真是头一遭见这么做菜的,怪了。”
  这回大家也不抢了,纷纷动手夹菜。
  周树生也很好奇,这道菜还真没见过有人这么搭配的,不过他心里已经有了想法,肯定是小江这里的肉没那么多。
  所以只能往菜里加些土豆跟麵食,这样起码看著菜盘子是满满当当的,不至於难看。
  当然,这道菜的价格倒也没有很夸张,国营饭店里的过油肉卖5毛钱一份,还得搭1两的肉票和1两的细粮票。
  江海这边不是,他只卖3毛钱,票据倒是一样的。
  在周树生看来,虽然这样做的过油肉不伦不类,但价格便宜了2毛钱倒也能理解。
  周树生夹了块儿小花卷放嘴里,心里还盘算著刚才跟狗蛋子他们的对话,寻思这些菜做的这么好吃,要不要在大食堂也都加上?
  至於狗蛋子他们说的那些,周树生当然是不放在心上的。
  花卷放嘴里轻轻咀嚼,周树生心里想的事儿瞬间飞出了脑外,活跃在味蕾上的酱香把他的注意力全部拉扯到了这道菜上。
  花卷吞下,身体感受到来自碳水的满足,同时还带著肉香气息,周树生不由得深吸了口气,“竟然这么好吃?”
  而当他准备再夹的时候,人都要傻掉了,“嘿我说,你们嘴咋这么快呢!”
  那两个盘子里依然是空空如也,他也就瞎捉摸的功夫,狗蛋子都抱著盘子在剐蹭盘底的汤水了。
  “狗日的,我请客吃饭,我自己啥都没吃著。”周树生佯装生气骂道。
  但该说不说,这道菜是真顛覆了他对过油肉的认知,原来还能这么做。
  其余人都嘿嘿笑著装作啥也不知道,小锁还恬不知耻的问,“周矿,吃点啥主食?”
  “刀削麵。”
  大傢伙儿几乎无一例外都点了肉臊子麵,毕竟这是经过市场检验的绝对好吃的东西。
  每人一大碗面,肉香四溢的麵条儿带著暖意吃进肚子里,把饭桌上喝出来的酒意全给压了下去,再来碗麵汤,舒服的简直不行不行。
  一顿饭眾人热热闹闹的吃完了。
  打了招呼后便也各自回去休息了。
  时间不早了,这都马上到半夜了,江海也赶紧张罗著让大家收拾收拾准备关门。
  “再不关门,中班那帮人下班了还得过来吃饭。”江海说道,“咱赶紧早点歇著吧。”
  孟青禾蹲在地上洗完涮筷子,晕乎乎的,“有钱放著不挣,哎。”
  “钱哪有挣完的时候?”江福生腿脚不便,只是坐在炕上擦洗桌子,“够花就行。”
  他是经歷过生死的人,对钱財这东西看的很淡,有口吃喝就觉得很满足。
  “就是,钱就没有能挣完的时候。”秦秀梅也这么想,“海娃白天上班,晚上回来炒菜,他够累的,得早早休息。”
  江海坐炕沿边靠在墙上休息,“今天挣了多少钱?”
  孟青禾笑著站起来,手在围裙上一抹,“今天没少挣呢,一共有三十四块二毛呢。”
  粮票肉票也差不多。
  “哈,你把麵条儿也折进去啦?”
  “肯定的呀,那也是咱卖出去的,肯定得算钱。”
  现在帐上还记著不少麵条儿,都是先前职工们过来存麵粉和猪肉时候的帐,把这些还清了就能收钱了。
  秦秀梅掰著指头算了半天,忽的一惊,“妈呀,那一个月能挣小一千块!!!”
  这个数字对他们而言完全是闻所未闻的东西。
  就算是江福生这种老矿工,之前的工资也不过70块钱,加上些许补助之类的偶尔能挣到80,拋开一家人吃穿用度,到了年底家里能有点存款都算好的。
  要知道,江福生这工资放在煤矿上也是少有的高级別!
  如果按照江海目前19块钱的工资合计的话,现在一个月挣的前他得老老实实干上五六年,不吃不喝才能存下。
  “倒也没那么多。”江海也掐著指头算帐,“今天用的这些猪肉麵粉,都是之前叔叔们存过来的。等这些用没了,搞不好还得去买高价肉。”
  屋头菜单上的东西,基本上都得用到肉。
  尤其是那道红烧肉,先前江海还寻思这东西太贵,没成想反倒是最畅销的菜,一晚上卖了五六盘,光这一个菜就收入了四块多。
  “这是个问题,我明儿回村看看,马上过年了,看谁家要杀猪。”
  江福生人脉比较广,九牛口村里现在执行的政策叫“三养一,五养二”。
  家里有五口人的能养两头猪,不仅如此,队上还会额外给分配二分地用作种饲料,只是到了年底杀猪,要优先售给国家四成,留余的六成村民可以自己吃,也能拿去卖。
  当然,没有人真的捨得吃那么多,大部分人都是给自家留点板油,再留少些肥肉。
  “这也行。”江海说道,“不过也不是个长久办法,我看哪天进城里再想想办法。”
  四口人把屋子收拾乾净,江海今晚就在新宿舍睡了一宿。
  第二天清早起来,依然是老样子,先去小食堂上工。
  削了半晌的土豆皮,都快到中午时候了也没见张凤德来上班。
  平时很少出现这种情况。
  因为张凤德早上要过来熬鸡汤,还要监视他们做饭,等到中午的时候就会提著做好的小灶回家去吃饭。
  江海也没多问,自顾自的完成了“烤疙瘩”等著中午打饭。
  “忙著呢?”
  周树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后厨,“那烤疙瘩先给我来一个。”
  江海从铁篦子上取了个递过去,烫的周树生左手倒右手,好些时候才缓过来,他蘸著灶台上放著的白糖吃了口,“甜口的也挺好吃。对了,张凤德呢?”
  江海不语,假装没听见。
  那两位帮厨支支吾吾了半天,“张大厨说今天去城里有点事,清早就搭车去了。”
  周树生眉间微皱,这个小舅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来通知个事情,你,还有你。”周树生指著那两帮厨,“以后你们就听江海安排,那个小江。”
  “啊?”江海还懵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昨天做的那些东西,看情况都给咱食堂也都做上,有啥困难你来找我。”
  “这...”
  一位帮厨慌忙问道,“周矿,那张大厨?”
  周树生看了他一眼,“等他回来再说。”
  隨后,周树生便离开了食堂。